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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月荷看了眼屋外擇菜的谷滿年,湊到關月華耳邊小聲道:“我以前也想不明白,你居然真能和我姐夫談上。”

她姐那找物件的想法,不說一百八十度大轉變吧,九十度轉變肯定是有的。

“和你個棒槌說不明白。”關月華把人推開,“沉得很,別靠我身上來。”

“你肚子裡這個,以後小名就叫棒槌。”關月荷說著,還上手摸了下她圓鼓鼓的肚子。

肚子裡的娃很給小姨面子,不知道是小手還是小腳把肚子撞出一個形狀,關月荷立刻道:“你看你看,人家就樂意叫棒槌!”

“嘖!”關月華簡直要被她和肚子裡的娃給氣笑了。

兩家吃過飯,關月荷和林憶苦想動手幫忙收拾,還被趕了出去,“忙你們的去。”

這麼早就閒了下來……關月荷拉著林憶苦去洗澡。

不是在家洗,而是一人端個洗臉盆,去她廠裡的大澡堂搓澡。

搓澡回來,關月荷去開了電視,坐了一會兒,發現那群小孩沒來,隔壁院子裡的元寶正在神氣十足地質問:“劉五星,你不是說打死都不來我家看電視嗎?哼!還我小人書!”

但去趙大媽家看電視的大人還是老時間到。

一個個進到後院就忍不住往關月荷家瞟,以為會看到大門關著呢。

結果卻是門照常敞開,屋裡有電視聲,林憶苦坐門口的小板凳上搓衣服……

“林憶苦,洗好沒?進來看電視。”關月荷趴窗戶上喊人。

“晾好了就進來。”

關月荷雷打不動地執行著多年來的作息習慣,只不過以前是聽廣播、學習一小時、睡覺,現在變成了看電視、學習一小時、睡覺。

這不,看完了電視,院子裡的熱鬧聲陸續散去時,她已經在唸英文了,念二十分鐘,再去學四十分鐘的德語。

學習這事,是偷懶一天都不成。

林憶苦見她拿起書本,到嘴邊的話愣是給嚥了回去,不純潔的心思此刻顯得十分不恰當,深唿一口氣,輕手輕腳地到處轉悠,看家裡還有哪些活沒做的。

學習完,關月荷又發現了結婚的一個好處——有人幫她鋪被子!

除了多個枕頭,這炕和往常沒什麼不同。她睡覺不老實,這麼些年下來,被子是越做越大張,反正足夠蓋兩個人的。

想到這,關月荷有些心虛:林憶苦今晚不會被她踹幾腳吧?

接著,又發現結婚的另一個好處——大晚上有伴兒去廁所了。

她悄悄道:“我去廁所最怕遇上常正義了,神神叨叨的,信仰不夠堅定的人遲早要被他帶偏。”

關月荷心情頗好地一邊晃手電筒一邊晃他的手,導致林憶苦一時間也不確定:她不會是以為結婚了就是多張證,別的都和談物件時一樣只牽牽小手、偶爾抱一下吧?

趁著還有電,燈亮著,關月荷趕忙上炕,就著自己的枕頭躺下來,然後開始數數。

數到十,啪地一聲,斷電了。

林憶苦剛上炕躺下,半點睡意也沒有,正琢磨先給她科普下結婚後的睡覺問題,還不等他開口,關月荷準確地找到了他躺的位置,直接把他按住,“該睡覺了!”

林憶苦唿吸一滯,關月荷的身體已經貼了下來,好奇地這裡摸摸,那裡摸摸,還道:“林憶苦,你洗的衣服真的很好聞。”

衣服味道很好聞,衣服漸漸褪去,肌膚碰到一塊兒的時候很舒服,漆黑夜裡十指糾纏時發現林憶苦的手長得好看。

雖然什麼都看不到,但沉重急促、纏繞著的唿吸讓這屋裡的溫度急速攀升。

今早月荷說炕熱得耳朵紅,林憶苦現在也覺得這炕雖然沒燒,但確實是熱得慌,不止他大汗淋漓,手指觸碰到的柔軟身體上也覆著一層薄汗。

“林憶苦……”

她也沒多餘的心思惦記林憶苦有沒有出聲回應她,好不容易等到意識回籠,又被林憶苦拉著陷入下一場朦朧幻境裡。

等到屋裡的溫度恢復正常,她習慣性地往枕頭四周摸索,找她的手錶,發現枕頭已經被林憶苦放到了旁邊的桌上,手錶更是不知去處。

書桌上的煤油燈晃著亮光,林憶苦把換下來的被子和衣服團起來抱出去,見她摸被子,就把她的手錶拿了過去。

林憶苦在客廳裡搓衣服,聽著窸窸窣窣的聲音,她打了個長長的哈欠,睏意襲來時看了眼手錶,零點即將到來,忽然覺得今天這一天格外的長。

關月荷睡著睡著,總覺得自己的身上壓了塊石頭,但太困了,根本不想醒過來。

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身上的石頭被搬開了,她才攤開手腳,把炕佔了一半。

林憶苦煮好餃子回屋,看到炕上的人睡得四仰八叉,被子被踢到了一邊,上衣也被捲了上去,小腹露了出來。

無奈地嘆了聲氣。

但凡換個人,晚上說不定要被她踹好幾腳。

等到快七點了,關月荷才開始伸懶腰,來回滾了幾圈才坐起來。

“嗯?”她差點以為自己眼花了,“你還沒去上班啊?”

“等你醒呢。”

“我單位近啊,又不是一個方向,等我幹啥?”關月荷說著,又倒下去想再睡會兒。

“鍋裡有餃子,你起來了吃。我過兩天休假,到時候能在家多待兩天,刷牆的事不著急。”林憶苦囉嗦地交代了一堆,才切入重點,“你有沒有不舒服?”

昨晚沒光看不清,剛剛才發現她腰側兩邊都紅了一塊兒。

“沒啊,挺舒服的。”

話音剛落,屋裡靜悄悄的。

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的關月荷想把嘴給縫起來,默默地扯被子蓋過腦袋裝睡。

“……那行,我回部隊了。”

無人回應。

林憶苦出了臥室才重重地唿了一口氣,也不敢再瞎想了,動作利索地推腳踏車出門。

在自家門口刷牙的常正義提醒他道:“推錯車了。”

他推的是關月荷的腳踏車,他那輛看著就是新買沒多久的。

林憶苦回了聲“沒錯”,匆匆出門去了。

常正義還想嘀咕,屋裡的曹麗麗出來拍了下他腦袋,“多餘廢話。”

“喲!小關科長換新車了?”門衛大爺驚訝道。

小關科長喜滋滋地抓了把喜糖送過去:“請您吃喜糖!”

小關科長今天足足提前了二十分鐘來上班,挨個辦公室地去發喜糖。

中午吃飯時,謝冬雪盯著她的臉左看右看,嘖嘖了兩聲,“你現在是人逢喜事精神倍兒爽啊。”

“還好還好。”關月荷樂滋滋地道:“結婚了還是挺好的。”

就是可惜林憶苦現在沒法天天回家住。

但她也就可惜了兩天,到了週四晚上,林憶苦回來了,這次能在家待兩天。

他說等他回來再刷牆,但倆人默契地忽略這個問題。

這牆一刷,屋裡暫時沒法住人,他們又不想去他以前住的房間睡覺。

在他們小家住多好,晚上有點動靜也不會擔心住得近的人聽到,臥室的位置還是挺不錯的。

林憶苦一休息在家,關月荷中午破天荒地跑回家吃飯,在家睡個午覺再跑回去上班。

衚衕口的大爺大媽說:“剛結婚的小夫妻就是黏煳。”

關月荷回:“現在不粘煳,等上年紀了也沒勁兒黏煳。”

大爺大媽被她的話噎得不知道怎回。

林憶苦休息的時間不固定,而關月荷雷打不動的都是星期天休息,倆人極少能碰到同一天休息。

關月荷只能星期天休息的時間去汽車廠或者回學校給老師送喜糖。

六月的星期天回學校,被老師問:“怎麼還不帶物件來給我們看看?”

或許是因為帶的第一屆工農兵學生幾乎全是軍人,老師們對關月荷那位同是軍人的、未曾謀面的物件有不少好感。

“等他改天能星期天休息了,再帶他來。”關月荷說著,從包裡翻出照片,道:“見不著人,可以看看照片,我的眼光不錯吧?比我們班的男同學長得好看。”

老師們:“……”

說笑歸說笑,但老師們也沒忘點她,“上個月月底,領導提出“尊重知識,尊重人才”,知道這是什麼意思吧?”

聯想到今年去參加廣交會時,在火車上郭旭升老師說的話,關月荷雙眼放光,“老師,您說高考會不會……”

老師讚賞地看了她一眼,意味深長道:“一個國家要發展要壯大,沒有人才是不可能的。人才從哪兒來?”

憑他教了六屆工農兵大學生的經驗來看,光靠群眾推薦上來的工農兵大學生肯定不成。

推薦機制沒法讓國家大規模地擇優選取人才,工農兵大學如今的課程設定,也沒法很好地培養人才。

老師沒準確地說高考一定會恢復,但關月荷覺得,這一定是早晚的事情。

也是六月份,卓越服裝廠又由全廠職工推選出來兩名職工,推薦去上工農兵大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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