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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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中途的時候,途經一小鎮,偶遇了一美人,沉醉不知歸路,便耽擱了下來。
而此時,謝璽已經被迎進了崔氏一族的大門。
崔四爺親自前往招待:“謝郎君,遠道而來,有失遠迎,是我崔氏失禮了,還請見諒。”
“崔四叔客氣了,是我冒昧前來,多有打擾。”
雙方一陣寒暄之後,謝璽便問起了崔家主和崔夫人:“不知崔家主與我姑母在何處?”
崔四爺有些尷尬道:“謝郎君,家主如今還未歸來,先前家主隨著北燕軍收復平州,到了襄州邊境的時候,又想著接觸襄州眾人,家主當仁不讓,是為使臣。”
“那我姑母呢?”
“你姑母......”崔四爺欲言又止。
“怎麼?”謝璽臉色微沉,“是我姑母出了什麼事嗎?”
“也沒什麼事。”崔四爺有些尷尬,“只是你姑母先前犯了大錯,崔氏一族商議之後,便讓她去了族田耕種。”
崔氏一族要罰崔夫人也很尷尬,打不得,罵好像不算什麼大懲罰,更不能休了,思來想去,就讓她去族田耕種。
如今炎夏酷暑,據說單單這個月,崔夫人已經暈倒三次了。
“種地?”謝璽臉色當即就變了。
“你們崔氏未免欺人太甚,我姑母在謝氏之時,是何等金貴女郎,怎麼嫁到了你們崔氏,竟然讓她去耕種?”
“是欺負我們謝氏沒人了是不是?”
“還是崔氏覺得投靠了北燕王,就可以與我們謝氏割席,就可以欺負我們謝氏女?”
“你們今日若是不給我一個交代,我謝氏一族也是絕不肯罷休的。”
第117章 拂去心上塵,還君明鏡臺
日出清晨,驅散山林霧靄。
一夜過去,傍晚大雨早已乾透,唯有山林間的草木葉子上經過一夜的凝結,又凝聚了甘露,溼了葉子。
崔姒醒來時候,還聽到一陣清幽的笛聲。
那笛聲越過山林,驅散黑夜,輕撫草木。
偶爾輕點湖面,蕩起陣陣漣漪,蓮花搖曳著舒展滾滾圓葉與俏麗的花兒,魚兒輕觸湖面,搖著尾巴游來游去。
一時間,風靜了,時間也靜了,歲月也靜了,好似天地之間一片安靜祥和,一點點清涼與溫柔交織,撫慰人心。
好像心上的灰塵一下子被拂去,那些俗世紅塵的愛恨怨憎,一下子都被清空了。
願我如清風,來去人世間。
拂去心上塵,還君明鏡臺。
崔姒躺在那裡許久沒緩和過來,一時間竟然分不清到底是夢境還是現實。
心靈很清靜,又有點如風的飄飄然。
她伸出手來,抓住了一片從牆面葉子空隙透進來的陽光。
剎那間,那一片陽光像是順著她的手心一直流淌在了心口,一點宛若豆粒一般的暖意一點點侵染她的心。
飄然感散去,有了安穩踏實的溫暖。
松綠端了一盆溫水進來,見她醒了,正想說什麼,卻見她小聲地‘噓’了一聲,便止住了到了嘴邊的話。
崔姒掙扎著坐起來,用盆裡的水洗臉漱口洗手,然後穿了鞋子走了出去。
晨早的陽光灑落天地,山林間蟲鳥鳴叫啾啾,江辭年便坐在不遠處湖邊上一棵樹上吹簫。
笛聲悠悠,將山林之間蟲鳥的鳴叫,風吹山林的聲音都容納在其中,譜就一曲新的樂章。
他一襲青衣,頭系青帶,微微歪著身子靠著樹幹,風吹過,遠處的湖面漣漪陣陣,他的長袖髮帶隨風輕飄,襯得他不像是這世間中人。
有那麼一瞬間,崔姒心想,若是時間能停留在這一刻,那該是多好。
只是時間一直滾滾往前去,再好的曲子,終究還是有結束的時候。
一曲罷,霧靄散盡,陽光灑滿地。
他將短笛收回袖間,然後從樹上跳了下來,落在她的面前。
“昨夜睡得可還好?”
“還好,下了一場雨,清涼了許多,最是好眠時。”崔姒恍若夢醒,“你呢,怎麼這麼早就起來了?”
“我?”江辭年笑了笑,“清晨的風正好,便出來走一走,可是我驚擾了六娘子?”
“未曾,倒是聽了你的笛聲,我心裡鬆快了許多。”崔姒看了看遠處的湖面,問他,“江先生的這首曲子喚作什麼。”
“青涯。”
“嗯?”
“我的小字,便喚作青涯,這首曲子,也喚作青涯。”
“青涯嗎?”
江青涯,倒是一個好名字。
崔姒忽然想起一句很遙遠的詩詞,遙遠得她幾乎都快忘了,但又在這剎那間浮上心頭。
且放白鹿青崖間,須行即騎訪名山。
他啊,好似在這人間自在來回的清雅仙人啊。
崔姒還想說什麼,突然不遠處傳來一陣銅鑼敲擊的砰砰聲,十分的刺耳難聽。
兩人轉頭看去,便看見謝瑬正歪在車廂邊上,神情散漫,不懷好意,而他的身邊正是一個拿著銅鑼敲擊的僕從。
吭吭吭砰砰砰的聲音傳來,驚飛了山林的鳥兒。
安靜祥和被撕碎,只餘下熱鬧喧譁的紅塵浪濤。
崔姒狠狠地皺眉,抬手招來兩個將士:“去將他打一頓。”
實在是太煩人了,不挨一頓打,都不知道自己是多麼的討人厭。
兩位將士也是很煩他大清早擾人清淨,聞言立刻上前去。
謝家的護衛想上前阻攔,其中一人便道:“我乃是北燕燕雲衛,誰敢攔我?”
北燕燕雲衛,乃是北燕王的近身親衛,不過區區三十六人,稱燕雲三十六騎,個個驍勇善戰,令人聞風喪膽。
此次崔姒歸來羨陽城,燕行川便點了十名燕雲衛隨行,再點三十六將士,護送她一路平安歸家。
燕雲衛一出,代表的便是北燕王燕行川的臉面。
謝氏護衛一聽‘燕雲衛’這三個字,頓時臉色就變了,正猶豫著要不要攔,其中一位將士便一拳揍了過去,給謝瑬送上一眼青黑。
緊接著,就是一陣二對一的毆打。
兩位將士下手刁鑽,雖然都不致命,但確實讓謝瑬十分的疼,一時間痛乎哀嚎聲不絕於耳。
謝氏眾人想要上前去阻攔,但又被另外的將士護衛按了住,只得臉色慘白地看著謝瑬被捱打。
待打完了,謝瑬就像是一條死狗一樣躺在地上,都快哭出來了。
他眯著一隻有些發腫的眼睛,看向崔姒有了惱恨。
崔姒不知何時走了過去,也正盯著他看。
“我昨日便想打你了,只是江先生做了懲罰,我便不再多事,捱了這一頓打,也不知你腦子清醒了沒有?”
謝瑬死死地咬牙:“崔六娘,你竟然真的敢對我動手,你、你...你瘋了不成?”
經過一夜,他倒是能說話了,只是說話嘶啞難聽,斷斷續續,像是隨時都要斷氣一樣,喉嚨也疼,說一句話的功夫,他就伸手抓住脖子,難受得很。
崔姒沒有回答這話,倒是說起了旁的:“朝廷遠在帝都,山高皇帝遠,謝氏在萊州,便宛若土皇帝一般,便是在周邊的幾州,也是大族之一,故而高高在上,目下無塵。”
“我今日打你,是想告訴你一個道理,此處已是北燕的疆土,我乃是北燕王姬,你見了我,需得行禮叩首,俯首稱臣。”
“你昨日調戲我,今日又擾我清靜,沒有半點恭敬之心。”
“若是謝氏一族人人都如同你這般,那我便得書信一封交於主上,告知他,謝氏一族狂妄自大,愚昧無知,半點不將北燕王族放在眼中,你猜,將會如何?”
謝瑬一聽這話,就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鴨子似的,所有的表情僵在臉上。
崔姒臉色冷漠:“要臣服,就該是有臣服的樣子,收起你那謝氏高高在上的模樣。
若不然,主上寧願出兵萊州,也不願留你們這等狂妄自大,不將北燕放在眼中的蠢貨。”
第118章 平州城顏家
門閥世家高高在上,不將旁人放在眼中的毛病,崔氏一族也有。
但亂世時,崔氏一族實施‘施恩百姓,固守平州’的政策,為了世家與百姓上下一心,崔氏一族上下被敲打過不止一遍,也安分了許多。
迎北燕入主平州,是崔氏一族家主與族老做的決定,崔氏一族能說得上話的都俯首稱臣,底下的人自然是不敢不低頭。
於是這事情也算是過去了。
但謝氏與崔氏不同,上一世也如此,雖說謝氏迫於局勢無奈臣服,但仍舊是高高在上,都秉承一種‘稱你一聲主上給了你天大面子’的態度。
端的就是一個流水的皇朝,鐵打的我謝氏。
再加上上一世北燕軍在重山關死了太多的人,後來在萊州行政十分的困難,政令下達,謝氏面上答應得好好的,私下就丟在一旁,當是沒有。
而且當時又受了謝氏的投誠,不好做出那等殺一批示威這種事,只能一件事一件事地解決,後來折騰了八九年,等北燕越來越強盛,這些人才老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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