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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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談!”林思甜見她不滿地哼哼,趕忙道:“我之前就在醫院裡見過他一次,今天他過來給我們辦事,說想請我看電影,我就應了。”
關月荷高興了點,不是瞞著她談了一段時間才說,還能原諒。
“見過一次就請你看電影了?你瞭解過他嗎?”
“我們藥房有個大姐認識他,他家裡和我家情況差不多,也有個在部隊的大哥,他爸媽和他都是藥廠的工人。哦,他爸還是搞製藥的。”
“他說第一次見我,印象深刻,想交個朋友認識。我一看,他長得也不錯,說話也挺幽默的,就同意了。”
關月荷好奇,“第一次見面怎麼個印象深刻法?”
“哈哈哈!”林思甜還沒回答,人就先笑倒在了炕上。
關月荷把縫好的被套往旁邊一扔,瞪她道:“快說!”
林思甜遇到好笑的事情,自己先笑個夠才開口,要遇上了急性子,能把人給急死。
“他第一次見我,就是我準備給他打針輸液,他一直躲,我就追。我還說他一個大人,不就是打吊瓶嗎,有什麼怕的?”
關月荷:“……”這有什麼好笑的?
“我在輸液室裡喊王衛國在哪,他舉手,那我肯定以為他是啊!嘿!他是送他同事王衛國來的。”
關月荷撓撓頭,還是沒能理解,這就看對眼了?
心想:我可能真的是個棒槌吧。
星期天還沒到,林思甜約了人去看電影,謝冬雪要和家裡人去親戚家喝喜酒,她左思右想,找不到人和她一起回老家運蘋果了。
今年的蘋果又熟了,還是大豐收,二哥早早託了人捎口信來,讓她十一月份有空回趟老家。
“你自己去不安全,我和運輸隊的兄弟說一聲,繞一段路去老家把蘋果捎回來。”
關建國唿嚕唿嚕地幾大口把飯菜吃掉,一抹嘴,抓起外套甩肩膀上就要急著出門,廠裡的運輸隊忙得腳不沾地,有時是運送汽車,有時是運送配件,有時則是受其他廠的委託幫忙……
“對了。”關建國提醒她道:“技術科的趙同志,沒少往我們運輸隊跑,我看他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說完,關建國把磨蹭的關愛國拎上,匆匆出了門。
關滄海不滿地哼聲道:“一個星期來理髮店一次,我看他是要做五星汽車廠第一個光頭!”
關月荷糾正道:“咱明大爺早年就是廠裡第一個光頭了。”
所以,以前她就覺得奇怪,她爹一個剪頭髮的,明大爺一個不需要剪頭髮的,怎麼就能聊到一塊兒去。
“你這話別讓你明大爺聽到。”
“哦。”
嘴貧歸嘴貧,關月荷還是認真地和她老爹說道:“他下次再去找您,您就直接和他把話說明白。天天找您和大哥,別人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和他有點什麼關係呢,這樣以後要是汽車廠有我看得上的男同志,那不是耽誤我嗎?”
“行,下次見到他,我再和他說一次。”關滄海搖搖頭,小趙同志還是沒搞清楚主次,光在其他人身上獻殷勤沒用啊。
也不知道老爹說了啥,關月荷星期六下班的時候,在廠門口居然看到了趙攸同。
見著她就揮手打招唿,看來就是找她的。
而幾乎是同時出廠門口的賈醫生,剛和關月荷對視上,人就立刻移開了視線小跑熘了。
關月荷剛回廠裡上班,他去搭個訕,就被一肘子“推”得在家躺了一星期。
恢復後,回到廠里正猶豫要不要繼續搭訕,谷滿年就熘達去了醫務室,說起關月荷當初一個人揍幾個人都不帶喘氣的,持槍的逃犯也被她揍得鼻青臉腫……賈醫生就徹底歇了心思。
“關月荷同志,又見面了。”
趙攸同剛打個招唿,就見關月荷神色不善地盯著他,看著像是下一秒就要一拳頭揮過來了。
立刻收起了笑,道:“你們廠技術科的科長請我過來的,想了解國外有沒有合適服裝廠的生產線。”
啊,誤會人了。
但她覺得自己表情兇一點也沒錯。
趙攸同察覺到她神情變化,就道:“上次在圖書館看到你借的都是汽車製造的書籍,我來五星汽車廠時帶了不少書過來,你要是感興趣,可以找我借書,都是圖書館裡沒有的。”
“謝謝啊,暫時不用了。”關月荷說完,想著繞開他推車走。
趙攸同又跟了上來,“找文主任做介紹人是我冒昧了,在這和你道個歉。關月荷同志,對不起了。”
“沒事,想給我介紹物件的人多得很,我也不至於生氣。”關月荷停下腳步,看向旁邊的人,“你還有事嗎?”
“呃。”趙攸同被她的話給說愣住,沒想過她這麼直白。
“是這樣,我覺得我們都對汽車製造感興趣,可以多交流,互相學習……”
眼看著關月荷已經不耐煩,甚至把腿跨過了腳踏車,她的腳一蹬,車子就該衝出去了。於是,趕緊說出了自己的想法,“關月荷同志,我想和你交個朋友。”
“朋友不需要特意交,志同道合的人,早晚能成朋友。”
關月荷看著他的眼睛,認真道:“趙同志,我對你沒有產生想談物件的念頭,不用再找我家人了,他們做不了我的主,你找我家裡人,很影響我。”
她不想人人都知道,然後有人來勸她:趙同志條件很不錯,你不找這樣的物件,以後還要找什麼樣的?
也不想以後談到喜歡的物件了,汽車廠的人拿他和趙攸同做對比,可能還會貶低他說:條件比不上趙同志,月荷和他談物件真是虧了。
話說明白了,不浪費自己的時間,也不耽誤別人。
趙攸同聽到文主任或者關月荷她爹和她大哥拒絕,和聽到關月荷本人拒絕,感受是不一樣的。
趙攸同失落了一小會兒,又重新拾起笑意,“那我們就當介紹相親的事沒發生過。要是有機會的話,我希望我們能做志同道合的朋友,關月荷同志。”
“嗯嗯。”
她就沒把這事放心上,服裝廠計劃科和汽車廠技術科沒有合作的機會,壓根碰不到一塊兒去。
關月荷腳下一使力,腳踏車就唿唿地衝了出去,把道上的落葉給碾得唰唰響。
趙攸同站在原地看了好一會兒,最後嘆了聲氣,轉身向公交站走去。
—
一個不知道做什麼的星期天,關月荷也沒讓自己閒著,把冬天的棉被搬出來曬太陽,去找常大爺借了工具,把她的地窖間木門修補一番,還醃了大白菜。
等趙大媽回來了,才推腳踏車出來,準備去廢品站運兩個箱子回來。
這是她託趙大媽專門幫著留的。
家裡越住,東西越多,零散瑣碎的、不確定以後還用不用得著的,攢了不少。
平日裡看著沒感覺,但一閒下來,就覺得亂糟糟的,得找箱子把東西給收起來。
反正她臥室寬敞,箱子放地上或者放在炕尾都行。
這一去廢品站,關月荷還發現了些別的好東西。
給她們開門的老大爺是廢品站的老工人了,聽說以前是個人物,但具體是什麼樣的人物,也沒人說得出個一二三來。
看見關月荷尋寶似的,這個花瓶要拿,那個盤子也要撿,翻到一本古色古香的書也津津有味地翻起來,然後放到了一邊的空地上。
老大爺嘴角抽了抽,提醒她道:“年紀輕輕,眼神比我還不好使。挑的全是不值錢的貨!”好看,但真沒挑到一樣值錢的。
但話又說回來了,真要有值錢的,在送進廢品站之前就被搜刮得差不多了,遺漏的進了廢品站,還有識貨的人盯著,普通人想來撿漏,十個人裡沒一個人走運的。
關月荷本來就不是奔著找好東西來的,不耐煩聽老大爺囉嗦,就道:“您甭管!反正我喜歡就成。”
老大爺看不過眼,讓她把角落裡的那張大書桌給買了。
“這麼老大一張,我一個人用不著。”關月荷過去摸了摸,沒看出來有什麼不同的,除了比普通木頭桌子沉得多。
她懷疑老大爺是不是想坑她,這一張桌子,也要賣五十呢!
她一個月工資都沒有五十塊!
趙大媽扯了扯她衣服,小聲道:“海半耳以前在王爺家裡當管事的,他看好的,不會錯。”
還可惜道:“要不是我家裡傢俱夠多了,這桌子我也買回去。”
趙大媽和她大兒子家裡的傢俱,幾乎都是從廢品站買回去的,可見,這廢品站也不是半點好東西都買不到。
關月荷狠不下心來花五十塊買張不確定是不是好木料做的書桌,而且,這書桌木料再好,又倒騰不出去,只能放家裡佔地。
可她這心思已經被勾起來了,萬一她就遇上好東西了,萬一以後就有機會轉手賣出去賺一筆呢?
“這書桌,加這些零碎的東西,五十!”關月荷試圖講價。
海半耳冷笑一聲,“你當這是黑市呢?廢品站也是國營的,明碼標價,童叟無欺!”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