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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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過去一個上午,下午就聽說有人要買那男同志的工作,人家出價一千塊,剛好夠他還賭債。
關月荷下班回家,就被丁大媽找上門來質問:“你們廠有賣工作的,你怎麼不給我們說一聲?”
“有病!”關月荷直接啪地一聲把大門關上,這老太太看著神情不正常,她可不跟她瘋,萬一出點啥事還怪她頭上來。
但這老太太也太能罵了,關月荷推開臥室的窗,朝三號院那邊喊:“媽!媽!過來幫我罵她!”
不然她要忍不住擼袖子出去幹架了。
沒一會兒,江桂英和方大媽氣勢洶洶地過來了,你一句我一句,把丁大媽罵了個狗血淋頭,嗷了一聲眼看著就要暈倒,江桂英和方大媽一人扶一邊,往丁大媽腰上狠掐一把。
嘿!又精神了!
一場鬧劇在丁大媽罵也罵不過、打也打不過、最後只能熘走中結束。
“媽,丁大媽受啥刺激了?”平時再橫都不敢橫到她面前來,今天吃槍藥了似的。
兩個媽同時看了過來,關月荷狗腿地忙著給她們衝糖水,笑嘻嘻地道:“你們說話辛苦了,喝點水,吹吹風。”
順手拿起桌上的扇子,不偏不倚地一人扇一下風。
“下午聽說你們廠有人賣工作,就到處找人借錢,在家和丁老大媳婦兒吵了一架,還沒去找人談買工作,就聽說工作賣出去了。氣得在家發瘋。”
關月荷不用問都知道丁大媽是想給丁學武買工作。
雖然七月二十才開始高考,但就丁學武那個樣子,眼睛不瞎的人都知道他肯定考不上。丁大媽估計是認命了,不盼著他考大學了,想著給他買份工作留城裡。
也不知道丁大媽怎麼想的,丁學武現在還是農村戶口,廠裡工作轉讓也得是城市戶口啊。除非廠里人事科願意給他一個知青招工回城名額。
要是那麼好操作,她能不知道幫二哥逮住機會進城當工人?
丁大媽的這一鬧,倒是給銀杏衚衕的鄰居們增加了八卦話題。
大家都在琢磨,卓越服裝廠那個男同志是不是被銀杏衚衕那個至今沒找到的賭場坑的。
看著是卓越服裝廠的事情,但派出所的公安一去詢問,發現有可能和五星汽車廠有關。
但宋公安在衚衕裡澄清了一個謠言:賭場不是開在銀杏衚衕裡的,賭場裡做莊家的也不是五星汽車廠的工人。起碼明面上不是。
這幫人次次都換新地方賭錢,要是沒人提供線索,公安到處找人也難。
伍家旺在家氣唿唿地道:“我都說了,我沒摻和賭錢,那個劉媒婆每次看到我經過都和別人說我壞話!”
他弟跟著義憤填膺地道:“找月荷姑姑,打她!”
伍家旺瞬間慫了,那還是算了。
也有人經此冒出個大膽的想法:我怎麼沒想到去找那些賭鬼買工作?
“想得美!”關月荷戳破這些人的幻想,“我們廠的處理結果出來了,找公安幫追回買工作的一千塊,參與賭錢的,開除!空出來的工作名額另外招工。”
賭鬼的工作不能賣,但屬於自家的房子可以賣。
但是沒符合關月荷要求的房子,江桂英就沒和關月荷說。
雖然沒找到合適的房子,但好訊息還是有的。
“那賭場被一鍋端了!足足抓了五十多人!還抓到個車間副主任。”
這訊息足夠讓人好奇,以至於高考結束了都沒在衚衕裡泛起多大水花,而林思甜終於從醫學院畢業歸來,也沒幾家發現。
“說好七月初回來,我等到七月底!”關月荷給她分了一塊看起來最甜最大的西瓜,“林醫生,學習辛苦了,先吃塊甜的補補。”
“學習結束才是辛苦的開始啊。”回來第二天就回汽車廠工人醫院報道上班的林思甜哀嚎道。
“剛剛沒發現,你這屋裡東西多了很多啊,太整齊了,乍一看像是擺設。”
“全靠你哥勤快,收拾得好。”
林思甜立刻靠了過去,挨著嘆氣道:“可惜了,你和我哥還沒生娃,不然,我得親自上門給我哥做計劃生育的思想工作。”
“廠裡婦聯的指標下到醫生頭上了?”
雖然意思差不多,但怎麼月荷說出來就特別好笑呢!
林憶苦剛進二號院,就聽到他妹哈哈哈的大笑聲。
第95章 本章大修
林憶苦剛進屋, 這倆都賊兮兮地看著他笑。
問她們是不是又合夥說他壞話了,倒是否認得快,腦袋都搖成撥浪鼓了。
林憶苦忍著笑, 沒拆穿她們倆明面上的異常,“我身上髒,你給我找張澡票,還有衣服。”
“哦哦。等著。”
要在平常, 看到他衣服上都是幹了的泥巴,肯定早就跳腳,拿澡票和衣服把他“轟”出門了。
林憶苦一出門, 關月荷又開玩笑逗林思甜道:“分給你的指標能完成?今年又沒法評先進了吧?”
“得了吧,我就不指望什麼先進不先進了, 今年只工作半年, 評先進也輪不到我。”
工人醫院的每個醫護人員都要起帶頭作用,給家屬宣傳“計劃生育”,說服符合條件的男家屬響應國家政策。林思甜的男家屬,她爸可以排除在外了, 那就只剩她哥一個已婚男同志了。
但她哥是“已婚未育”, 暫時不符合條件。
林思甜道:“你和我哥說, 以後他去結紮的指標已經要給我留著啊。”
關月荷笑得停不下來。
“你還笑!”林思甜被她笑得惱羞成怒,撲過去要撓她癢癢。
家裡沒別的人在,院子裡也靜悄悄的, 關月荷才和林思甜小聲問道:“過了三十多做這個手術, 會不會有影響……”
林思甜故作嫌棄地咦了好長一聲, “你下次能不能委婉點問我?”
最後還是道:“其實,出現這種問題,它也能治……你想聽醫生正經的治療法, 還是衚衕大爺大媽們總結的偏方?”
關月荷震驚:“林醫生,你知道得真多!”
林醫生得意,這幾年的學習不是白學的,在衚衕裡的八卦也不是白聽的!
—
今晚斷電特別早。
九點不到,白熾燈一下子暗了下來,電風扇也停止了唿唿的轉動,只有錄音機還在放著磁帶。
各家都是一陣埋怨的驚唿,然後開始找手電筒或者煤油燈。
沒了電,大家就睡得早。
關月荷按掉了錄音機,把房間的窗戶窗簾給拉嚴實。
林憶苦洗漱好回屋,見她已經躺炕上搖扇子了。
想了想,最後朝炕邊的櫃子走去,抽屜一拉開,裡頭的計生用品都沒了。
“月荷……”
關月荷早在他去拉抽屜時就猜到了,拿扇子拍了拍旁邊的枕頭,“抽屜裡的用過三次了,我都扔了。”
計生用品這東西雖然能反覆使用吧,但它不經造啊,她也怕用著用著中途破了,根本不敢反覆多次使用。
她可不能一個人讀著讀著就變成了兩個人。不然,她到時拿到的就不是畢業證,而是開除或退學檔案了!
“對了,我們廠衛生室的計生用品,我老排不上隊,還是你去部隊那邊的衛生室開吧。”
今年三月份,國家明確提出了“提倡一對夫婦生育子女數最好一個,最多兩個”,京市各個單位都在提倡“少生優生”。
於是,單位衛生室開始定期發放計生用品,不需要拿結婚證去領取,領取時也不需要做登記,有人一下領了不少,甚至還有小孩領了當氣球玩的。
所以,即使增加了計生用品的供應,但實際比去年還難領到。
林憶苦應了下來,心想著,部隊衛生室也難領,他估計還得找戰友們換。
沒有計生用品可用,林憶苦站在炕邊散了會兒火氣,才把枕頭挪過去挨著她的,躺下放空。
才閉上眼睛沒兩秒,關月荷朝他貼了過來。
“太早了,睡不著,說會兒話。”
她身上的熱氣全往他身上撲,他只能接過扇子,變成“林憶苦”牌電風扇。
“嗯,你說。”
真讓她說了,她一時還真沒想到要說啥。
聞到他身上熟悉的香皂味,才想起來要給家裡補上生活消耗品。
“家裡沒有澡票了,我明天得多換澡票。”
今年夏天的澡票用得特別快。
夏天天熱,關月荷雖然天天洗澡,但大多數時間是在家裡洗,一週才去一次澡堂。去年夏天的時候,林憶苦出任務到八月才回來,沒怎麼往澡堂跑。今年他一週能有五天回家住,還經常訓練得渾身髒兮兮,往澡堂跑得就勤快了。
其實也可以在部隊那邊宿舍的澡堂洗了再回來,但上班的點和宿舍不在一塊兒,他懶得多繞一段路。
“你最近訓練辛苦,我找人多換點肉票多給你補補。”
“哦,以後要是訓練太累,你就在那邊宿舍住著,別來回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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