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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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我記得謝家表兄要來,他先前不是也很中意崔姒嗎?不如就......”
“不好了不好了!夫人不好了!”
崔妘話還未說完,便有一侍女慌慌張張從外面跑了進來。
“夫人,不好了!”大約是跑得太急了,侍女跑到跟前說了這一句,便使勁地喘氣。
崔夫人心煩:“慌慌張張的成何體統,本夫人好得很,別淨說晦氣話!”
“是——”侍女嚥下一口氣,張了張有些發酸的嘴,繼續往下道,“是二郎君不好了!”
崔夫人皺眉:“二郎出了什麼事了?”
“二郎君在演武場的比試臺上,被人打斷了腿。”
“什麼?!”崔夫人豁然站起來,“你說什麼?二郎被人打斷了腿?誰幹的?”
“好像是...是五郎君。”
“五郎君?崔易?!”崔夫人臉當即就黑了。
“夫人,現在不是論這個的時候,演武場那邊要將二郎君送回來,您趕緊安排大夫啊!”
崔夫人心中暗恨崔易,但眼下還是兒子重要,她命人將府中的大夫請去崔旭院子裡,然後也跟著過去。
待崔旭被送了回來,得了大夫正骨醫治的時候,崔夫人聽下人說了事情發生的經過,臉色沉得宛若天上黑雲壓城的黑雲,黑沉沉的嚇人。
“崔姒!好一個崔姒!”
這是在警告她,也是在報復崔妘對她的羞辱。
“簡直是不把我放在眼裡!”崔夫人咬緊了牙槽,“他們兄妹人呢?”
“聽說是坐著馬車離開城東了,眼下不知去向。”
“以為躲出去就能安然無恙了嗎?去將他們找回來,本夫人倒是要問問,他們還有沒有一點良心了,至親兄弟姐妹,竟然敢下如此狠手!”
第11章 告訴祖母是誰,祖母扒了他的皮!
崔姒送走了崔易之後,也並未急著歸家,反而讓車伕驅趕著馬車在城中繞一圈。
在崔氏一族起勢之前,羨陽城不過是一個小小的縣邑,後來崔氏越發昌盛,出了一位天下名士,又創辦了羨陽書院,天下學子慕名前來求學的不知凡幾。
漸漸的,這羨陽縣就成了羨陽城。
再到近十年,朝堂越發潰敗,各地起義之軍如同雨後春筍一般冒了起來,天下大亂,羨陽城在崔氏一族的庇佑下,還算是安穩,也成了不少人避禍之地。
街市上車來車往,人來人往,十分的熱鬧,彷彿是一片盛世之景象。
見有刻著崔氏族徽的馬車經過,馬車讓道,行人避開。
馬車在城中繞了許久才往城東駛去。
羨陽城城東這一片地方,都被崔氏一族佔據,有住著崔氏本族的文德巷,也有居住幕僚客卿的十里坊。
崔姒回到自家府邸‘明德宅’前,剛剛下馬車,便被一男子攔了住。
“阿姒。”
那人大約及冠之年,身著一襲月白交領寬袖長袍,以同色髮帶束髮,一張臉眉眼俊秀,神采清明,端的是溫文爾雅,儀表堂堂。
崔姒見到來人,臉色微變:“你來做什麼?”
“阿姒,我聽聞崔氏要與燕氏聯姻,要嫁女給北燕王,是不是真的?”那人一臉著急,“我得了訊息,便一路趕了回來,路上還跑死了一匹馬......阿姒,你不會想嫁給北燕王吧?”
“與你有什麼關係?”
“當然有關係,你我可是有婚約的!”那人看著崔姒的臉,臉色有些不好,“阿姒,你不會嫁給旁人吧?”
“什麼婚約?”崔姒抬眼看了他一眼,有些厭煩,“不過是幼時大人之間的玩笑話,你不會還當真吧,宋止?還是說,小舅?”
宋止被‘小舅’這個稱唿震得臉色一白,哆嗦著嘴唇說不出話來。
崔姒瞥了他一眼抬腳,越過他,往裡面走去。
說這宋止,小時候也算是她未婚夫。
宋止的母親和崔姒的母親自幼便是手帕交,後來各自婚嫁,崔姒的母親嫁到了羨陽城崔家,宋止的母親嫁到了平州城宋家。
因著距離也不算遠,逢年過節也有些往來,故而,大人之間便定下了宋止與崔姒的婚約,後來,宋家遭難,宋家搬來了羨陽城避禍,兩家也走得越走越近。
若不是後來....後來崔姒喪母,宋家讓宋家阿姐上門來陪伴崔姒,這陪伴著陪伴著,就成了崔姒的繼母,這樁親事或許還有後來。
宋家阿姐宋柔,正是宋止的親阿姐,在崔姒喪母的第三年,嫁給了崔父崔二爺做繼室,前幾年也為崔二爺生下一子,論輩分,崔姒得跟著家中幼弟,稱宋止一聲‘小舅’。
而這樁親事,早就在宋柔嫁入崔家的時候,已經不作數了。
崔姒上一世就不喜宋家姐弟,今世也不改。
宋柔藉著照顧她的便利,勾搭上了她的父親,成了她的繼母,這件事她每每想起,都噁心得吃不下飯。
宋止或許是對她有情,那又如何?
她又不吃口噁心的飯。
崔姒抬腳往府裡走去,剛剛沒走幾步,便見老太太身邊的鄧姑前來請她:“族裡來人了,如今都在正房,老太太讓六娘子過去一趟。”
崔姒沒有多詫異:“我這就去。”
鄧姑擔憂:“六娘子怎的如此衝動,這要是族裡怪罪下來了,可不好收場,五郎君呢?”
“不知道。”
“也好,五郎君不在最好,先讓他在外頭躲一躲,等風頭過了再回來。”
崔姒跟著鄧姑一同去了正院。
彼時正院明廳之中,許老太太正坐在主位之上。
她年歲將近六十,白皙的面容上有了好些皺紋,頭髮也有了一半的花白,一身黑色繡金菊滾邊的衣裙襯得她有些嚴肅冷酷。
一雙眼睛盯著你看的時候,壓迫力也是極強。
主位往下,右邊坐著的是一襲海棠紅衣裙頭梳高髻的宋柔,左邊則是坐著兩位族裡來的叔伯,邊上還站著一個僕婦。
崔姒認得那人,那是崔夫人身邊伺候的姑姑,稱秋芳姑姑。
“拜見祖母,拜見母親,拜見叔伯。”崔姒上前行禮,不卑不亢,進退有度,大方得體。
“回來了。”許老太太搖著金菊絹扇的手頓了頓,掀了掀眼皮子,“在外頭玩得可是開心?”
崔姒聞言,立刻伸手抹眼淚,幾步上前跪在許老太太面前,拽住她的衣襬就哭:“回祖母,孫女不開心,孫女受了大委屈了,祖母,您可要為孫女做主啊!”
笑死,崔妘有親孃,難不成她就沒有親祖母嗎?
讓她做媵妾,虧崔妘敢說得出口。
真的以為她是個無父無母無長輩,能讓人搓圓搓扁的小可憐嗎?
“哎喲哎喲,怎地哭了?”許老太太趕緊拿帕子給她在擦眼淚,一臉心疼道,“我的乖孫,快別哭了,哭得祖母心疼,到底是誰欺負你了,祖母給你做主。”
“是誰?告訴祖母是誰?祖母扒了他的皮!”
許老太太是文德公的親兒媳。
文德公兒子娶妻的時候,文德公已經名揚天下,崔氏如朝陽日升,親事自然也好。
這三個兒媳,長媳是尚書嫡女,三媳是皇商出身富女,而許老太太這個二兒媳是武將人家的嫡女。
小時候是個舞槍弄棒的女郎君,性子那叫一個潑。
關於二房老太太和三房老太太這一對妯娌的恩怨也因此而起。
三房老太太總嫌棄許老太太蠻橫潑賴,是個潑猴,許老太太就嫌棄三房老太太一身銅臭味,天天只記得自己的簪子多少錢,寶釵多少錢。
兩個老太太從年輕的時候就開始掐架,至今還未和好,從而也導致了崔姒與崔姚秉承祖志,繼續掐。
這會兒許老太太發飆,兩位族裡來的叔伯心肝都顫了顫,有些後悔進了這個門。
倒是崔夫人身邊的秋芳姑姑不怕她,冷哼了一聲:“二老太太何必急著動怒,誰欺負了誰還另說,今日在演武場上,許多人都聽見了,是六娘子讓五郎君打斷二郎君的腿,眼下二郎君正躺在家裡呢。”
“大夫還說了,這傷筋動骨,沒有兩三個月都好不了,二老太太若是不給長房一個說法,我們夫人是絕對不會罷休的!”
第12章 二兄只是斷了一條腿而已
“她要如何不肯罷休?”許老太太冷嗤。
旁人怕她崔夫人,許老太太可不怕,她可是崔家主的嬸母,便是崔夫人在她面前,也是晚輩,在她面前得站著。
“我家乖孫向來聽話懂事,從來不會無故傷人。”
這老太太也是個不講理偏心偏聽的。
在場的兩位叔伯頓時頭大,只是崔姒讓崔易將崔旭的腿打斷的事情不小,還是當著那麼多人的面做的,若是不將事情處理好了,恐怕是不妥。
其中一人也道:“叔母,此事確實是要給族裡一個說法,一族兄弟姐妹,當是以和為貴,如此手足相殘,實在是過了。”
“正是,今日我等二人前來,一來是問清楚事情的緣由,二是要將五郎六娘帶回族裡受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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