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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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離開學還有一個多月呢,林憶苦被她說得已經開始捨不得了。
她想到一茬說一茬,也不管他有沒有回應。說著說著,關月荷像是開啟了話匣子,親朋好友都被她點了一次名。
“春梅還不給我回信,都不知道她到底考上她那邊的研究生了沒有。”
“丁學文和陳立中又去給人補習了,沒在外面租地方上課,天天上門去給 別人輔導……”
還說起了林思甜現在也有任務指標的事情。
想到晚上回來時她倆偷笑的表情,林憶苦開玩笑道:“林思甜不會是想拉我去做手術給她完成指標吧?”
“沒有的事!但思甜說了,你以後的指標得留給她。”
林憶苦卻道:“那不行。我做手術也是去部隊醫院啊,萬一遇上林思甜給我做手術,那我可完蛋了。”
關月荷被他逗得哈哈笑,但還不忘幫好朋友反駁,“她被分到婦科去了,她才不會給你做手術!”
關月荷使喚他扇大力點,不夠亮涼快。
“我看你倆才是一頭的。”
“有股酸熘熘的味道從你身上飄過來了。”關月荷說完就被自己樂笑了,伸手伸腳貼他身上,“我倆可是組織承認的革命戰友,是一夥的。”
樂呵完,關月荷摸了摸林憶苦的臉,腦袋湊過去親了兩下,此時特別稀罕林憶苦。
小聲道:“早知道我以前就少罵你幾句了。”
嗐!誰能想得到她居然和林憶苦結婚過日子呢。
林憶苦立刻道:“那你以後和你好朋友少罵我幾句。”
關月荷不接話,嘿嘿地笑著和他臉貼著臉。
抱了一會兒,關月荷又嫌熱了,他們兩個都是“火爐”體質,冬天的時候抱一起特別舒服,被窩還更暖和。但要是夏天,晚上斷電後沒法開風扇,抱一起容易一身汗。
剛想把手腳從林憶苦身上放下去,林憶苦立刻摟住了她,笑她道:“你的糖衣炮彈是過期貨嗎?每次都只能維持一小會兒。”
關月荷只顧笑,“那再給你砸兩份糖衣炮彈。”
可以再多抱兩會兒。
正安靜時,關月荷忽然想到一個問題。
“你看衚衕裡的男同志做完結紮手術都是被三輪車拉回來的,我到時也去拉你回來?”
林憶苦正享受糖衣炮彈的甜蜜呢,她忽然來了這麼一句。
那畫面,他想都不敢想,真這麼做了,他以後不得被戰友們笑上幾年。
林憶苦忽然有些想彈她腦門,關月荷同志在破壞氣氛這方面有一手!
“你別說話了,睡覺。”
“再聊個十分鐘的。”
“……聊就聊,手別亂摸。”
“嘿嘿。”
聊了五分鐘不到,習習涼風一下一下地朝她身上撲,能聽到風扇煽動時的細微響聲,關月荷連著打了兩個哈欠,說話的聲音一再低下去,整個屋子安靜了下來。
沒兩天,林憶苦下班到家,順手就把大門給帶上了。
從包裡拿了八盒計生用品出來,心情很是複雜,“醫生特意給開的批條,特殊情況特殊批准,下次用完還能去開條子。”
他去衛生室領計生用品,但沒領到,於是就去找了醫生諮詢男同志做結紮手術的事情。
醫生本來沒放心上,說這手術不難,讓他請好假去部隊醫院做就行。但一聽他還沒孩子,愛人又要去讀研究生,上學期間不能懷孕生孩子……
醫生讓他立刻打消做結紮的念頭,等以後生孩子了再做,順便給他開了個特殊條子,讓他去部隊醫院領計生用品。
這人心眼子真不少,肯定是故意找醫生諮詢結紮手術的事,好讓醫生給開批條的!
關月荷看著這幾盒計生用品,沉默住了,許久才道:“部隊的醫生怪貼心的。”
“是挺貼心的。”林憶苦乾巴巴地回。
倆人忽然沒了話說,你看我、我看你。
就這幾盒,起碼能用到她去上學前了。
—
高考一結束,丁學文和陳立中的輔導班就告了一段落。
得知林思甜回來,特意等到月底的最後一個星期天,再次召集發小和發小家屬們一起吃飯。
除了陳立中,他是發小及發小家屬團的編外人員。
星期天聚到一塊兒的時候,丁學文他們幾個笑林思甜,說她今年肯定沒法評先進了,這下發的指標想完成都沒辦法。
笑歸笑,能幫的還是要幫。
許成才道:“朋友應該也能算一個吧?”
秦子蘭現在懷上了二胎,婦聯主任已經上門去給許成才做思想工作,勸他儘早做結紮手術了。
他本來就想著只要兩個孩子,正好以後倆工作夠倆孩子分,做手術也是早晚的事。
“應該能算!”林思甜這柳暗花明,心情瞬間轉好,看著前面的選單,毫不客氣地點了三個硬菜。
還酸熘熘地看著丁學文和陳立中道:“怪不得人家說書中自有黃金屋,你們幹兩個假期掙的錢比我工作十年攢的還多。”
關月荷立刻找到了同夥似的,“我就說嘛,不可能只有我犯眼紅病。”
雖然忍不住犯眼紅病,但看到朋友越來越好,也會很高興。
“對了。”陳立中道:“大隊長來信問,你們還要不要乾貨?木耳、松果這些,大隊裡多得很,給你們按那邊公社回收的價錢算,但郵寄的運費得你們自己出。還有大隊自己做的豬肉腸,你們要的話,也一樣,絕對不給你們賣貴了,就是運費也得你們自己出。”
“要啊!”年年收到四道溝土特產的三人毫不猶豫地點頭。
“我和月荷還說呢,好久沒吃到木耳餡的包子了。吃了幾年,想到今年過年沒有豬肉腸,都覺得新年不夠滋味了!”
林思甜誇陳立中道:“陳立中同志不只是四道溝生產隊的養豬能手,還是幫助京市人民和四道溝人民互通有無的好同志!”
陳立中被她誇得直樂,開玩笑道:“你別誇了,我家也沒有符合條件的男同志幫你完成指標。”
其他人哈哈哈地笑成一團。
樂呵完,林思甜也沒忘給丁學文通風報信。
“丁學武又做了一回高考逃兵,去了一天,第二天死活不肯去了。現在還在家裡躺著。”
鄰居們說丁學武不成器,但也說丁大媽,不知道到底是寵兒子還是害兒子,慣成這個樣,以後別說娶媳婦兒成家了,養活自己都是個問題。
畢竟,除了丁大媽,丁老五的其他兄弟也不是傻子,誰能養個不幹活的?
“你大哥大嫂也在鬧。”
說起這個,還得從卓越服裝廠有人賭錢輸了上千塊說起。
丁大媽想著去買人家的工作,把家裡的錢都拿了出去不說,還把丁老大偷偷存的錢給挖了出來。那筆錢,是丁老大兩口子想拿來供二丫讀高中用的。
“丁大媽發話了,不準二丫報高中,只能報中專,考不上就等著下鄉。但你大嫂不同意,說二丫成績好,讀高中才能考大學,以後能去更好的單位。”
許成才挑了下眉,“讀中專能分配回汽車廠工作,汽車廠還不夠好啊?”
林思甜意味深長道:“丁大嫂才是有成算呢,知道二丫留在廠裡工作,以後還得供丁學武,說不定還會被丁大媽惦記工作名額。”
“有道理。”
丁學文緩緩才唿了口沉悶的氣,這家裡的事是一件接一件,雖然他不管,但聽到還是覺得心情煩躁。
“知道煩躁就對了!”林思甜坦誠道:“我們就是要時刻提醒你,省得你頭腦發熱回去給丁學武輸血!早晚把你渾身的血給榨乾,再把肉刮下來熬油,骨頭拿去熬湯……”
“可以了可以了!”關月荷臉上的表情一言難盡,“待會還要吃肉,你換個別的比方。”
“哦。”林思甜不好意思地聳聳肩,和旁邊那桌齜牙皺眉的客人道了聲歉。
“你也別樂呵。”林思甜轉向許成才,“你大哥家的大寶下鄉去了,你爸媽的意見也很大,估計過段時間要找你們開口借錢買工作了!”
借錢?那是沒多少的。但是,“他們找誰買工作?”
“不知道。”林思甜繼續道:“我在廁所聽到你媽和你大嫂說的,找個時間去服裝廠家屬院借錢。”
隔壁那桌又看了過來:怎麼不是說些血煳煳的就是說些臭烘烘的?
“不好意思啊,我不說了,你們繼續吃。”林思甜知錯就改,人家都沒好意思生氣。
菜剛上桌沒一會兒,林憶苦才趕了過來。
難得有一次大家都湊一桌吃飯的時候。
許成才還點了林思甜和丁學文,“以後你倆也有物件各自成家了,怕是更難聚。”
“我爭取。”林思甜還道:“為了和你們吃飯,我還拒絕了我們主任給我安排的相親,夠意思了吧?”
丁學文:“那我應該是結婚最晚的了,還有陳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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