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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六娘,你五兄呢?”

“我不知啊。”崔姒擦了擦眼淚。

秋芳姑姑道:“六娘子怎麼會不知,你不是同五郎君一同離開的嗎?”

“可他在半道就下了馬車了啊!”崔姒一臉無辜,“我又不是他的腿,怎麼會知曉他去了哪裡?”

“.......”

秋芳姑姑差點沒氣死。

她深吸了一口氣,然後道:“好,就算是五郎君今日不在,六娘子又該如何說?當時在演武場裡,所有人都聽見了,是你讓五郎君打斷二郎君的腿的。”

“你當真是好狠的心腸啊,二郎君可是你的族兄,你怎敢如此!”

要辯論是吧,這崔姒就有話說了。

“方才祖母也說了,六娘是不會無故傷人的,若是真的傷了人,那定然是有故的。”

說到這裡的時候,崔姒的語氣一頓,“春日宴上的事情,想來諸位都聽說了吧。”

這都過了那麼長時間了,想來崔氏族中都傳遍了。

“六娘也並非有意要傷人,恨只恨自己年少氣盛,實在是咽不下這口氣,四姐如此羞辱於我,我咽不下這口氣也是正常吧?心裡有火氣,說了不該說的話,也是可以理解體諒的吧?”

“至於五兄,他腦子不好,也是可以體諒的吧?”

“再說了,二兄只是斷了一條腿而已,六娘沒的可是尊嚴啊!臉都被踩在腳底下了!”

秋芳姑姑:“......”

兩位叔伯:“......”

什麼腦子不好可以體諒?

什麼只是斷了一條腿,你沒的可是尊嚴?

說起這事,許老太太怒從心起,伸手使勁一拍手邊的案几:“說起來,我還沒找謝氏算帳呢!”

“謝氏那小娘們生的女兒好大的膽子,竟然讓我家乖孫給她做陪嫁媵妾,她也不嫌自己胃口太大,吃不下把自己噎死了。”

“崔氏一族,向來攜手共進,有福同享,縱然要嫁女結親,也從未有過要族中女郎做妾的例子,怎地還有讓族中女郎給嫡支女郎做陪嫁媵妾,成為嫡支女郎踏腳石的道理!”

“四娘此舉,簡直是罔顧人倫,壞我崔氏一族和諧!是我崔氏一族的罪人,若是長房不給我們二房一個交代,我們二房也絕對不會罷休!”

其中一位叔伯崔四爺,他是崔妘的親叔父,是長房之人,聽聞此話,忙是勸她:“叔母何必如此生氣,四娘不過是言語有失,一時煳塗了,說了胡話。”

“言語有失?”許老太太冷笑一聲,“既然敢說出口,那必然是有了此等念頭,老四,你是不是忘了,昔日你祖父文德公為崔氏設立三房嫡脈,防的是什麼?”

“防的就是你們長房胡作非為,將族人當成奴僕!行這等豬狗不如之事!”

三家嫡脈,嫡出的子女一同排行,同木同枝,糾纏不清,相互守望,但又三家分權,互相牽制。

可以說有了這樣的規定,這才使得崔氏一族這棵大樹更加和諧,更為長遠地走下去。

崔四爺被罵得臉色微僵,有些難看。

許老太太又道:“老四,你要知曉,有些事不說提,連想都不能想,一旦是有了想法,鬧了起來,崔氏一族便不復如今的和諧了。”

誰家女兒不是爹孃好生生地養這麼大的,為了家族必須做出犧牲要嫁人也就罷了,可給族中其他女郎做踏腳石,算是什麼道理?

難不成就你家女郎尊貴,是天上的雲,我家女郎低賤,活該被踩到泥裡嗎?

崔四爺動了動嘴唇,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許老太太見他不說話,便問他:“老四,你也有女吧?”

崔四爺點點頭。

許老太太又道:“我記得你家八娘,今年好像十二歲了吧?這十二歲,若是非要出嫁,也不是不可以。”

“我且問你,若是安排你家八娘做四孃的陪嫁媵妾,跟著四娘一同嫁過去,你可願意?”

當然不願意!

崔四爺臉色大變,氣得連脖子都紅了。

做崔妘的陪嫁媵妾是什麼好差事嗎?

給人做妾,一輩子被崔妘踩在腳底下,生的孩子都是崔妘的,自己什麼好處都沾不上,一輩子只是一個生孩子的孕母!

許老太太冷笑:“你不願,我二房同樣也不願,不管落在誰身上都不願,不願若是強逼則生他心,生了他心,這一族的心就不齊了,也就走不長遠了。”

“四娘說這種話,我不管是她煳塗也罷,是她圖謀算計也罷,那都是破壞一族和諧,是絕不能容忍的,必須嚴懲!”

秋芳姑姑腦子陣陣發昏,難不成今日前來,非但不能懲罰崔姒與崔易,還連累崔妘被族裡懲罰?

秋芳姑姑道:“二老太太,我們現在說的是五郎君與六娘子打斷了二郎君腿的事情。”

許老太太扭頭看她:“這事情不是已經說清楚了嗎?”

“什麼時候說清楚了?”

許老太太理所當然:“六娘不是解釋了嗎?她這麼做都是有緣故的,既然是有故傷人,那自然是可以諒解的。”

“這......”這簡直就是強詞奪理!

“這豈能混為一談?”

“怎麼不能混為一談,她謝氏打了我乖孫一巴掌,我這老太太一巴掌將她兒子扇出幾里地,難不成不合理?”

崔姒在一旁立刻就點頭捧場:“祖母,合情合理。”

是吧,很合理。

完全合情合理!

第13章 在嫁過去之前,先送了四娘歸西

秋芳姑姑險些尖叫出聲:這哪裡合理了?!

你們簡直就是強詞奪理!蠻不講理!

秋芳姑姑不甘心,還想說什麼,許老太太就擺擺手:

“好了,就這樣了,我們二房不追究長房四娘今日口出狂言的事情,長房也不必追究五郎和六娘打斷二郎腿的事情,這事就那麼平了。”

末了,又對崔四爺道:“老四,便是講道理,論誰有錯,那也是四娘有錯在前,二郎便是有怨,那也該怨怪四娘這個妹子給他招來今日之禍事,追其根本,也是謝氏沒教好女兒。”

“這女兒犯錯,兒子受過,這還有什麼好說的。”

“可是......”秋芳姑姑仍舊不甘心。

“還有什麼可是?你便這樣回稟你家夫人,若是她還有意見,讓她親自來找我,我這老太太和她理論理論。”

許老太太堵住了秋芳姑姑的嘴,然後又看向崔四爺這兄弟二人,淡聲道:“媵妾之事,不許再提,若是誰敢提,休怪我這老太太拿著柺杖打上門去。”

“行了,都走吧。”

許老太太將這幾人都打發走了,這才又冷哼了一聲,罵了句:“謝氏當真是越來越不成樣子,將女兒教成這個樣子。”

“阿姒,今日干得漂亮,若是一味忍氣吞聲,謝氏還以為我二房的人好欺負呢。”

崔姒殷勤地給老太太捶腿,心中卻有擔憂:“崔夫人對四姐的偏愛向來是有目共睹,若是四姐堅持,這事恐怕不是那麼容易就算了。”

“來明的,阿姒倒是不怕,怕就怕來陰的,有道是明槍易躲暗箭難防,阿姒的處境,恐怕不太妙。”

許老太太冷哼一聲:“她們要是敢算計你,儘管來就是的,最差的結果就是嫁過去,不過我家阿姒可不做什麼媵妾,在嫁過去之前,先送了四娘歸西,你嫁過去做正室。”

這想法,可謂是一脈相承了。

崔姒也是那麼想的。

要是真的落到那步田地,崔夫人和崔妘敢逼她做妾,她反手就送崔妘歸西,自己嫁過去做正室。

宋柔臉色大變,慌得發抖:“婆母,這會不會不太好?”

“有什麼不好的?”許老太太怒瞪她一眼,“她們既然敢先動手,難不成還不許別人反擊了,還是你覺得阿姒被逼得要去做陪嫁媵妾,也該息事寧人?”

“也是,阿姒又不是你女,你自然不在意阿姒的將來了。”

這話說得嚴重了,宋柔的臉色一片慘白。

她忙是道:“婆母,兒媳沒有這個意思。”

“沒有最好,行了,你也走吧,看到你就覺得礙眼。”許老太太對這個兒媳也很是嫌棄,擺擺手也讓她滾了。

宋柔似乎還有什麼話說,張了張嘴欲言又止,最後還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可憐委屈地行禮告退。

許老太太真的很煩她:“你說你父親究竟是發了什麼瘋,怎麼就偏生看上她了,這個家是半點都撐不起來,遇見事只知道擺出這委屈可憐的樣子。”

崔姒給她捏肩,聞言卻道:“大概是年紀漸大,就喜歡這嬌柔的解語花。”

對於父親再娶,崔姒其實並沒有多大想法,父親與母親的夫妻關係一般,就是互相尊重著,相敬如賓地過日子。

母親甚至還給父親納了兩房妾室,伺候著父親的起居。

母親走後,父親年歲也不算大,要再娶,他們做兒女的也不能只顧母親不顧父親,就隨他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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