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書境

第106頁

3,098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趙大媽。”關月荷眨眨眼,讓趙大媽幫忙說說好話。

“老海,這是我侄女,按咱們廢品站工人的內部價,成不?”

海半耳瞪了她們一眼,誰家侄女一口一個“趙大媽”?

半天沒人說話,趙大媽就道:“你海大爺同意了,就按我們內部工人的八折算,這些,我給你算算,總共五十二塊三毛五。”

關月荷嘆氣,還是嚴重超出預算!

她咬咬牙,買了。

出門時沒預料到這個情況,帶的錢不夠。但問題不大,趙大媽借了廢品站的小三輪給她用,讓她還車的時候再補剩下的錢。

也是,反正她又跑不掉。

花了不少錢,還費了不少力氣,可算把新添置的傢俱給運回家了。

原來的書桌被她挪到了旁邊牆,和衣櫃挨著,再把新買的兩個木箱放桌上。

而新買回來的大書桌就擺在了窗臺下。

別說,換了張更大的書桌,坐下來看書學習,心情更舒坦了。

把三輪車還了回去,再回到銀杏衚衕時,發現不少人圍在三號院的正大門那兒。

走近了,發現他們圍的是門房,李大爺家。

“白大媽,這是幹嘛呢?”

“哎喲!是好事!”白大媽笑道:“你李大爺總算找了個物件,正發喜糖呢。你快去,沾沾喜氣。”

三號院的黃金單身漢之一——李大爺,他找到物件了?!

門口圍的人太多,還有不少不是銀杏衚衕的熟面孔,可能是李大爺家裡的其他親戚。她擠不進去,就在門口看著湊熱鬧。

“李大爺這次分到了樓房,準備要搬走了吧?”

怪不得廠裡突然給李大爺分了樓房,以前李大爺也有機會換個更好的屋子,但他說,他自己就一個人,住衚衕裡院子裡的一個小門房就夠了,把寬敞的房子讓給更需要的工人跟。於是,在三號院的小門房裡,一住就是十年。

白大媽卻搖頭道:“老李說了,他和他物件年紀都不小了,以後也沒有孩子,就還是住現在的房子,分的房子讓廠裡再重新分配。”

旁邊的張大爺揹著手感慨道:“老李的覺悟那是頂頂的高。”

又有一個人插嘴道:“你們院子門房住的陸昌和盧豔,人兩口子覺悟也高啊。”

“哦哦對,他倆也是,這次廠裡分樓房,他們連申請都沒遞交上去。”

說起來,這兩口子和李大爺幾乎是前後腳搬進的銀杏衚衕,住了這麼多年,屬他們兩口子最低調。

關月荷在傍晚的時候,分到了李大爺親自送上門的喜糖。

李大爺的老伴姓華,叫華琴。關月荷隨著李大爺的介紹喊“華大媽”。

華大媽的腿腳不太好,她和李大爺以前在戰場上認識的,後來退回後方又轉業回到各自老家。隔了十來年,一直未婚的倆人又重新聯絡上,現在才結為革命伴侶。

倆人給後院的三家鄰居送了喜糖,走到後院拱門前時,倆人不約而同地伸手扶住對方,一同跨過門檻。

關月荷低頭聞了聞稀罕的大白兔奶糖,好像比她平時吃的更香甜。

第59章 喜事一二三

李大爺和華大媽的喜事像是給銀杏衚衕的鄰居們起了個開頭, 在他們之後,一件又一件喜事冒出來。

其他院子的喜事太多了就不提了,單說二號院三號院裡, 就有好幾件。

喜事之一:

謝大媽這些年堅持不懈地想把小兒子弄到城裡來, 終於在今年如願了。

關月荷咔嚓咔嚓磕著瓜子,有點受不了大爺大媽們好不容易說上正事,又把話頭扯到天邊去,及時把話給引了回來:

“謝振興和一個城裡人結了婚,誰啊?也是咱們銀杏衚衕的?”

“說了你也不認識,是拖拉機廠的一個死了丈夫的女同志,年紀是比謝振興大了點,但人家還沒有孩子, 謝振興和人女同志結婚了, 能跟著吃上商品糧。”

關月荷開口之前, 先掃視了一圈樹底下的大爺大媽們, 確認謝大媽不在這兒了,才問:“那女同志圖啥啊?”

圖啥?

一群人能說出好幾個版本的故事來。

關月荷覺得趙大媽說的最靠譜——女同志和謝振興結婚, 她前夫家小叔子可以藉著謝振華的關係上廠裡的技校,才願意讓她帶著前夫的工作離開。另外, 謝大媽給出的彩禮高,足足兩百塊, 足夠吸引人。

一時間, 她不知道是該同情那位女同志得靠結婚才能擺脫前夫的家庭, 還是該慶幸她雖然是靠著結婚擺脫了那家人, 但好歹得到了一份工作和一筆錢。

“以後好不好的不知道,再差也不會比以前更差了。”趙大媽朝三號院那抬了抬下巴,嗤笑道:“謝大媽還想拿捏人家, 以後還不知道誰拿捏誰。”

也是。

謝大媽心眼子不少,但真要幹起事來,那是真不中用,打架吵架都排不上號,想給大兒媳劉阿秀耍威風都是隻敢私底下嘴幾句。

關月荷挺好奇謝大媽怎麼攢下來的兩百塊鉅款。

但謝大媽家安安靜靜的,劉阿秀沒鬧起來,外人再好奇,也想不明白。

而喜事之二:

張超男和郝大仁總算是順利領證結婚了。

證領了,但什麼時候擺酒席,這事一直沒個準確的說法。

張超男依然每天回家睡覺,郝大仁也是回他自個兒家。

這證領得,讓大家沒點實感:這是正常過日子的兩口子?

“二大媽,你們家超男和郝大仁,到底是結婚了還是沒結婚吶?”

二大媽剛剛還笑著謝大媽呢,現在一聽,立刻垮下了臉,賭氣道:“郝大仁一天沒搬進來家裡住,他們就一天不算結婚!”

這可真夠強的。

張超男和郝大仁倆年輕人處得挺好的,只有兩邊的父母在強。

關月荷沒好意思和二大媽說,她上個星期天回學校看老師,看到張超男和郝大仁進了個招待所。

他們還算機靈,知道不能去汽車廠的招待所,也不能去離長湖街道近的招待所。

“那今年咱們還能找你大女婿訂煤球不?”

因為家裡的房子鬧不愉快後,張彩紅足足兩年沒再踏進銀杏衚衕。二號院的鄰居們也沒再能“走後門”去煤場訂煤球。

但最近關係好像緩和了,張彩紅又帶著愛人孩子回來看張大爺二大媽。

“到時再說吧。”二大媽沒一口應下。

大家也就清楚了,看來這關係還是沒完全緩和。

除了謝大媽和二大媽兩家的喜事,趙大媽和關月荷家也有喜事。

曹麗麗和林玉鳳、白大媽的大兒媳吳蘭香又懷上了孩子。

關月荷也不知道這算不算是喜事,在她看來,懷孩子怪累的。

而且,她大嫂才把懷孩子的訊息散出去,汽車廠婦聯的人就找上門做思想工作了,勸她大哥大嫂說,三個孩子足夠了,有兒有女,生完這胎最好去醫院做結紮。

去了關家,婦聯的人還順道去了二號院找曹麗麗和吳蘭香,給她們科普現在提倡的“少生優生”是怎麼回事。

吳蘭香只管乖巧地聽著,但沒說生完這個就不生了。

曹麗麗這人卻十分聽勸,當然也是因為她第一胎生的兒子,覺得算是給常家有了個交代,後面生男孩生女孩都沒壓力。

當即就說生完這胎就讓常正義做結紮去,兩個孩子,以後長大了正好接他們兩個的班,誰也用不著擔心下鄉。

至於為什麼讓常正義去做結紮,曹麗麗想得長遠,“我聽說結紮了以後就生不了了,女同志能管得住自己的**,男同志不好說,還是他去結紮更穩妥。”

關月荷覺得,這整個銀杏衚衕裡,曹麗麗算是難得的頭腦格外清醒的女同志。

但這汽車廠的婦聯也真是,來給女同志們做思想工作就做吧,怎麼還亂造榜樣呢?

現在,許小妹是五星汽車廠婦聯重點宣傳的“晚婚晚育”的優秀代表。

據說,許小妹氣得拿著棍子去婦聯要說法,問他們是不是在陰陽她嫁不出去。

關月荷猜婦聯的工作人員沒這麼想,但許小妹生氣,她也能理解。

“啥啊?”趙大媽說她想得少了,“許小妹精得很!”

“怎麼說?”

“許小妹在婦聯鬧了一上午,文主任問她要怎樣才消氣,她說讓婦聯介紹技術科的趙同志和她相親。”

關月荷:“……”

誰說許小妹的腦子有病?這不挺聰明的嗎?

她就說,趙攸同那長相那氣質,一看就是許小妹喜歡的型別。

“婦聯介紹了沒有?”

“介紹了。許小妹打扮了一早上才出的門,還去找我家向紅借了新外套。”白大媽看向通往外面大街的方向,“也不知道情況怎樣,那技術科的趙同志是真挺不錯的,可惜了。”

“可惜啥?你想讓他和你家向紅相看?”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