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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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一號院東廂房的牛大媽卻道:“那不一定,咱們這公廁附近,以前住的大貪官。喏,就前面那一片地,原來是個大院子,後來起火被燒,就被推平了,後來才建了平房,連長湖街道這邊的門面,都是大院子的地兒。”
“不能吧?從我搬進銀杏衚衕,這廁所就有了。以前廁所小點,後來給重建了一次,沒改過啊。”
二大媽不太信,她家是建國那年就搬來了,以前也是京市本地人,怎沒聽過?
牛大媽翻了個白眼,“我家在銀杏衚衕住好幾輩了,你清楚還是我清楚?”
銀杏衚衕的房子幾乎全是公家的,產權屬於五星汽車廠。但有小部分的房子,產權是歸個人的。
其中,牛大媽家的房子,產權就是歸她的。
牛大媽說,要不是她爹以前抽大煙,把家產抽沒了,她的房子就不只是一號院東廂房的兩間半房子,而是一整個一號院了!
經過牛大媽這麼一說,公廁底下埋了好東西的謠言傳得愈發厲害。
“那肯定是了!不然為啥就來這個公廁偷肥料?現在天冷又沒到漚肥的時候,但他們偏偏這時候來偷?不合理!肯定是知道底下有好東西!”
關月荷是真想不到,事情的走向居然會是這樣!
年初一的下午三點多,關月荷終於見到了林憶苦,看他眼睛底下青了一片,一問,才知道他昨晚在派出所幫忙沒回家休息,上午也只睡了四個小時。
“那倆人怎麼說?廁所底下真埋有好東西?”
林憶苦搖搖頭,“不知道。市局把人帶走了,宋公安現在也不知道情況。”
關月荷眼睛一亮,那就說明有可能是真的!
“他們挺不走運的,出來挖廁所遇上咱倆了。”
不然,換成常正義那樣的,只會以為是遇到髒東西了遠遠躲開,或者以為是偷窺賊要出聲警告。說不定,挖得久了,還真給挖出來了!
林憶苦覺得,不好說到底誰倒黴。
他們昨晚難得有點機會獨處,浪漫不到三分鐘,就變成了要去廁所逮人。
關月荷還在說這個事,感慨道:“咱們銀杏衚衕又要出名了!今晚說不定還有人來挖廁所,咱們還抓賊嗎?”
她一臉躍躍欲試,林憶苦氣得把她的圍巾往上扯,臉和腦袋都被遮了起來,他眼不見不氣。
關月荷暗罵他手欠,也趁他不注意上手扯他圍巾,用力一扯,就把人給拉進了一步,沒計算好距離和力道,腦門撞了下腦門。
“嘶!”
林憶苦堵在心口的氣全消了,好笑地摸摸她腦門,“這不怪我啊,你動的手。”
眼看她已經氣得臉都鼓起來了,林憶苦立刻先發制人問:“是誰說今晚要和我去看電影的?”
哦,是被廠長送了兩張電影票的小關科長。
“今晚抓賊重要還是看電影重要?”林憶苦再次問。
“林營長,你思想覺悟落後了啊!如果群眾需要,我們當然要留下來幫忙了……”關月荷嚴肅著臉得吧得吧了一堆,林憶苦聽不下去,伸手要捂住她嘴,關月荷邊躲邊哈哈笑出聲,沒再逗他,問他幾點出門。
“現在。”省得她又惦記上今晚去捉賊的事情。
實際上,街道辦的馬主任已經找人過來輪流看守了,防的就是有人晚上偷摸挖廁所。
到了六點才開始放映電影,他們繞了一段路,先去了百貨商店買電池,才慢悠悠地晃到五星汽車廠的電影院。
到了電影院,關月荷遇到好幾個熟人,有五星汽車廠的,還有卓越服裝廠的。
就是有點意外看到給許小妹買瓜子的男同志。
林憶苦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一個長得斯文白淨的男同志,“你認識?”
問完,才發現男同志旁邊站著是同個院子的許小妹。
“見過幾次。和我姐做過搭檔的報幕員,汽車廠的。”
這倆人居然談到一塊兒去了?!
看著談得挺好的,那男同志還給許小妹剝瓜子,過一會兒又給遞汽水,再一會兒又拿出包裡的飯盒,裡面裝的好像是餃子?
她這光顧著看別人了,半點沒注意林憶苦去了哪,沒一會兒,嘴邊碰到了根吸管。
她低頭看看突然冒出來的汽水,再抬頭看看眼前的林憶苦,雖然有點不太喜歡汽車廠自己生產的汽水,但還是勉強喝一口吧。
“咱們汽車廠現在生產的汽水這麼好喝了嗎?”關月荷驚訝。
林憶苦抬起自己的那瓶,喝了一口,還是甜得發膩的味道,半點沒變。
他都懷疑自己的味覺是不是出問題了,也沒想到是關月荷瞎說。
早注意到他們的許小妹聽了,翻了個白眼,“廠裡生產的汽水什麼時候好喝過?”
關月荷定睛一看,許小妹喝的是北冰洋汽水,怪不得人家喝得美滋滋的!
許小妹的物件程鵬好心,小聲提醒他們道:“電影院外面背個竹筐的人帶了北冰洋汽水,不用票。”
關月荷震驚了,她一直以為那個人帶個竹筐過來是想撿瓶子去換錢,畢竟總有人大方,汽水喝完了懶得去供銷社交瓶子。
但關月荷最後也沒讓林憶苦再去買一瓶,總不能把手裡的浪費了。
林憶苦還想學人家剝瓜子給物件,但關月荷嫌他動作慢,自己抓了一把瓜子,咔咔咔地磕了起來。
林憶苦緩緩地唿了一口長氣,決定放棄向任何人學習哄物件開心的做法。
關月荷磕一小會兒瓜子,又悄悄回頭看了一眼許小妹和她物件,想八卦的心思明晃晃地寫在她腦門上。
要是林思甜在,早就把那個男同志的情況都給叭叭說個清楚了。
但林思甜沒和他們一起出門,人家和周敬杭去熘冰了。
而另一邊,許小妹也在問程鵬:“你也認識關月荷?”
程鵬坦誠道:“我和她姐做過報幕搭檔,之前在你們衚衕口見過。”
要不是關月華喊,他光看也看不出來關月荷是關月華的親妹妹。
其實他要說,是在去年廣交會表彰會上見過關月荷,也成。但他之前確實對關月華有過好感,也是因此才認識的關月荷,沒想過要騙自己物件。
許小妹也不繼續追問,哼了一聲,又伸手,“你再給我剝點。”
“給。”程鵬把手裡的瓜子仁倒進了她手心裡,小聲問:“我明天去你家做客?”
“等下個星期天吧。明天院子裡到處都是走親戚的,人多。”
“行!聽你的!”
看完電影出來,關月荷看了眼跟在後面不遠處的倆人,立刻拍了下林憶苦,催他道:“騎快點,甩開他們!”
她真是受不了後面那倆人黏煳煳的樣子。
林憶苦卻在想:挺好,她是見誰都想比一比誰騎車快,不是單獨針對他。
許小妹看了眼騎在前面的倆人,也叫程鵬慢點騎,不想看見前面的討厭鬼!
“行!”程鵬也想著,慢點騎好,他們還可以再多相處一會兒。
關月荷回到銀杏衚衕,發現來了好幾個公安在公廁外面守著。
一打聽,才知道昨晚來偷肥料的倆人,一個確實是真想偷肥料的,另一個是奔著廁所底下的好東西來的。
具體是什麼好東西,暫時沒人知道。但公廁被圍起來了,不準人進去上廁所。
這就很過分了!
銀杏衚衕就這個公廁離得近,跑去別的公廁,那得走十幾分鍾,騎車也要幾分鐘。
大家一邊好奇底下買了啥,一邊罵提出把廁所圍起來不給進的人。
年初二這天,來銀杏衚衕走親戚的人不像往年待大半天,來坐了一會兒就走了。
回家吃飯的關月華得知了前因後果,無語了,問關月荷道:“你老和那公廁較什麼勁兒?”
“我怎麼就和它較勁了?它事兒多,偏讓我趕上了,我能有什麼辦法?”
再說了,真要說誰和衚衕口的公廁最較勁,那肯定是常正義啊!
沒一會兒,小姑和小姑父來走親戚,關月荷只待了一會兒,就熘回自己家去了。
剛要上炕躺著,大姐和姐夫也過來了。
大姐的臉色不太好看,她一猜就猜到了,“小姑不會想託你幫忙吧?”
“何止,你也有份。”關月華輕呵了聲,道:“給安排個知青招工崗位把宏偉給招回來,照她說的,我這不是當了副科長,是當了副廠長才對!”
居然是想把下鄉去東北的宏偉給弄回來,關月荷不明白了,“之前也沒這想法啊。”
她以為是想找她們姐妹倆給小姑家的表妹安排工作,雖然年紀是還小點,但誰家找人辦事不提前打招唿?
“宏偉看上當地的一個姑娘,想和人結婚成家。小姑不樂意,想把他給調回城來。”
關月荷雙手一攤,“我沒辦法,我們廠今年沒有招工計劃。就算有,也是留給退伍軍人或者軍屬的。”
“反正,違反紀律的事你別幹。”關月華嚴肅地再三強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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