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197頁
“上有政策,下有對策。”林思甜搖搖頭,“廠裡剛下了政策,就有人拿著錢找我們婦產科的,就為了問肚子裡的是男孩女孩。以後這政策要是落到每個人頭上,我都不敢想。”
一個新政策下來,幹部帶頭,之後就是所有人必須服從了。
“等著吧,接下來肯定有很多來產檢的。”不少人肯定想著趕在政策再變動時趕緊多生一個。
晚上,關月荷和林憶苦忙著過夫妻生活,還得小心翼翼地避開被穀雨霍霍的那一塊。
停歇下來,等著渾身的汗慢慢消下去時,關月荷也問起了林憶苦想要男孩女孩。
“都行,不是小貓小狗就行。”
本來還算嚴肅的話題,被他這麼一回,關月荷差點笑岔氣。
之後沒再繼續深究這個問題,但兩人默契地達成了共識:都行,都好,都喜歡。
隔天,鄰居們都忙著上班上學,只有他倆都休息,最閒。
在家搗鼓一早上,裝了不少吃的,準備去公園秋遊。
還得感謝宋西南,她說她們學校月底組織秋遊,現在就要報名。
原本打算又去電影院的兩人,臨時改了主意,決定去公園。
“我看見穀雨了,快點快點,別讓她發現了。”關月荷縮在林憶苦背後,生怕穀雨發現了她,一個勁地催林憶苦趕緊離開銀杏衚衕。
身後的穀雨忙著看手裡的小玩具,根本沒注意到小姨,但路過二號院時,還是伸著手指要進去。
“不去,你小姨不在家。”
難得出來約會的倆人,在公園裡划船,划著划著,莫名搞了場划船比賽。
一上岸,關月荷邊擦汗邊道:“都說了不和他們比賽,他們非要劃前面!”
所以她就喊上了林憶苦,兩人超了過去,足足超了一大段,後面的人劃到臉紅都趕不上他們的船尾巴。
這倆打了“勝仗”,心滿意足地去了公園附近的國營飯店吃飯。
一直到晚上才回家,兩人分一瓶荔枝罐頭。
“我第一次吃荔枝,和新鮮的有什麼不同?”
林憶苦回味了下,“比新鮮的甜?”其實他也沒吃過幾次,每次也只吃到幾顆,沒有參考價值。
“以後有機會的話,我們去吃新鮮的。”
“好。”她的願望有點多。要去內蒙吃現成的牛肉、去東北搞木耳、去川省做臘肉……現在還想著去南邊吃現摘的荔枝。
不知道以後什麼時候能有機會,但有念想總是好的。
林憶苦順手把他那份剩下的分給她,太甜了他吃不慣。
吃飽喝足的關月荷挨著林憶苦看電視,林思甜和穀雨都沒來打擾他倆。
但也就只有一天黏煳的時間。隔天,林憶苦還是像往常那樣早起去上班。
關月荷也沒閒著,跟著汽車廠的工人一起出發,去汽車廠找章新碧。
“你不上學跑我這兒來?”章新碧讓她自己找椅子坐。
章新碧和郭旭升得知她考上研究生,還往街道辦打了電話給她道喜。這倆人還想著,等她畢業了,把她拉來汽車廠幹活。
“沒開學。”關月荷把帶來的書本和磁帶拿了出來,“我來還書和磁帶的。”
全是學習德語用到的書本和磁帶,是章新碧和郭旭升借給她的。
“我找學校老師借了新的,用不到這些了。”
她幫著做了一段時間的德語資料翻譯,學校教德語的老師就根據她的情況,給她找了新的學習書籍和磁帶。
“不錯啊,這門語言可不能落下啊。”章新碧誇她很有學習外語的天賦,把關月荷誇得嘴角一翹再翹。
準備繼續誇下去時,關月荷及時喊停,“再誇就要翹尾巴了。”
章新碧沒繼續誇了,但還是說出了真實想法,“我想著,你這天賦不多學一門外語就浪費了……”
關月荷立刻搖頭擺手,葉老師也是這麼說的,但她覺得,就算要繼續學習,也不是現在。她又不是外語生產隊的驢,學了一門又一門,總得緩一緩吧。
章新碧沒繼續勸下去,轉頭問起她畢業後有什麼打算。
這也是個看起來遠但實際並不遠的問題,她聽老師們說,以後畢業分配,要麼是學生自己去找到單位談好,要麼是老師根據學生的情況做推薦,這就涉及到了學生本人的想法了。
“還是想回你們服裝廠,要跟著你們鄭廠長?”章新碧沒急著讓她立刻想好,拍了拍她肩膀道:“慢慢想。”
她下樓沒走多遠,就遇上了趙攸同。
正巧,章新碧和她聊天時還提到了趙攸同,說他被推薦去國外留學,之後要去國外學習汽車製造技術。
“趙技術員,恭喜啊。”
“我也正想說恭喜你呢,聽說你要去讀研究生了,恭喜。”趙攸同揮了揮手裡的材料,“改天再聊。”
中午和林思甜在醫院食堂吃飯時,林思甜和她小聲道:“我們主任還想介紹我和趙技術員相親,嚇得我趕緊說家裡給介紹別人了。”
“為啥?”關月荷好奇,趙技術員怎麼嚇人了,都能被推薦出國留學了,看著應該算是前途光明啊。
“想和他相親的女同志太多了,人住院都追到病房來,多嚇人。”林思甜又道:“當然了,那只是小問題。關鍵是趙技術員工作太忙了,比我哥忙多了,上次忙到沒空吃飯餓暈了來醫院打吊瓶。”
“我在醫院就夠忙了,還找個一樣忙的物件,以後就算只有一個娃,娃也要跟著餓倒。”
林思甜覺得自己想法很正確,“介紹同醫院的也不能要,醫生更是忙得沒空著家。”
也是。
她以前覺得單位有託管班和育紅班,孩子生下來,大人沒空帶,還能放到單位去。但自從幫著帶了幾次穀雨,她就沒這個想法了。
單位幫忙也只能幫白天,孩子總不能一天到晚都放單位吧?穀雨晚上還被她姐夫天天帶回家住呢。
關月荷忽然問:“你和陳 立中還見面?”
“沒啊。”林思甜道:“我讓他別想有的沒的,好好學習先拿到畢業證再說。他就沒來找我吃飯了。”
關月荷剛哦了一聲,林思甜又丟擲個炸彈,“他改寫信了。”
“……”
沒來是因為開學了抽不出時間吧?所以只能寫信聯絡。
“我倆有分寸,他寫他的,我也沒空給他回信。”
“這就你倆了?”關月荷斜了她一眼,“有情況可不能瞞著我。”
“咱倆這關係,我有啥不和你說?趕緊吃,我中午沒得歇,還要繼續上班。”
關月荷默默地給她夾了一塊肉,“補補油水。”回來上班沒多久,人都累瘦一圈了。
“還是月荷你好。”林思甜趁機告狀,“我哥在家吃飯非說我缺鍛鍊,讓我晚上跟他跑步去,我要跑了,這肉還得再掉十斤。”
關月荷在關鍵時候可不瞎偏心,“你是該鍛鍊,當醫生哪能沒好體力?”
“我吃飽了,上班去了。”林思甜不接她的話,收起飯盒就跑。
—
回來三天,又要收拾行李去學校。
林憶苦沒空送,但穀雨送了一段路,追著她嗷嗷哭。關月荷怕得勐蹬車輪。
回宿舍前,順路先去了她姐的宿舍,給她送東西和姐夫寫的信。
關月華還沒拆信,就聽到舍友問:“你妹妹也是咱學校的?”
“對,她西語系的,研究生。”
“你妹真厲害。”
“是挺厲害的,她會說英語和德語。”關月華半點不謙虛。
舍友只能順著她的意思再誇一句:“真厲害。”
第102章 1978年秋
回學校的第二天, 關月荷的舍友們都到齊了。
除了蘭韻琴同是西語系英語專業,其他六位舍友都是中文系的學生, 隔壁另一邊的宿舍,則全是西語系的學生。
雖然沒分到全是西語系的宿舍裡,但關月荷也算滿意了。
成霜戳破她的小心思,“你是怕宿舍裡住進幾個搞數學研究的舍友吧?”
當然怕了,她每次去敲成霜宿舍的門,裡頭四個學數學的,四個學物理的,宿舍裡嚴肅得像是在搞什麼重大研究。
關月荷嘿嘿笑一聲,繼續搓衣服,搓完, 還湊過去聞了聞, 心裡嘆氣:還是林憶苦搓的衣服比較香。
心裡也有些悵然。
但她宿舍也沒好到哪兒去。舍友們都是和她差不多年紀, 個個都結了婚,一半的舍友生了孩子。
都是有起碼幾年工作經歷的大人了, 相處起來比較平淡,在熄燈沒睡著前的半小時裡, 聊得最多的是工作和家庭。
謝冬雪帶著任務來京大找中文系的老師, 忙完工作,就去找了關月荷。
“你來得挺巧, 晚來一會兒我就要去圖書館了。”但是朋友來了,可以給自己放個小假。
自從謝冬雪調去了日報社上班,她們這期間只匆匆見過兩次, 以前上班可是天天見,中午吃飯都坐對面的。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