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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關月荷開口道:“一桌一瓶,多了就沒有了啊。”
說完,她自己都笑了下。
人就是沒辦法說違心話,她還是有點心疼的,兩瓶加起來能賣兩百五呢!
但心疼歸心疼,“也就是今天日子好,家人好友都在,是應該拿好酒招待大家。”
關月荷招唿林憶苦去家裡人那桌倒酒,自己留在朋友們這桌倒酒。
這桌上,都是她和林憶苦的發小和發小家屬。他們兩口子買房,發小們二話不說就借了錢,都是沉甸甸的情誼。
“意思意思就行了,我最多抿兩口。”丁學文緊盯著酒瓶,很快就把杯子挪開了。
“我比老丁好點,我能喝四口。”陳立中得意道。
鐘聲倒是能喝,但待會還得回單位送貨,“改天,改天我來再多喝幾口。”
看吧,不是她不捨得多拿酒出來,是這幫人酒量不行啊!
“來來來,祝月荷和憶苦哥早日換上大四合院!”
“下次再換房子,是該換到大四合院去了。”
關月荷嘶了聲,他們可真敢想!但日子嘛,總得有根胡蘿蔔吊前頭,不然這日子多沒意思。
“行!下次換個五進的!”關月荷張嘴就來,笑呵呵地招唿朋友們吃菜。一抬頭,就和另一桌的林憶苦對上了視線。
倆人隔空舉了下手裡的搪瓷杯。
他們一起,把日子經營得越來越紅火了。
他們又不約而同地看向孩子堆裡的林聽。林聽正在專心吃飯,並熟練地從穀雨的碗裡挖走青菜。
“……”
關月荷轉頭就去給關月華告狀:“穀雨又挑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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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往後幾十年,關月荷還是沒能把“換五進四合院”這個牛皮變成現實。
第211章 1988
搬進新家的第一天晚上, 關月荷久久沒法入睡。
倒不是因為終於住上了獨門獨戶的小院而激動得睡不著。
“家裡靜悄悄的,我有點不習慣。”
住了這麼多年大雜院,她早練就了遮蔽雜音的功夫, 甭管外頭院子多嘈雜,完全不影響她睡覺。
但搬到了這邊, 周圍鄰居少了很多,她旁邊兩個院子住的都是一大家子,不像有些小院裡頭還住了好幾家。
傍晚他們一家三口去給周圍新鄰居送糖果認門時,她覺得這邊新鄰居看著都是和氣人。
林憶苦側頭看她,“廚房還剩幾個饅頭。”
關月荷也側頭,倆人在黑暗中沉默了幾秒, 同時鯉魚打挺, 摸黑起床去整頓夜宵。
十幾分鍾後。
“怪不得我睡不著呢, 原來是晚飯沒吃飽。”關月荷滿意地點頭, “饅頭烤著吃挺香,下次還烤著吃。”
說著撕了一半塞林憶苦嘴裡, 倆人壓著聲音說話,怕把林聽給吵醒了。
填飽肚子,倆人也沒急著回房睡覺,而是坐在廚房的小板凳上, 像衚衕口的老大爺老大媽似地抱著膝蓋嘮嗑。
越聊越興奮, 誰也沒提明天還要去上班得早點睡的話。
想想也正常,他們住進了完全屬於自己的小院子!
關月荷甚至有點想站在院子裡大喊:“感謝國家、感謝時代!”
兩口子聊到十二點多才意猶未盡地回房睡覺, 早上依然雷打不動地按時醒來。
林聽睡得跟小豬似的, 被抱出門、開車載去銀杏衚衕也沒能讓她醒過來。
所以,林聽一大早醒來,發現自己在奶奶家裡, 小魚抓著她的衣角塞嘴裡,她還搞不清楚狀況。
“林聽,醒了沒有?”
“奶奶我醒啦!”
“起來吃早飯。”方大媽過來給她換好衣服,等她吃好了早飯,又往她小書包裡塞了幾塊餅乾,“餓了就拿出來吃。”
剛交代完,關滄海過來把林聽接走,他這個不上學的比她還著急,“咱可不能遲到了,老師到時候不批評你,批評我,我上了幾十年班就沒遲到過,也沒被顧客、領導投訴過,你可得把姥爺這記錄給維持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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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月荷一家三口搬出了銀杏衚衕一號院,但在銀杏衚衕的鄰居們看來,這搬了和沒搬的區別不太大。
林聽照樣每天被接回三號院吃飯,放學回來就在衚衕裡帶著她的小狗瘋跑。
而關月荷和林憶苦兩口子更是每天下班都直接先回銀杏衚衕,晚上經常出來散步,走到衚衕口聽聽八卦再折返回去,休息日都跑回一號院的房子幹活……
但要說沒區別,那也不對。
關月荷一家搬走了,對鄰居們來說無關緊要。但衚衕口多了個雜貨鋪,方便買些日用品和打電話,對衚衕裡的鄰居來說,那可是太方便了!
“老林、老方,你們這雜貨鋪挺亮堂。啥時候開業啊?你們這搞不搞什麼打折活動?”
方大媽樂呵呵地一一回道:“定了元旦那天開業,到時候來買東西,滿十塊錢送個雞蛋!”
“哎喲,就咱們這麼多年鄰居關係,那到時候必須來捧場啊。”
方大媽臉上掛著笑,拿雞毛撣子把前兩天才裝好的貨架給掃了一遍灰塵。
江桂英抱著瑤瑤過來找老姐妹,一進屋就看到客廳小木床上睡覺的小魚。
“啊啊!”瑤瑤朝小魚伸手指,兩個差不多年紀的小娃娃,平時都是被大人放到一塊兒玩,一見面就能爬到一塊兒互相啃手啃腳。
“姐姐在睡覺,咱們去看方奶奶在幹啥。”
方大媽聽到聲音,從屋裡探了半個腦袋出來,招唿老姐妹進去看店鋪情況。
小房間朝外的牆砸了一半,做成了大窗戶。每天過來開店了,就把大窗朝外敞開,貨架貼著牆擺放,玻璃櫃臺就靠著窗戶,櫃檯最左邊的位置是要放電話的。
“窗戶上面要掛個牌,弄了個紅色字的。”方大媽指了指窗戶外面的牆,以後,但凡是路過銀杏衚衕往這兒看一眼的,都不可能錯過她家的雜貨鋪。
“哎喲,那位置好,顯眼!”江桂英又為老姐妹高興,又可惜以後她倆不能一塊兒開店作伴了。
她的農副食品店還開著,雖然只有她自己了,但一天最忙的時候也就早上那陣兒。但關衛國大早上送菜進城,總要留下歇一歇,能給她搭把手。
方大媽一邊隨意地晃著雞毛撣子,一邊笑道:“我就記著當初街道辦那位李同志的話,說咱們婦女同志啊,不是隻能困在灶臺打轉的,要爭取,也參與到各行各業的建設中。”
但思甜那時候一高中畢業就趕上了強制要求上山下鄉,家裡老伴兒的工資比她高了不少,所以只能她把工作轉給了思甜。
“得虧現在政策好,咱們這把年紀了還能有份掙錢的活兒。”
雖說家裡有錢完全夠他們老兩口過日子,兩個孩子也孝順,但總歸是不一樣的。
“誰說不是呢?自己掙的錢,花著都理直氣壯。”
一直到十二月底,雜貨鋪的電話終於給安裝上了。
剛裝好,方大媽就把打電話的價格牌掛在了窗邊。
說是元旦那天開業,電話一安裝好,家裡的雜貨鋪就開始營業了。
雖說家裡的雜貨鋪小了點,但過日子要用的零碎東西,這兒幾乎都有。
經常有小孩兒捏著錢,蹦蹦跳跳地過來買調料品或者小零食。林聽更是每天一到放學時間就衝到了門口最前面,探頭探腦地等家裡人來接。
一到家,林大爺的腳踏車剛停穩,她就迫不及待地爬了下來,直奔雜貨鋪。
“奶奶,我來當售貨員了!”
關月荷下班過來接林聽,正好見到衚衕口排了個小長隊,全是要來打電話的。
有些鄰居就是跟著湊熱鬧,要給常聯絡的親友報這邊的電話號碼,讓親友以後都往這兒打。控制在一分鐘內講完,這樣只需要給兩毛錢。要是講得多了點,三分鐘就是五毛錢。
林聽這個小售貨員笑眯眯地收錢,她只管收,大家逗她問:“你給算算, 應該找我多少錢?”
“老師沒教。”林聽不想回答,就道:“後頭還有人要打電話呢,您不著急,您就往旁邊等等。”
一本正經的樣子逗得大家直笑。
關月荷見她玩得開心,沒急著逮她回家,正想把摩托車給推進一號院,正好遇上曹麗麗拎著個飯盒從二號院出來。
曹麗麗在靠近服裝廠新廠附近開了個日用品店,白天都是她在那兒守著。等到常正義下班過去了,她再回來做飯帶過去。
雖然衚衕裡多了家雜貨鋪,但對曹麗麗開的日用品店並沒多大影響。
兩家店的位置差得遠,顧客群體沒多少重疊的。更重要的是,方大媽和林大爺的這個雜貨鋪,規模太小,賣的東西也不夠齊全。
“哎,月荷,我上次和你說的事兒,你們家要不要辦?”
大概半個月前,曹麗麗問她要不要辦個煙證,在雜貨鋪裡賣煙。
這年頭,吸菸的人不少,尤其是工人,還捨得花錢買幾塊錢一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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