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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過年的,你幹啥去?”
“找我物件去。”
“找……啥東西?你什麼時候又談物件了?誰啊?是咱汽車廠的不?”許大媽也顧不上忙活了,就想趕緊打聽清楚,她閨女和誰談上了。
許小妹這回卻嘴嚴得很,她已經總結出規律了,凡是她家裡摻和給意見的,談到的物件多好,都會被攪和沒。
她這次決定等談穩定了、準備要結婚領證了,再和家裡說。
今年的除夕比去年熱鬧喜慶些,但有劉媒婆去年的例子在,大家謹慎地沒去外頭燒紙錢。
各家吃了年夜飯就開始串門嘮嗑。大家最喜歡去的地方是周紅旗家,她家裡有電視。
關月荷對大人們聊的事不感興趣,於是喊上林憶苦出門散步。
其實也喊了林思甜,但林思甜說不想站他們中間礙眼,不肯出門。
衚衕外面的道上靜悄悄的,連出來上廁所的人都沒有。
關月荷拍拍林憶苦的後背,“林憶苦,你揹我走一段試試看。”
林憶苦挑眉,“我揹你走一段,你待會兒不會也要揹我一段比誰厲害吧?”
他不是開玩笑,他是真覺得關月荷能幹得出來這樣的事。
“……不背算了!”關月荷生氣了,她是這麼不解風情的棒槌嗎?林憶苦才是棒槌!
“背啊,沒說不背。”林憶苦彎下腰來,見她轉過頭去,立刻道歉,“我說錯話了,對不起行不行?”
“行吧。”關月荷忍住笑,直接朝他背上趴了上去。
林憶苦揹著她起身往前走了一小段,發現她臉蹭了下他後背,舒服地喟嘆了聲,“思甜沒有說錯。”
“思甜說什麼了?”
關月荷哼了聲,“我們的悄悄話,不能告訴你!”
思甜知道他倆談物件最多就拉拉小手時一臉震驚,說沒想到他倆挺保守的。
畢竟要追對方談物件時,一個比一個直白。
但思甜很快表示理解,“也是,你們兩個棒槌,能談到物件就不錯了,還能搞什麼浪漫舉動?”
在思甜給出的一系列浪漫舉動裡,她覺得揹著走一段最適合。不用擔心林憶苦揹她走一段就閃著腰,而她也有點想抱林憶苦。
“林憶苦,你衣服上的味道真的好好聞!”關月荷湊近他的圍巾聞了聞。
林憶苦失笑,他今天做了道紅燒排骨,給她家送過去時,她湊近了聞,也是現在這個語氣:“林憶苦,你做的菜好香!”
他想問:“你看我像不像一盤菜了?”
還好只是想想,他沒破壞現在無人打擾的浪漫氣氛。
要是廁所沒冒出窸窸窣窣的不對勁的響聲,那就更浪漫了。
第74章 好東西
“你聽到廁所有聲音沒有?”關月荷屏住了唿吸, 側著耳朵認真辨別,是她聽錯了還是廁所真不對勁?
當然了,她近期剛參加過支部大會, 聽過廠里老黨員同志們的各類事蹟, 接受過思想洗禮。
她現在是個堅定的無神論者,絕對不會像常正義那樣聽到點不對勁的聲音就懷疑有不乾淨的東西。
那個躲廁所的逃犯被抓後,常正義還好幾次說,有人躲在男廁所外面偷看。
當然了,常正義其實更想說男廁所那邊鬧鬼。但這話是搞封建迷信,不能在外頭瞎說,他就給換了個說法。
可這也沒什麼人信。大家認為,偷看也是去女廁所外頭偷看, 誰會去趴男廁所偷看呢?所以, 大家都覺得, 是常正義又疑神疑鬼了。
她現在有點激動, 廁所後面到底是誰在幹壞事呢?
不是幹壞事的話,誰除夕夜大冷天在外頭敲敲挖挖?她已經聽出來了, 就是有人廁所後面挖東西!
“你先下來。”林憶苦的表情很是嚴肅。
“哦。”關月荷刺熘一下就滑了下來,躡手躡腳地正要越過林憶苦, 又被林憶苦給攔下,“不能衝動!”
萬一躲在廁所後面的, 又是一個持槍逃犯怎麼辦?誰能保證次次都不會出意外?
關月荷無聲地嘖了下, 扯開他的手, 用氣音道:“我回去喊宋公安!他手裡有槍!”
她可不是隻會瞎勐衝勐打的大傻妞!
宋公安現在是長湖派出所的所長, 有配槍。有次宋西北悄悄熘房間裡摸了一下,被宋公安捆起來揍了一頓。
那是關月荷第一次見到宋公安下手揍宋西北,以前都是拿條棍子嚇唬的。
林憶苦鬆了一口氣, 順手幫她把圍巾往上拉了拉,也同樣輕聲道:“慢點走。”
關月荷明白,讓她慢點走是讓她別發出大動靜把人給嚇跑了,心領神會地衝他眨了下眼,朝衚衕裡趕。
等她從常大爺家找到了宋公安,見屋裡的人都是二號院的,就直接把廁所後面的異常說了。
讓宋公安趕緊出去看,又讓常大爺和張大爺去衚衕口攔著,讓大家別出去搗亂。
常正義激動地拍了下炕上的小桌子,力氣大了點,小桌子上的花生瓜子都灑炕上了。
“我就說!肯定是有……呃,有人在男廁所後面偷看!”常正義差點就說肯定是有不乾淨的東西,還好被曹麗麗及時拍了下後背,及時改了口。
二大媽激動不已,現在就想跟著出去捉賊,但被張大爺給瞪著坐了回去。
關月荷沒管兩位大爺怎麼安排分工,誰去衚衕口攔著,誰去通知其他院子的人。見宋公安回家拿了槍出來,她也趕緊跟上。
“跟去看,你可不能勐啊。”宋公安叮囑道。
“我知道!”
關月荷拿著根棍子在通往長湖街道的路口守著,宋公安和林憶苦從廁所兩邊朝後包抄過去。
沒一會兒,廁所後面一陣砰砰邦邦的聲音,在不知不覺變得格外安靜的衚衕裡,顯得格外突出。
銀杏衚衕各個院子都有人陸續去通知,被院子裡的管事大爺給召集聚到一起,不讓大家亂跑。
前面幾個院子離得近,聽得就清楚些,一個個的都心裡打鼓。
“不會是那逃犯的同夥來報復了吧?”
“外頭打槍了,宋公安他們沒事吧?”
不愛出聲的李大爺此時道:“不是槍聲。”
“哦哦,不是打槍就好,怪嚇人的。”
江桂英忽然想起來問:“月荷和憶苦是去二號院了,還是出去散步了?”
林思甜也懵住了,剛一時激動,忘了發小和親哥。
此時,衚衕外面也有人喊:“沒事了!抓住了兩個偷糞賊!”
“啥東西?偷啥?”
各個院子的人急著跑出來看情況,得到了準確的回復:“有兩個偷糞的,說要拉回去當肥料!”
大家都一副一言難盡的表情,張了張嘴,不知道說什麼好,又默默閉上了。
大過年的,淨搞些莫名其妙的事!
“散了吧散了吧。”
但大家哪甘心啊,一群人唿啦啦地直奔衚衕口外面的公廁,他們非得看看,到底是誰來偷肥料!
“月荷,你也在啊。那偷肥料的賊啥情況啊?”
關月荷撓撓頭,“郊區一個生產隊的,說是來城裡走親戚,見公廁沒人守著,就想等晚上偷些,呃,肥料走。”
這事鬧的……嗐!
“憶苦呢?”江桂英忙拉著關月荷問。
“他給宋公安幫忙,把人送去派出所了。”
得知了前因後果,鄰居們開始同情起被抓的賊了,就道:“這也太倒黴了!不就偷點肥料嗎?反正都是要處理的,他們拿就拿了唄。不至於給送到派出所去吧?”
每天大家都有專門的運糞車來把東西拉走統一處理。
要換成以前,這是要承包出去給農場、生產隊當肥料用的,後來衛生知識普及,認為這樣容易傳播疾病,就給取消了。但鄉下還是拿來當肥料用。
常正義 得知來偷肥料的倆人都是男的,終於鬆了一口氣。
看吧,他懷疑的方向雖然是錯誤的,但確實是有人在男廁所外面盯著!這下不能說他整天疑神疑鬼了吧?!
除夕夜看了一場熱鬧,大家的話題全轉向了“那兩個人到底該不該被抓起來處罰”的討論中。
關月荷沒等到林憶苦回來,回家睡覺去了。
隔天早上,鄰居們還在討論,連其他衚衕、附近其他單位家屬區的人都過來打聽昨晚的事。
“你們衚衕又抓到賊了?不會又是那個關月荷抓的吧?”
“嗐!不是!那算啥賊啊!”
銀杏衚衕的人解釋了具體的情況,但傳到外面,才一天功夫,就傳成了:銀杏衚衕公廁底下埋了好東西!
“你們圍在女廁所後面幹什麼?”金洪昌扶著伍二妮出來上廁所,見好幾個陌生人在廁所後面打轉,兇巴巴地趕人走。
同樣要去廁所的二大媽幫著金洪昌把人罵走,說見他們再去轉悠,就去派出所舉報他們想偷窺女同志上廁所!
“正常人誰會在廁所下面埋東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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