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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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把她震驚到了, 甚至還忍不住冒酸氣:林憶苦的工資加補貼怎麼這麼多啊?他能花得完嗎?
林憶苦無奈,忘記他妹了。
在今天之前,她想知道的都知道了, 還用問他?
但很快,她就知道自己還是漏掉了一些。
她問他以後星期天能不能休息,有沒有空出學校?
林憶苦搖頭,說不確定,但即使能休息,他應該也不會出學校。
“也是,上學還挺費腦子的,上課跟不上的,休息了也得補上。”關月荷非常理解,畢竟她上工農兵大學時就這麼過來的,一個學期能回一趟家就很不錯了。
“不出學校也沒事的,去進修還是學習為重。”
“沒法回來,我們可以常寫信聯絡。”林憶苦道:“到時我給你寄湘省的臘肉,我有個老搭檔,他家是湘省的,常收到家裡寄的臘肉,你應該會喜歡。”
肉嘛,大家都喜歡吃。但是,“你老搭檔也調回老家了?”
林憶苦這才發現,或許他們說的事情有些不一樣。
斟酌了一會兒,林憶苦才道:“我進修的學校在湘省。”
關月荷:!!!
“不是在京市嗎?!”
“不是。”林憶苦心情有些複雜,解釋道:“以前是在哈市的,前幾年遷到了湘省……月荷,你不能臨時反悔吧?”
“……現在反悔來得及嗎?”
“來不及了。”林憶苦提醒她:“你們廠的人都知道了。”
關月荷還能說啥?說腦子裡多了個新見識?這進修的軍校怎麼就是在湘省呢?!
話說,她怎麼沒想著問個明白就預設了林憶苦是在京市的學校進修?
皺眉好一會兒,她自己又想開了。
“算了,你這在不在京市進修都一樣,反正沒空回家,都是寫信。”
“我有個舍友也是湘省的,有次她家裡寄了辣椒醬過來,她吃一個包子,要抹一大杓辣椒醬!有個不吃辣的舍友學她也抹一杓辣椒醬,結果去醫務室躺了兩天哈哈……”
林憶苦鬆了一口氣,跟著笑道:“那我有點難了,可能要一段時間才能一個包子一杓辣椒醬。”
“其實也挺好吃的。”
說起吃的,關月荷的話多了起來,“改天買到豬蹄的話,我們就去找明大爺幫忙,他做紅燒豬蹄特別好吃。”
就是可惜了長湖街道國營飯店原來的掌杓師傅,其他人做的肉包子沒那麼香。
正想到肉包子,服務員喊他們端菜,其中就有一大盤白麵包子。
飯菜一上來,倆人默契地沒再說話,開始專心吃飯。
不遠處的服務員正時不時地往他們這瞟一眼,她要盯著,這倆人敢浪費糧食,她就舉報他們去!
“服務員!”
服務員才忙一會兒別的事,想起來他們兩個,再看過來時,桌上的食物已經少了一半。
而那倆人還在埋頭繼續吃。
看著也不像是餓了幾天的,也不像是沒吃過好東西的……那只有一個可能了:他們就是單純能吃。
從國營飯店離開時,他們只打包了剩下的兩個包子,服務員目送人走遠後,才嘆了聲氣嘀咕:兩個能吃的湊一起過日子,再厚的家底也經不住這麼吃啊。
能吃的倆人推著車慢慢往前走,過了十幾分鍾才到汽車廠的電影院。
關月荷專門找許三嫂幫忙換的電影票,沒好意思拿聯誼會發的,她覺得他倆和沒參加沒區別。
“要不要喝汽水?”倆人同時開口問對方,對視一眼,默契地往前走去,要了兩瓶汽水。
關月荷小聲和他道:“我覺得咱們汽車廠自己生產的汽水不好喝,汽水還得是北冰洋才好喝。”
“那我們下次先去供銷社買北冰洋汽水,再來看電影。”
關月荷沒咂摸出他話裡的另一層意思,不知道他已經在預約下次約會了。直接否掉了他的提議,“別人帶其他汽水進來就算了,我們是廠子弟,被汽車廠的工人看到了那多不好!不能這麼幹!”
今天在電影院負責售票和放映的是其他工人,沒遇上許老三兩口子,不然他倆肯定被拉著問個明白了。
這次運氣好,沒遇上大聲嚷嚷的大人和小孩,也沒被人踢椅子。
電影院裡的座位都緊緊挨著,他倆又不是身體嬌小的,一坐下來,手臂就捱到了一塊兒。
趁著只有幕布上的亮光,底下烏漆嘛黑的,關月荷忍住笑,悄悄地把手伸過去,先用手背碰了下他的手背,見他沒反應,才一把把人的四根手指一點點地給抓住了。
下一秒,被她抓住的手收攏起來,帶著繭子的手掌心緊緊地覆在了她的手背上。
藉著黑暗遮掩,關月荷笑得眉眼彎彎。
耳邊都是影片的聲音,還有前後左右的人嗑瓜子、喝汽水、小聲交談的聲音,倆人從頭到尾都看著前面的幕布,眼睛在黑暗裡也亮閃閃的。全場就他們兩個看起來是最認真看電影的。
在影片結束、燈光亮起那一秒,握在一起的手又悄無聲息地分開,只有對視時含著一汪秋水的雙眸表達熱情又含蓄的感情。
—
回家時,關月荷沒再和他爭誰騎車的問題,一隻手抓著他被風吹得鼓起來的襯衫,仰頭看到今日傍晚霞光滿天,一陣淡淡的清香味撲到鼻尖。
下坡時,車子的速度加快,她這一時沒注意,臉就貼到了他的後背上。
雖然很快分開,但關月荷還是發現了點好笑的事。
“林憶苦,你耳朵紅啦!”
林憶苦不打算強撐嘴硬,坦然地承認自己不止耳朵紅,可能臉也有點紅。
後座的人立刻哈哈大笑。
關月荷也在悄悄摸自己滾燙的臉頰,拿手扇風,想讓這股熱氣降下去。
“今天太熱了!”
路過某個招待所時,他倆猝不及防和從招待所出來的人撞了個正著,兩邊的人都有些尷尬,還好腳踏車一下子就衝過去了,省得還得考慮要不要打招唿。
“他倆,一直這樣?”林憶苦有些不可置信。
“沒錯!我都撞見好幾次了!”關月荷嘆氣,“之前我遠遠看到了都躲開了,就是怕出現現在這個局面。好尷尬。”
被他倆撞破的倆人更尷尬,差點都走反方向了。
—
“呀!你倆一起回來的?正好,你倆都去參加聯誼會了,有好訊息不?”
衚衕口的大爺大媽們就是在等著他倆呢,前兩天大家就知道關月荷要去參加服裝廠的聯誼會,今早才知道林憶苦也去。
他們還尋思,這些年輕人是約好的吧,一個個都趕在這個夏天談物件、見家長。
此時,張超男也回來了,也被大爺大媽們問:“超男,你又和你物件看電影去啊?”
張超男:“……”
張超男臉紅撲撲的,沒好意思看關月荷和林憶苦,推著車快步回家去了。
大爺大媽們見怪不怪,還嘀咕著,都結婚挺長時間了,怎麼出去約會看個電影還不好意思呢?
轉頭還想去問關月荷和林憶苦,才發現這倆人已經熘回家了。
關月荷推著車回了三號院,踏進家門時還笑嘻嘻的,正等著揭秘,好震驚全家人。
沒想到,大家各忙各的事情,爹媽在屋裡準備晚飯,大哥問了聲“回來了”就出去找偉偉靜靜。
江桂英面無表情地端菜出來,“杵著幹啥?拿碗筷吃飯。”
啊?就這個態度啊?
不好奇她參加聯誼會到底有啥結果?今早不還想著問她到底看上誰了嗎?
她探個腦袋出去看隔壁家,也是靜悄悄的。
沒一會兒,院子裡的鄰居一臉八卦地直奔隔壁家,“憶苦,有沒有和哪個女同志看對眼?”
關月荷聽了一會兒,忽然那邊一陣驚唿,好像聽到了什麼不得了的事情。
她猜到了大概,撓撓臉,一轉身,就見爹媽正盯著她看。
江桂英最先演不下去,又笑又氣地過來揪她衣服,讓她坐下來老實交代。
“說,你和林憶苦啥時候開始的?”
啊?!原來是已經猜到了!
“今天才開始的。”
關滄海連著嘖嘖好幾聲,“你倆是做地下情報的好苗子,不聲不響地就看對眼了,哎,沒一個人發現!”
“也還行。”關月荷謙虛道。她覺得她比林憶苦要厲害點,她不說,連思甜都猜不到!但是她就猜到林憶苦對她有意思,嘿嘿!
“你爹是在誇你嗎?別扯其他的,老實說你倆啥時候起的心思?”
關月荷快把手指扭成麻花了,拒絕回答這個問題,轉而問:“爹,你當時怎麼追我媽的?”
“這些糟心事還說來幹啥?”江桂英忍不住戳戳她手臂,“現在說你的事。”
關滄海不贊同,“怎麼就是糟心事了?”
“沒你的事,你別說話!”
不等江桂英繼續追問,去隔壁家的鄰居們又一股腦地湧了過來,“桂英,你和方琴是不是早談好了,讓月荷和憶苦湊一對過日子?我就說怎這倆年輕人都不答應別人相看呢,合著是早看上了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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