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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月荷忽然想起老爹說她是拉磨的小毛驢,得拿胡蘿蔔在前面吊著,樂得不行。

林憶苦見沙發上多了幾本書和磁帶,上前一步看了幾眼,“你要學日語?”

“隨便學學。”關月荷慫恿他一塊兒學,“同事說很好學的,多個本事多條路。”

眼睛一轉,又想到了一個合理理由,“家庭投票表決,贊成林憶苦同志一塊兒學習日語的,舉手。”

自己舉起了雙手,笑眯眯地道:“我和寶寶都贊成,少數服從多數,好了,林憶苦同志,從今晚開始,你和我們一起學日語!”

喪失表決權的林憶苦同志:“我沒說我不贊成,我就不能也舉手?”

“行!你也舉手,現在是三票!全票透過!”

臨時起意的表決有了個意料之外的結果,關月荷很是高興,畢竟,自己一個人學習,和多個伴一塊兒學習,還是有點不一樣的。

比如說,她照著用中文備註的讀音開口,總覺得讀起來有點奇怪,讀一路皺一下眉。

但旁邊還有個同樣奇怪的,她讀著讀著也就接受了這點奇怪。

得虧單位裡有幾個精通日語的同事,她讀不明白的還能去問問。

谷滿年帶穀雨過來吃飯,聽說她正在學日語,問了幾句,就開始動搖。

“你說我要不換一門語言學?那英語真是……唉!”

他報了廠裡的英語培訓班,為了不讓穀雨去莫知南家裡看彩電,特意帶著穀雨一塊兒去上學。

穀雨比他學得都快。

谷滿年愁眉苦臉道:“廠裡栽培我,不如栽培我閨女來得快。”

關月荷嚴肅地批評他,“要給孩子做好榜樣,怎麼能半途而廢?”

谷滿年嘆氣。

這姐妹倆像是約好了似的,說的話都一樣。

七月到來,關月荷低頭看自己的肚子,看著好似依然沒什麼變化,除了褲頭似乎緊了一點。

關月華終於放了暑假。

她這一個學期,從本科生直接轉去讀研究生,學習課程排得滿滿當當,幾乎沒怎麼離開學校,一到星期天,谷滿年就帶穀雨去學校找她。

這好不容易放了假,上午到家,下午就來了銀杏衚衕。

這幾個月裡,家裡的變化不小。

爹媽開了個店,又有自己的事情做了。

關月荷也即將要當媽。

真是神奇,關月荷這個大棒槌居然要當媽了?

哪怕關月荷結婚好幾年了,關月華總覺得她還是一心只想乾飯的不靠譜性子,有點想象不出來她當媽會是什麼樣子。

帶著小棒槌一起幹飯嗎?

想到自己的閨女穀雨,覺得還真有可能。畢竟穀雨每次都嚷嚷跟著小姨能吃很多好吃的。

“嘖!你就不能慢點走?”關月華大老遠就見關月荷三步並兩步地走,看得她眉心直跳。

一如既往的風風火火,像是忘了自己肚子裡還有個娃。

“這還能怎慢?你快去供銷社排隊,有西瓜賣,我回去拿錢。”

關月荷往家走了兩步,回頭見她沒動,又催了句:“你快去啊,剛剛送來的瓜看著就甜!晚了就排不上了!”

關月華做了個深唿吸,心想著她真是欠倆棒槌的。

她早上回家,穀雨就急得原地蹦跳,說廠裡買了一車西瓜要分,她再不早點出門,去晚了只能選別人挑剩下的,肯定沒甜的了。

下午過來這兒,又被關月荷催著去供銷社排隊買西瓜……

關月華沒好氣地丟下一句“我帶錢了”,又氣沖沖地往供銷社走去。

身後傳來關月荷不放心的叮囑聲:“你好好挑啊,多敲兩下聽聽看!”

糟心。

關月華往外走的腳步又加快了。

第150章 谷大戶(修改)

夏天炎熱的午後, 捧上一塊甜滋滋的西瓜,那可真是一件特別幸福的事情。

關月荷特意坐在小板凳上,蹭關月華搖扇子搖出來的涼風, 舒服得喟嘆了聲。

旁邊的穀雨有樣學樣,大聲地唿了一口氣。

坐沙發上的關月華翻了個白眼, 手裡扇風的動作倒是沒停下來。

“姐夫今天不休息?”

“我爸爸出差了。”穀雨搶著回答。

穀雨現在很喜歡“出差”,大人只要出差,都會帶回來好吃的好玩的,此時握著拳頭立志:“我長大了也要出差!”

“你先從育紅班畢業再說吧。”關月荷戳破她的美夢。

穀雨捂住耳朵當沒聽到。

衚衕口外面響起賣冰棒專用的叮叮聲。

大概從去年開始,陸續有人會從食品廠按進價買一箱冰棒,騎著腳踏車走街串巷, 掙個差價。

一聽到這個聲音, 衚衕裡的小孩根本坐不住, 嗷嗷喊著要零花錢去買冰棒。

有零花錢的小朋友就不用找大人了, 例如穀雨,放下西瓜皮就衝了出去。

“我要買奶油冰棒!要一二……五個!”

小朋友們一陣羨慕的哇聲。

關月荷嚯了聲, “真有錢!”

關月華咬牙,她閨女存起來的零花錢像是花不完似的,無窮無盡地買鐵皮青蛙和買冰棒。

哦,這兩個月多了新的花錢用途——買漂亮文具。

她一個剛滿四歲、還在上育紅班、數字一到十都寫不利索的小屁孩, 文具比上小學三年級的學生都多。

關月荷小聲嘀咕:“穀雨還不是跟你學的?大手大腳, 愛臭美。”

在關月華看過來時,關月荷就把視線挪開了。

銀杏衚衕裡有錢的小孩真不少。

住對面的元寶自己在家, 不找大人也能拿出一塊錢來, 邊跑邊喊:“冰棒叔叔等等我!”

金家和就沒轍了,他爸媽今天都回了廠裡趕生產,他哥伍家旺也就中午回來給他做個飯, 然後又出門收廢品去,他留家裡和院子裡的小夥伴一塊兒玩。

但問題是,小夥伴們都有錢買冰棒,他沒有!

“我,我讓我哥也賣冰棒嗚嗚嗚……”

順順聽不下去了,直接上手捂住他的大嘴巴,“我借錢給你,等你哥回來了,你再找你哥還。”

“……嗷,我也要個奶油冰棒。”金家和的哭嚎聲來得快去得更快,這會兒已經伸手等著賣冰棒的叔叔給他拿冰棒了。

關月華出來看熱鬧,這幫小鬼頭,從衚衕口銀杏樹下,排到了二號院的大門口。

還有小孩正拖著大人過來,生怕冰棒被賣完。

這時,丁老五從三號院走出來,這貨居然穿了一身藍色西裝,看著就很闊氣。

站二號院門口的白大媽嫌棄地嘖了好幾聲,和旁邊的二大媽小聲道:“大熱天穿這玩意兒,陸昌揍他那一頓是連著腦子一塊兒揍了?”

“可不是?”

兩個大媽互相交換眼神,丁老五在她們眼裡,已經和傻子劃上等號了。

見到丁老五,關月華瞥了一眼,就挪開了視線,繼續看正在隊伍裡緩慢前進的穀雨。

她現在還記著丁老五之前賣廢品的事兒,這人之前沒被公安逮住倒賣文物的小辮子,算是他走運。

也可能是因禍得福。

今年初,公安抓了個倒賣文物的團伙,而丁老五在今年初還在家養傷,愣是躲過了一劫。

此時的丁老五一改前段時間陰沉沉的狀態,莫名的得意,鼻孔朝天,見到關月華,輕哼了聲。對她沒了之前的熱絡態度,完全忘了自己曾經想給關月華姐妹倆送禮套關係這事兒。

哼聲剛結束,關月華這個暴脾氣立刻就瞪了過去:“你是豬啊哼哼哼的?”

丁老五縮了下脖子,差點忘了,關月華還沒結婚搬出去前,他媽和她對上,回回都能把他媽罵到心口的氣順不下去。

他不敢回,怕他只回了一句,關月華有一百句罵人的話等著他。

又突然發現關月華後面冒出來個關月荷,正眯著眼睛盯他看,似乎在問:你衝誰哼呢?

丁老五僵住。

他心裡清楚得很,他只能在家橫,在外頭可沒人容忍他,關月荷更不可能忍。他可沒少見關月荷在衚衕裡當“霸王”,男女老少一樣揍,遇上犯罪分子更是照打不誤……惹不起。

丁老五不敢神氣了,腦袋轉向另一邊,快步走了過去。連他侄子侄女和他打招唿,都沒顧得上搭理。

“小叔怎不理我呢?”

住在二號院門房的丁三嫂聽到自家孩子的聲音,從窗戶掃了一眼,只見到丁老五匆匆跑開的背影,轉身回去就和丁老三小聲罵人。

“我就不信他能安分做人,早晚又得鬧出事來!”

“他要再慫恿你媽把我們房子讓出來開店,我就去廠裡告他們,看廠裡不把他們房子收回去?!”丁三嫂氣上頭了,雖然還是壓著聲音說話,但手裡的鍋鏟在丁老三面前揮舞得唿唿響。

丁老三垂著腦袋不敢反駁,等家裡最小的娃舉著冰棒回來,丁三嫂才收起臭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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