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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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一會兒,有人還招唿她過去抓點瓜子,但被喊過去後,就被人拉著問問題。
林憶苦看出來了,小關同志在廠裡和誰都能搭上話。
被拉住的關月荷此時正被同事們追問:“那個男同志看著不像是普通單位的 工人啊,哪個單位的?”
“小關同志你認識不?年紀多大了?家裡住哪的?父母兄弟姐妹都幹什麼的……”
“他有物件了。”這句話一出,大家都沒心思瞭解林憶苦這個人的情況了,以為他只是過來找關月荷的非報名人員,或許還是關月荷家的親戚。
大家不再繼續往下問,但關月荷還想繼續往下說,這時工會主任看到了她,過來問:“月荷,你那鄰居的報名表填好了沒有?”
關月荷衝主任嘻嘻一笑,可算是讓她找到由頭公開了!
“他現在是我物件了,不用交報名表了吧。”
“你別和我說你倆剛成的?”
小關同志點頭,“是的!”
“……小關同志,你這不會是故意跟我開玩笑吧?”
他們工會的人昨天猜了一天了,把和小關同志走得近的男同志都扒拉了一遍,覺得沒一個是小關同志看上的。最後得出結論:小關同志就是瞎報名來玩的。
“真不開玩笑。”關月荷還反問了,她啥時候和大家亂開玩笑過?
也是。
工會主任來了好奇心,問了和工會其他人一樣的問題,勢必要把林憶苦的個人情況和家庭情況都瞭解明白。
關月荷回頭朝身後看了一眼,林憶苦端正坐著,此時也朝她這邊看來,朝她笑了下。
“鄰居家,這不錯啊,知根知底,都是汽車廠的工人。怪不得小關你死活不去相親,合著身邊就有個條件好的!”
“喲!還是軍人吶?!當兵光榮,這成分絕對差不了。咱們廠不少工人同志還是軍屬呢!”不說別的,小關同志以後在廠裡的群眾基礎更牢固了。
工會主任聽一句就誇幾句,現在再看林憶苦,態度已經完全變了:不錯,和我們小關同志站一塊兒挺般配的。
沒再糾結報名表的事情,工會主任催她趕緊陪人家。
見小關同志小跑過去,和人男同志笑得眼睛都彎了起來,工會主任才有了真實感受。
—
“我們廠的同事想了解你的情況給你介紹物件呢。”
林憶苦看著她,順著她的意配合問:“然後呢?”
“當然是和他們說,這位林憶苦同志,已經是我的物件了,不用大家操心了!”
關月荷示意他看工作人員那邊,擋著嘴巴和他小聲道:“他們肯定在悄悄討論我們。有可能是在說,這倆人真好笑,認識這麼多年談不成,來參加我們廠的聯誼會,活動剛開始就談上了……”
林憶苦聽著聽著就走了神,眼睛瞟向他們貼到一塊兒的手臂。
意外地想到他上一次參加汽車廠的聯誼會,和她一塊兒坐公交,她也挨這麼近,然後問他是不是拿香皂當肥皂洗衣服。
忽然來了個外人打斷關月荷的說話聲。
倆人都齊刷刷地抬頭看眼前的男同志,眼神詢問:同志,有什麼事?
“關月荷同志,你好,我是機械廠的鄭成西,請問活動結束後能請你一起吃飯看電影嗎?”
“那不成。”關月荷指了指坐旁邊的人,“我物件在呢。”
林憶苦剛暗自竊喜,又被潑了一盆冷水,等眼前的鄭成西同志再三確認、失望離開後,才問:“如果物件不在呢?”
“……哈哈,那也不能去。”關月荷後知後覺自己的話有歧義,趕忙表明立場:“我可不是吃著碗裡看著鍋裡的人!”
“組織相信你能抵擋住外面的糖衣炮彈攻擊,關月荷同志。”
—
“問了嗎?怎麼樣?”好幾個工人圍住了鄭成西。
聽說服裝廠的關月荷同志這次也參加,奔著她報名的人不少。
問話的人也不全是為關月荷來的,他們就是想湊熱鬧。
鄭成西木著臉,覺得自己可能被錯誤的訊息騙了,朝關月荷那邊看了眼,“人家物件就坐邊上呢,誰說關月荷同志是單身的?”
“啊?!”有物件了?
“他們服裝廠的人親口說的啊!”
卓越服裝廠的人也是剛知道沒多久,一傳十,十傳百的,活動結束沒多久,服裝廠家屬院的人大半都知道了:小關同志有物件了,是鄰居家哥哥,當兵的。
訊息傳開時,許成才正找來三輪車,要送秦子蘭去汽車廠的工人醫院待產。
乍聞這個訊息,許成才站在原地大聲驚唿:“還是月荷牛啊!”
銀杏衚衕有名的刺頭霸王,被他發小關月荷給收服了!
秦子蘭也跟著驚訝,“月荷和思甜的哥哥?天吶……哎哎哎,許成才,我肚子疼,不會是要生了吧?”
“啊?啊!媳婦兒你別激動,躺好躺好,我們現在就去醫院!”
而家屬院裡的另一家,谷滿年咚咚咚地奔跑回來,像是發現了什麼驚天大秘密。
“月華,你知道月荷和誰處物件了不?說出來嚇死你!”
關月華連頭都不抬,繼續噠噠噠地踩縫紉機,讓他試試旁邊的新衣服看合不合身。
這反應不對,谷滿年又說了一遍:“我說的是月荷,咱妹,她談物件了!”
“才一上午,她和林憶苦這就談成了?”
“啊,是啊,你知道啊?”谷滿年更震驚了,“你怎麼知道的?不應該啊!”
雖然她倆是親姐妹,但要說見面的時間,他和月荷幾乎天天在廠裡見,他都沒發現情況,月華怎麼知道的?
“就她還想瞞著?哼,我看一眼就知道不對勁。”關月華氣得不想繼續踩縫紉機了,把布團吧團吧給收了起來。
她和林憶苦同一年大,還好林憶苦讀書早些,沒在同一屆,不然她更煩林憶苦這個刺頭。
“我看他條件不錯啊。”
他去老丈人家裡吃飯,見過林憶苦幾次,還一塊兒聊過天呢,隔壁林家的情況他也瞭解,他反正沒看出來哪不好。
很快,谷滿年想明白了,這姐妹倆找物件根本撞不到一塊兒去,都互相看不上對方喜歡的。
但他還是順著關月華的話道:“沒錯!月荷本來還能找個更好的,真是便宜他了!”
“……算了,林憶苦勉強還行吧,關月荷的眼光也沒那麼差。”
關月華說完,發現谷滿年在偷笑,惱羞成怒地把沙發上的新衣服扔他身上,“喊你去試新衣服你就趕緊的!待會不合適你就自己改!”
“現在就去。”谷滿年進了屋才徹底咧開嘴巴笑。
—
正被討論的倆人此時正去汽車廠附近的國營飯店的路上。
關月荷側坐在後座上,心情好得忍不住晃一下腳。
“哎,林憶苦,你衣服到底是用哪個牌子的香皂洗的?”
問完,又湊過去聞了一口,是炎熱夏日裡一道沁人心脾的淡淡香味,她上次參加廣交會,還特意去日化品展區挨個聞各個牌子的香皂,根本沒找到林憶苦用的這款。
她這湊過去,一股熱氣也捱上了林憶苦的後背,車頭不受控制地晃了下。
等車子穩當了,後背就被拍了下,讓他騎車好好看路。
關月荷心道:我就說我騎車更穩吧?!
還非要搶著載她!
第69章 熱情含蓄
“浪費糧食, 罪不可恕!”
國營飯店的服務員嚴肅地指著牆上的標語提醒他們。
這條標語旁邊的另一條標語是:禁止打罵客戶。
林憶苦保證道:“我們能吃完!”
“吃不完的我們打包。”關月荷在一旁補充道。
進國營飯店前,林憶苦怕她不好意思多點吃不飽,特意提前把帶來的錢票給她看。
誰知道關月荷也帶了不少, 她覺得第一次約會嘛, 要吃就要吃飽點,絕對不能掃興。
兩人的錢票加起來可真不少,點菜的時候可是一點沒收著。
服務員想著,自己都提醒過了,他們也說了剩下的會打包,這才給後廚的掌杓師傅報菜名。
掌杓師傅聽完,喲呵了一聲,“這又是哪個大廠子的領導帶人來吃飯了?給錢還是賒帳?”
“倆年輕人, 看著像才相親認識的, 沒賒帳。”
“難怪!”
等著上菜的倆年輕人確實和才相親認識的差不多——看天看地看牆面, 偶爾假裝不經意地看看對方, 被發現了就很快移開視線。這是林憶苦。
關月荷看啥都認真,這會兒正盯著林憶苦看。
看著看著, 她像發現了什麼稀奇的事情,伸出手指指他鼻樑左側的位置, 那裡長了顆痣,她之前居然沒發現!
“你要不要問點我其他的事情?例如我的工資?”
關月荷擺擺手, “不用, 思甜有次說漏嘴了, 我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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