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196頁
一進家門,骨頭都懶散了。
晚上去隔壁院子吃飯,沒事幹,就帶穀雨進屋裡去睡午覺。
“你不準在我家炕上尿啊,不然我以後不帶你玩。”
穀雨聽不懂她的話,身子一翻,揹著她繼續睡覺。
林憶苦提前回家,一進屋,沙發上多了個包,臥室的門也敞開著,但家裡靜悄悄的。
進臥室一看,窗簾沒拉上,傍晚的光灑在書桌上,而前面的大炕上,關月荷睡成了大字型,穀雨半個身子趴在她肚子上,一大一小睡得特別香。
看了十幾分鍾,正想悄悄出去,院子裡的聲音一下子熱鬧了起來。
是上班上學的大人孩子回家了。
關月荷被吵醒,想繼續睡,但發現自己肚子上沉甸甸的,往下一看,趴了個小胖妞。
又忽然覺得炕邊有道熱烈的視線,側頭一看,有些茫然,“林憶苦?”
哦!她回家了!
茫然變成了肯定,“林憶苦,你下班了啊。”
把穀雨給挪開後,又舒服地伸了個懶腰,順便滾了兩圈,“還是家裡的炕舒服。”
她讀中學時,那會兒學校的宿舍極少,每天都回家裡住。上工農兵大學那兩年,才是她第一次住學校宿舍。
之前住宿舍,雖然床太小,但舍友們很熱鬧,她還是很樂意住宿舍的。
現在又有了新的想法,她覺得,還是和林憶苦睡大炕更舒服。
“你今天怎麼回來這麼早?”
“你說你今天回來。”
“咦……別想給我發糖衣炮彈……啊啊啊!穀雨!”
關月荷忽然覺得腿邊熱乎乎的,摸了下,立刻爬了起來。
還沒來得及黏煳,兩個沒當爸媽的,手忙腳亂地收拾被尿的大炕,還要哄幹了壞事就哇哇大哭的穀雨。
第101章 政策又變
此時正是家家戶戶忙著做晚飯的時間, 各個院子的水龍頭也來了水,大家不是忙著給自家的水缸裝水, 就是在水龍頭附近洗菜。
趙大媽端著一大盆青菜,準備也去前院水龍頭那兒洗菜。
正巧看到林憶苦抱著床單和衣服扔他家門口的洗衣盆裡,想去水缸舀水,發現水缸裡的水都用完了。
趙大媽無聲地嘖了兩下,年輕的小兩口真是……剛回來就忙著上炕。
“憶苦,你……沒事,我給你騰地兒。”趙大媽抿住嘴憋笑,端著洗菜盆挪到了旁邊,給後面的林憶苦接水。
羅桂芳往後院看了好幾次,“月荷不是回來了?怎不沒見人?”
“羅大姐, 找我啊?”關月荷從大門進來, 忍不住低頭嗅一下自己的上衣, 總覺得還有股尿味。
穀雨這個小王八蛋!
“我下班回來在肉站碰到你方媽了,說你們兩口子回來吃飯。”
羅桂芳知道關月荷的性子, 也就沒拐彎抹角,直接問:“你們服裝廠租了街道辦的手工廠, 有說什麼時候開始招工了沒有?”
其他人立刻放慢手裡的活, 悄悄地豎起耳朵。
卓越服裝廠租下街道辦的地,這個訊息也是這兩天才得到了確認。
白向紅分到房後就搬了出去, 他們想打聽都找不到服裝廠的內部工人。正好關月荷回來,她雖然沒在廠裡工作了,但好歹之前還是廠裡的幹部, 說不定知道的訊息更多。就算她不知道,她還能問問她姐夫或者廠裡的幹部。
二號院裡,除了後罩房的康家回城等分配的急著找工作, 還有伍家旺,明年高中畢業,也是個要找工作的。
羅桂芳家的雙胞胎今年初二,要是有一個考不上廠裡的技校,以後再都考不上大學,家裡可變不出兩份工作,羅桂芳也正發愁。
“我今天回廠裡問過了,說是要招工,但什麼時候招,也沒個準信。要是對外招人,肯定會在大門口貼告示,你們多留意看看。”
大家對此也沒失落,只道:“有得招工就好。”
汽車廠今年的訂單多,招工也不算少,但汽車廠工人多,要照顧一些特別困難的家庭優先招工,再指定招一些技術工,就不剩多少招工名額能輪到普通工人家的孩子去報名了。
“我聽說以後都不搞知青下鄉了。”郝大仁插了一句嘴,邊洗菜邊道:“我侄女也是明年畢業,原先家裡犯愁呢,現在說不下鄉了就慢慢等廠裡分配工作。”
他覺得雖然等廠裡分配工作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馬月去,但一個姑娘家,沒工作也比下鄉去要好。
羅桂芳立刻抬頭,“真的假的?訊息準不準?畢業沒工作,不下鄉留在城裡,還能有定量口糧不?”
“我大嫂有親戚在知青辦工作,人家是這麼說的,說上面領導在討論,以後不需要知青下鄉了。”
這個訊息一出來,大家也顧不上問工作的事情了,都在討論以後孩子不用下鄉的問題了。
關月荷和林憶苦離當父母還遠,暫時更用不著操心孩子以後下鄉的問題,見大家沒繼續找她問招工的事,就和林憶苦一人拎一個水桶回家。
林憶苦忙著搓衣服,關月荷蹲在旁邊和他說話。
感慨道:“政策真是一會兒變一個。”
想起今天和門衛大爺的嘮嗑,她戳了戳林憶苦的手臂,道:“我們廠現在有新的政策下來了,廠幹部要起帶頭作用,甭管男孩女孩,以後只能要一個。已經生育了的,婦聯上門做動員,讓男同志去結紮。”
“我剛送穀雨過去,姐夫也在呢,他跟媽說要把穀雨送過來住幾天,他也得去做結紮。”
林憶苦半點不覺得奇怪,“部隊也有這個政策了,要求所有人都必須響應政策。”
他看了她一眼,笑道:“生一個都夠操心的了,正好。”
“也是。”看看穀雨就知道了。
說了政策,關月荷又說到自己在學校這段時間的工作,苦兮兮地道:“我估摸著,以後星期天休息也會被老師喊去幹活,你休息的時候記得去學校看我,順便給我送吃的。”
“要帶結婚證嗎?”
關月荷撈了下盆裡的水灑他臉上,還給了他一個白眼,直接回屋去了。
他上次去學校看她,兩人被飯堂阿姨趕時,她就嘮叨過他,都怪他出門沒帶結婚證,也沒帶計生用品,想去學校附近的招待所都沒辦法。
林憶苦見把人惹惱了,又想和她說話,就朝屋裡道:“月荷,肥皂用沒了,給我拿塊新的。”
關月荷拿了新的肥皂出來,一看,他腳邊放著的肥皂還剩一大塊,重重地哼了一聲。
“屋裡悶熱,搬板凳出來乘涼。”他又找了另一個藉口。
趙大媽端著洗好的菜回來,目不轉睛,沒看他倆。
一進屋,就和常大爺小聲八卦道:“哎喲,憶苦和月荷,這兩口子夠黏煳的,洗衣服都要挨著……”
常大爺小聲嘀咕道:“你兒子兒媳婦還不是一樣?”
沒一會兒,常正義和曹麗麗都回來了,一個大波浪卷,一個小卷毛,是銀杏衚衕出了名的趕時髦的夫妻。
常大爺看見他倆的頭髮就覺得眼睛疼。
常大爺才走出去,趙大媽就道:“老古董,甭管他。”
曹麗麗立刻接過她手裡的鍋鏟幫忙,還道:“媽,我弄到燙髮票了,您也去燙一個,我和正義給出錢。”
“哎喲!年紀一大把還搞這些,出去要被人笑話……我這頭髮不長,能便宜點吧?”
—
吃過晚飯,谷滿年帶穀雨回了家,還和江桂英說好,明天就把穀雨的衣物送過來。
江桂英愁眉苦臉地嘆氣,“這政策怎麼就變這樣了呢?年初的時候還能生兩個呢,現在只給生一個了?!”
關滄海開解她道:“早晚的事兒。現在是隻要求幹部帶頭,過個一兩年肯定是所有人都得按這個政策來了。他們都是幹部,平時工資福利佔了好,關鍵時候就是得做榜樣。”
“就你覺悟高?我能不知道?”江桂英沒好氣地把抹布扔他手上,“關愛國洗碗,你擦桌子去。”
關愛國不敢吭聲,收好碗筷,特意帶到門外去洗。
林思甜回來時,端著大碗熘達到二號院,和關月荷挨著坐,邊吃邊看電視。
趁她哥去洗澡,她才問:“那你們以後也是隻能生一個了啊,你們想要男孩女孩?”
“這是去肉站選肥肉瘦肉啊還能自己選?”
林思甜嘴裡的飯菜差點被笑噴,咳了好幾下才停住,“你不知道,現在我一上班,聽到的最多的一個問題就是,醫生,我這是男孩還是女孩?”
關月荷無所謂,“都行,我生的,就算是條狗我也喜歡。”
“我哥又不是狗。”
屋裡的兩人哈哈哈地笑個不停,門外的林憶苦無奈嘆氣,真是服了這兩個湊一起就愛胡說八道的。
“我聽說有人為了要生個兒子,要和媳婦兒離婚,重新娶一個,這樣能再生一個。”
關月荷震驚,這些人真是瘋了。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