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241頁
“看見人在銀杏樹旁邊飄來飄去?”趙大媽一聽, 更是篤定常正義晚上看不清東西, “銀杏樹旁邊住的月荷和憶苦,鬼見了他們都要繞道,去那飄啥飄?”
曹麗麗也是沒眼看, 她真不明白, 常正義怎麼能這麼怕鬼?!
“以後我陪你去上廁所, 我不怕鬼!”
趙大媽戳了戳常正義腦袋, “看看你媳婦兒,我真是不想說你,你一個大男人!”
常正義苦著張臉, 他就知道,他說他見鬼了,肯定不會有人信。但他真看到有東西在銀杏樹旁邊飄來飄去!
宋公安好心, 晚上斷了電之後, 在關月荷家牆外掛了個手電筒,對著銀杏樹,照得明明白白, 鬼來了都得現行。
但就是耗錢,誰家沒事會開著手電筒過整夜啊?
“宋公安沒得說,人家就是為咱們老百姓著想的好乾部。”
宋公安笑著擺擺手,沒好意思直接認下這句誇獎。
關月荷每天回家,衚衕都有點不一樣,為了通下水道,衚衕裡的道上也要挖坑,這確實是給住在銀杏衚衕的居民造成了麻煩。
但這次沒鬧起來,因為又有了兩個院子決定建公廁,而剩下沒建公廁的院子,也有人建獨立廁所。
連李大爺和華大媽也要在家騰個地方弄廁所,而他倆情況特殊,建廁所的費用是廠裡給報銷的。
按李大爺和華大媽的情況,早該分去住樓房,他倆捨不得這邊的鄰居,一直沒同意搬走。
李大爺揹著手出來看情況,碰上了隔壁院的陸昌也站門口,就勸他也弄個廁所。
“你們兩口子沒要孩子,以後上年紀了,有點什麼病痛還要大老遠跑公廁,不方便,不如趁現在也跟著建個廁所。”
陸昌扯了扯嘴角,“屋裡太小了,再弄個廁所,都沒地方落腳了。”
李大爺也不繼續勸了,見宋公安拎了條排骨回來,開玩笑道:“難得見你按時上下班。”
“蔡英不舒服,請假在家休息,我不回來,家裡沒飯吃。”
宋公安衝陸昌點點頭打招唿,大步邁進了院子。
晚上。
關月荷學習結束後,才又把今天收到的、勝華和春梅的來信拿出來看。
她上次給勝華回了信,沒忍住問勝華和那位男同學後來有沒有聯絡。
勝華回信說過去了幾年,可能人家已經結婚成家了,不好再聯絡。況且,她都忘記那位男同學長什麼樣子了。
關月荷轉頭和林憶苦道:“勝華說我們很般配!”
當然了,還說到宿舍裡的其他人當時來她家做客,個個都以為她和鄰居家哥哥悄悄談物件,回了學校後,個個都不敢再提“談物件”三個字,生怕她沒法順利畢業。
真是好大的誤會!
關月荷刷刷地給勝華寫回信,還把春梅去秋季廣交會的見聞挑了有趣的寫進去。順便把春梅的通訊地址也寫進了信裡。
老同學們不來聯絡她,她這個通訊連連長要名存實亡了!
第二天上班路過郵局時,順手把給勝華和春梅的回信都給投進了郵箱裡。
衚衕口的銀杏樹葉子最金黃的時候,關月荷家開始在未來的廁所和洗澡間裡挖坑埋管道。
江桂英還找工作人員理論過:“我家、其他家都沒挖這麼深啊,這邊為啥還要往下挖?”
請假在家的宋公安過來勸道:“人家是專業的,咱聽著就是了。”
過來看熱鬧的二大媽道:“興許是月荷家最靠外邊,要挖得深一些。這管道不是連到前邊的下水道去嗎?”
這次建公廁,不只是他們銀杏衚衕建,長湖街道其他地方也在建,包括了不遠處的衚衕。這是個大工程,有專家過來做規劃,現場還有技術員盯著。
江桂英一聽,覺得有些道理,只道:“只要不把房子挖壞就行。”
趁著這邊人不多,白大媽跑過來嘮嗑八卦。
“挖深點也好,我聽說隔壁衚衕挖到大黃魚,足足兩大塊!就埋在院子的樹下,要不是為了建廁所要把樹給挪走,誰能想得到樹底下能有大黃魚啊?”
“啥?大黃魚啊?!那這挖出來的,算是誰的?”二大媽震驚,怎麼到處都能挖點東西出來呢?
“這沒主的東西,挖出來當然是上交了。”白大媽可惜道:“悄悄挖出來的還好說,但這不是啊,那麼多人看著。”
說起這事也好笑,就因為那院子的樹底下挖出了好東西,整個院子的住戶晚上關起門來挖自家的屋子,但啥也沒挖到。
二大媽碰了碰江桂英的手臂,小聲道:“你們晚上也悄悄挖來看看,說不定呢……”
江桂英沒放心上,笑著擺擺手,“好東西埋樹底下能理解,但月荷這兒以前住的是牛家,住這麼多年了,要有好東西,那也是人家祖宗傳下來的,他們能不知道?”
“也是。”
屋裡安靜了十幾秒,幾位大媽忽然紛紛勐抬頭,幾乎是同時開口:
“我們院子裡有棵柿子樹!”
“衚衕口有棵銀杏樹啊!”
二號院的前院裡有棵柿子樹,衚衕口外邊有棵銀杏樹,還有九號院,前院好像也有棵柿子樹……
“不成不成,挖院子裡的樹好說,衚衕口的銀杏樹可不興挖。”
衚衕口人來人往的,這也太顯眼了。
幾個大媽互相勸對方不要衝動,樹底下埋了好東西,挖出來也是要上交,沒意思。
但各自回到家後,個個都心裡冒嘀咕:悄悄挖不就好了?
但也沒法悄悄。
林思甜一路從三號院笑著過來的,進了屋,還哈哈笑個不停,關月荷無奈地等她的笑聲結束。
“你知道廠裡為啥要派保衛科的人過來值夜班不?”
“不是說怕有人晚上掉挖的坑裡嗎?”劉媒婆的孫子晚上出去上廁所,沒看清楚路,掉到挖出來的坑裡去,嚎得整個衚衕都聽到了。
她想著,銀杏衚衕申請修公廁,也是經過廠裡同意的,怕出問題,廠裡派了保衛科的人過來也正常。
“不是!”林思甜一想到真相就覺得好笑,“前邊的衚衕有個院子在樹底下挖出了金條,咱衚衕裡有人想晚上偷偷去挖樹!”
關月荷:“……”
宋公安在她家牆外邊掛手電筒是對的,說不好真有人會去挖衚衕口的那棵銀杏樹。
“咱衚衕的鄰居們敢想敢幹,保衛科是來對了。”林思甜笑道。
不等銀杏衚衕的鄰居們發起挖樹行動,為了接管道,衚衕口也是要挖的,那棵銀杏樹旁邊肯定是要挖一挖的。
關月荷星期六下班回家時,發現已經挖到衚衕口附近,再過兩天,就該挖到她家牆根底下了。
一群老大爺老大媽們圍著銀杏樹轉,企圖用眼睛探測底下有沒有好東西。
關月荷也湊過去看了,沒覺得有啥不對的。
這棵銀杏樹,據說已經上百年了,反正她爹媽分房到銀杏衚衕時,它就已經在這兒了。
隔天是星期天,挖下水道的事沒停歇,今天還過來繼續幹活。
知道要開始挖銀杏樹旁邊的空地了,休息在家的人都跑出來看。
一開始有人提出要把銀杏樹給挪走,但遭到了大部分人的反對。
這衚衕裡唯一的一棵銀杏樹挪走了,以後這兒還是銀杏衚衕嗎?
現在出來的人不只是為了看熱鬧,還是來監督施工的人,生怕他們不吭聲就把銀杏樹給挖出來挪走。
“月荷,看熱鬧去啊。”後院的鄰居路過前院,順口招唿關月荷。
“不了,我還得醃酸菜。”
眼看著十月就要過去了,酸菜可以開始醃了,也要著手囤過冬的食物了。
等二哥二嫂種的蘋果樹結果了,她要在家囤一大筐的蘋果,從過冬前吃到過冬後!
可惜蘋果樹結果得要四、五年時間,有點久。
對面的元寶捏著零錢跑出去,過了十幾分鍾,帶了一包糖回來,還有一瓶北冰洋汽水,坐在院子中間曬太陽。
這小胖妞過得真悠閒,關月荷看了都要犯眼紅病了。
門外有人在大聲打招唿:“陸昌、盧豔,你們兩口子出門去哪兒啊?”
“喲!你們也去翠花衚衕下館子?這去得也太遲了,那家店熱鬧著呢,你們現在去,排到晚上都沒飯吃,不如去國營飯店吃算了。”
外頭的招唿聲消失,對面的元寶正在問同樣在做醃酸菜的金俊偉,“爸,我們啥時候也去翠花衚衕?金家和說,他哥哥要請全家去翠花衚衕下館子,你給我也弄個哥哥吧。”
金俊偉頭疼,他這傻閨女想一出是一出,他上哪兒給她找個哥去?
好在,其他院子的小孩子過來喊她出去扔沙包,她才沒再繼續找他要個哥哥。
—
江桂英過來的時候,關月荷已經把酸菜罈子整齊地貼著門外的牆擺放了。一熘兒過去,全是她家的酸菜罈子。
自從關建國一家五口搬了出去,關家的住房一下子就寬鬆了起來,酸菜罈子沒再放她這邊的雜物間。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