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356頁
畢竟大家都是長湖街道這一片兒,離得近,一點風吹草動,很快就能傳遍整條街道。
瞭解了關月荷是什麼樣的人,沒人敢動歪腦筋。想趁新鄰居剛搬過來不瞭解情況佔便宜?那是沒人敢起心思的。
關月荷走過來,和新老鄰居們打招唿,又拿出早準備好的水果糖,甭管面生面熟,見著了就都給拿兩顆甜甜嘴。
等家當全都搬過來了,家裡還得繼續收拾。
大件傢俱都搬到了該放的位置,剩下的就是些零零散散的東西需要一一歸置。
“月荷,這些書往哪兒搬?”許成才指了指石桌上的幾箱書。
“你這兒書也不少啊,和老丁家一樣,書怎那麼多呢?”
“我不敢和他比,那不是小巫見大巫?”關月荷指了指她和林憶苦的臥室,“放那間屋。”
“你們搬出來,不請院裡的老鄰居吃飯?”丁學文問道。
關月荷坦誠道:“請客就算了。和一號院的鄰居關係好的也就紅旗姐一家,單獨請一家說不過去。再說了,光請客,不收禮金,我覺得虧。收禮金,萬一有人會錯意給多了,那就是給自己找麻煩,乾脆都不請。”
主要是也沒搬多遠,家裡長輩幫忙接送林聽上下學,他們以後還天天往三號院跑,照樣和老鄰居們天天見。
“我和明大爺定了兩桌菜,就家裡人和你們吃就成。”
剛說完,關月荷的大腿就撞上來一個娃。
逢春仰頭一看,抱錯大腿了,扭頭又往旁邊橫衝直撞,和林聽撞一塊兒去了。
大人進進出出地搬東西,小孩在院裡圍著海棠樹追趕,小狗不知道為啥要在原地團團轉。
葉知秋把院子內外都轉了一遍,越看越喜歡。
“喜歡,那你們也買一個。”
他們兩口子的收入比關月荷和林憶苦的高多了,除了上班工資,他們還悄悄地在外頭做導遊掙外快。
一到星期天,就把逢春送姥姥姥爺家裡,他們兩口子就出門幹活。
關月荷算是看出來了,丁學文和葉知秋這倆人就是純粹愛掙錢。
“我們兩個單位附近的小院貴太多了,我們打算留著錢做別的。”
小院裡只有他們幾個發小和發小家屬,丁學文就沒賣關子。
“知秋打算辦離職,出來自己開個旅行社。”
啥?
其他人瞬間停下動作,許成才有些不確定,“辦離職還是停薪留職?”
“我倆商量過了,她辦離職創業,我工作照舊,算是給家裡留個保障。”
既然已經是兩口子都商量好了的,他們作為發小,這時候當然是只有支援的份兒。
再說,他們這創業也不算是一時心血來潮,都幹好幾年導遊了,早摸到了門道,自己創業說不定能幹出番大事業來。
葉知秋謙虛地擺擺手,“沒想著幹大事業。我這人不太樂意留在單位裡,那總不能不工作吧?我想著,那就剩離職下海經商這條路了。”
“我們是恢復高考後的第一屆大學生,工作要服從分配,不像現在的大學生,畢業了可以自己選擇去分配的單位還是去外企、去創業。”葉知秋道:“高考恢復了十年,各行各業的人才也慢慢補了上來,現在國家鼓勵幹部下海經商,我這也算是響應國家號召了。”
當然也有點別的原因。她在單位裡的發展沒達到預期,繼續留單位裡,用領導的話說,她還得再磨練幾年。
可她覺得,不如換條道,說不定就把自己給“磨練”出來了。
關月荷衝她豎大拇指,“早點開始早點佔優勢,真佩服你們這些有想法有衝勁兒的。”
許成才很贊同她的話,“這早點開始,就早點比別人掙錢。”
他丈母孃就是做個體戶最早的那批人,除了嚴打那年受點影響,掙到的錢是一年比一年多。等其他人反應過來也要開裁縫店分一杯羹時,丈母孃那家裁縫店已經打出口碑,留住了一批穩定的客人。
“說句實在話,要不是我倆對廠子感情深,廠子開的工資也不低,我倆說不定也去開個裁縫鋪了。”許成才感慨道:“你們看看衚衕裡的瓜子王,人家膽子大,就早早發了財。”
好傢伙,那麼大個四合院住著、小轎車開著,家底不知道多厚呢。
“不過,他們肯定也走了別的捷徑,你們別學。咱們普通人,還是得踏踏實實掙錢。”
關月荷點點頭,等了一會兒,沒等到下文,拍了下許成才,“啥捷徑?我怎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林思甜也瞪大了雙眼,怎麼,她們錯過了發大財的機會了?
“……我以為你知道!”許成才很是無語,“你和瓜子王家以前住一條衚衕裡,這麼大的八卦訊息你居然不知道?!”
思甜不知道就算了,畢竟結婚後的幾年工作忙,沒法常回銀杏衚衕。
“大家都猜,瓜子王家跟著炒君子蘭,賺了不少。不然,單靠他們自己賣炒瓜子和開雜貨鋪,那得什麼時候才能買到東城區那邊的大四合院?”
關月荷瞭然地哦了聲,原來是這事兒啊?!炒君子蘭最火熱的就數八四年那時候了,當時衚衕裡的大爺大媽拿著報紙研究,她覺得這事兒不靠譜,半點沒摻和。
她家裡幾個長輩心癢,但不敢摻和。畢竟家裡吃公家飯的好幾個,萬一這事兒不合法,他們被抓了,影響到孩子,到時候哭都沒處哭去。
許成才繼續道:“聽說有人轉手賣出去掙一兩百,還有人掙一兩千,八四年炒得最厲害的時候,掙一兩萬的都有。”
“有人見過瓜子王兩口子跟人收君子蘭,就猜他們肯定掙到大錢了。”
說完,許成才又道:“這種事情就是搞投機,咱們沒那麼大本事,還是腳踏實地掙錢的好。”
道理確實是這麼個道理。
關月荷斜了他一眼,“那你眼紅啥?”
“這麼大好事砸腦袋上,我眼紅多正常。”要是有得選,誰不想住大四合院、開小轎車?
“說得也是。”關月荷嘆氣,“咱們怎麼就沒想著摻和一把呢?”
其他人忍不住跟著嘆氣。
陳立中嘆得最厲害,“我家親戚當時喊我一起幹來著,當時廠裡忙著突破一項技術,沒時間,錯過了。”
嘆氣了幾秒,不知道誰先開始噗嗤笑,其他人也笑了起來。
“愣著幹啥呢?還有什麼沒收拾完的?”江桂英過來一看,幾個孩子都圍在雜物間外頭的狗窩旁,八個大人或叉腰、或看天看地傻站著。
真讓人看不明白。
江桂英又催了一遍,“趕緊地收拾,我去和老明說一聲,可以送菜過來了。”
說到吃飯,那大家可就積極了,手上的動作都快了起來。
等家裡其他人陸續到齊,新家的第一頓飯就這麼開始了。
關月荷帶葉知秋去拿酒時,可把葉知秋給震驚到了。
“師姐,你囤這麼多酒是打算?”
外頭的茅臺酒是一年比一年貴,尤其是今年,突然暴漲到一百二十多塊錢一瓶。要知道,這茅臺酒在八一年的時候才七塊錢一瓶!
關月荷怕她多想,趕忙解釋道:“我這可不是像炒君子蘭那樣炒茅臺酒,我就是愛喝兩口,以前買得多了點,又一直沒喝完。”
之前買了不少,但這兩年就沒再買過了,實在是賣得太貴,足足一百多一瓶,太貴了!
其實這家裡剩的這半箱不算多。她託谷滿年幫忙賣了一半出去,換回了一部分錢,現在已經把借她兩個媽的錢給提前還上了。
不然,她家裡的茅臺酒還更多。
上個月,林大爺和方大媽去辦了個體經營證,準備在衚衕口開個雜貨鋪。
老兩口想著,房子地方不小,乾脆就把小房間後面的窗弄大些,這樣店裡夠亮堂,買東西的人也能把店裡的東西看得清清楚楚。
已經找好了工人,準備過兩天就去改窗戶、打貨架。
關月荷想著,老兩口手裡怕是沒那麼多存款,就把借的一千五提前給還了。
她是個一碗水端平的人,這個媽的錢還了,那個媽的錢也不能落下。跟朋友借的錢本來就剩了點,加上轉手了一半的茅臺酒出去,拿三千出來還錢,綽綽有餘。
葉知秋琢磨了會兒,覺得茅臺酒的價格還會繼續往上漲,提醒她別把剩下的這些全賣了。並打算著下午就去商店裡轉轉,她也要買點囤家裡。
關滄海眼尖,看到關月荷和葉知秋一人拿一瓶酒,高興地哎呀了兩聲,誇張地道:“這酒現在喝著燙嘴啊!”
一小杯就能值個幾塊錢,擱在以前,都夠買一瓶的了。
谷滿年也道:“月荷,你們家今天這酒席規格夠高啊。”
“別說了,再說下去,月荷就要把酒給收回去了。”林思甜哈哈笑。
“就是,難得月荷闊氣了一回,我今兒個怎麼著也得喝兩口。”
關月荷真是無語,雖然這酒現在賣得貴,但拿出來喝,說多心疼,她是真沒有。在她這兒,這酒是幾塊錢一瓶買回來的,管它外頭買多少,它現在就七塊錢!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