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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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家昨日一家四口來程家做客,如今是四個人都躺下了。
兩個孩子受到了驚嚇,昨天夜裡發了熱,一直到早上才安穩下來,病懨懨的,原本白胖的小子都瘦了一大圈。
最嚴重還是梁平遠。
梁平遠今日早上也醒過來了,雖然萬幸沒傻,但身上多處被打得出血骨折,不養個一年半載怕是連床都下不了。
而且這事又不能提及程姝,實在是不知道怎麼向梁家交代。
這事,邊上的程妍就有話說了。
她道:“祖母何必發愁,不如便說伯父與這位大姐夫一起喝酒,喝醉了打起來,大姐夫捅了伯父三刀,伯父將他打得渾身是傷。”
“至於那兩個孩子,便說他們受到了驚嚇,這事情不就圓過去了嗎?”
昨天離開程姝的綰花苑的時候,程妍與程嬌便議論過此事,覺得可以把事情定為‘臨安侯與梁平遠喝醉了打起來’。
這樣子,大家都傷了,就別老大找老二麻煩了,責任都是互相的。
蘭氏聞言眼睛一亮:“母親,五娘這主意不錯啊。”
“確實是不錯。”程老夫人也覺得不錯,也就把最難處理的事情搞定了,“那我派人與元娘還有梁世子說一聲。”
至於程娥與梁平遠會不會有什麼意見?
哦,程家不在乎了。
諒他們也不敢將他們算計程姝的事情捅出來,所以就算是心裡嘔血,也只能認下這個說法。
“等梁世子好些了,就將他們送回去吧,別再留在府上了。”多留一天,這事情就多一天,讓他們自己回承平伯府折騰去。
幾人正說著話呢,便聽到有人來報,說謝琅來了。
“謝三郎?”程老夫人皺眉,“他怎麼來了?”
前來稟報的侍女回道:“回老夫人的話,謝三郎君說是四郎君請他過來看六娘子的。”
“看六娘?”這倒是有些奇怪,她目光掃過四周,“六娘呢?”
奇怪了,今日程嬌怎麼沒來她這邊?
程妍道:“她又病了。”
“又病了?”程老夫人皺眉。
程妍點頭:“聽說是昨夜也有些發熱,她前一日便病了,這才剛剛好一些,昨日又被嚇到,也病了。”
程老夫人這才想起初六那日程嬌就病了,她伸手按了按額頭,深嘆:“既然病了,便好好歇著吧,謝三郎既然有心來看望她,便讓他去吧。”
“蘭氏,你去見見謝三郎,將他請到四閒苑去。”她如今是不打算見謝三郎了,實在是沒心情。
蘭氏應下這事,便去外院見了謝琅,又將他領著往四閒苑去。
“六娘子病了?”謝琅聽蘭氏說程嬌還病了,臉色有些不好,他倒是不知她還病了。
蘭氏微微點頭:“病了有兩日了。”
謝琅追問:“如何病的?”
蘭氏頓了頓,才道:“大約是受了一些驚嚇。”
謝琅又追問:“怎麼會受了驚嚇?”
蘭氏:“......”
蘭氏已經不知道該如何答他了,最後只道:“等謝三郎見了她,問問便知。”
謝琅見她不大願意說,便是有心想再問也不好在開口了,於是乾脆閉嘴,跟著她一同進了四閒苑。
程嬌不久前也得了訊息說謝琅要來,聽到了腳步聲,便從屋裡走了出來,見到謝琅進了門往這邊走來,高興地喊了一聲:“謝三!”
“六娘子。”謝琅見她就要走下臺階,抬腳便快步上前去扶她,“你小心些,別下來了。”
“我沒事,我......”
“怎麼說沒事,我聽你叔母說你病了兩日了。”
謝琅見她臉色蒼白憔悴,一雙杏眼睜得大大的,像是一株輕輕一掐就能掐斷的小苗兒,心裡有些難受。
“可是有人欺負你了?是誰人?”
看他不讓對方見識一下什麼叫做天高地厚,有人惹不得。
他問得毫不客氣,聽到旁人的耳中,便是在指責臨安侯府沒有照顧好程嬌。
蘭氏解釋道:“謝三郎誤會了,並沒有人欺負六娘。”說罷,她還給程嬌使眼色,讓她說句話。
程嬌面上的笑容有些勉強,她道:“叔母說得對,並無人欺負我。”
可能是想欺負的,只因她與眼前這人定下了親事,有了強大的靠山,程娥不敢,所以才將目標放在程姝身上。
想到這裡,程嬌的嘴角壓了壓,心裡很不痛快。
蘭氏聽她這麼說,點了點頭:“既如此,你們便說說話吧,半個時辰之後,我來送謝三郎離開。”
到底還未成親,此處還是程嬌的閨閣,謝琅自然是不能久待的,半個時辰,要說什麼話述什麼情也都該完了。
“多謝叔母,今日有勞叔母了。”家中男子都不在,蕭氏又在照顧臨安侯,只好讓蘭氏這個長輩出面見謝琅了。
程嬌道了謝,見蘭氏便要離去,便讓鈴鐺送她到門口,而後便與謝琅往明廳走去。
謝琅見邊上只有一個鈴鏡,便伸手扶她:“你如何了?”
“沒什麼事。”她就是受了些驚嚇,再加上原來也做了噩夢受驚還沒好,這才有些不舒服,等吃兩天安神的藥,養幾天就好了。
“你今日怎麼過來了?”
“你家四郎說你昨日哭著說要見我,這不,我這不是就來了。”謝琅笑了笑,而後竟然有些得意,“我竟然不知,原來六娘子是這般惦記著我。”
“胡說!”程嬌聽了這話,有些羞惱,“我、我...我沒有惦記你!”
她只是在想,要是他知道她被人欺負了,肯定會提刀砍人而已。
“哦。”謝琅輕輕哦了一聲。
“哦?你哦什麼?是不是不信我啊?”
第185章 死了一了百了,想什麼美事呢!
“沒有沒有,我信!”
謝琅見她羞得要跳腳,臉都紅了,忍不住有些想笑,“我相信六娘子沒有惦記我。”
哈哈哈!
程嬌聽了這話,更惱了,她心道,你不會說話就不能閉嘴當啞巴嗎?
“謝三郎!”
“好了好了,是我錯了。”謝琅識相地立刻認錯,與她一同往裡面走去。
正房的明廳不大,正對門後的位置還用屏風隔了一個儲物間出來,屏風前放著一張羅漢椅,上面放著一張小茶几。
在羅漢椅前面還各放著一張玫瑰圈椅。
椅上放著細軟的墊子與靠枕,因著是夏日,墊子上還墊了一層竹片串成的竹墊子,坐上去的時候極為清涼。
牆邊櫃子上還放著一個花籃,花籃中正插著今日晨早剪下來的花,花開正好,晨露未消。
屋子雖然不大,但佈置溫雅精緻,可見主人是用了心的。
謝琅頭一回進除了謝瓔之外閨閣女郎的房舍,一時之間有些新奇又有些恍惚。
心道:原來六娘子住的地方,竟然是這樣的?
似乎有些意外,又似乎在意料之中,再似乎,宛若塵埃落定。
他心定了定,收回目光。
程嬌讓他在羅漢椅另一邊坐下,問他:“三郎君要喝什麼茶?”
“給我隨便上一盞便可。”他今日來又不是特意找她喝茶的,“說說吧?”
“什麼?”程嬌不懂他在說什麼。
“是誰人欺負你了?”謝琅的目光定定地看著她。
程嬌剛伸手拿起茶几邊上的團扇,聞言微微一頓,一時間竟然有些沉默。
都說家醜不可外揚,那些事兒畢竟不光彩,她不想讓他看到她家裡亂糟糟的,而且祖母也說了不要往外傳。
可不說,她這心裡也憋屈得很。
若不是她與謝琅訂了親,程娥他們算計的人就是她了。
想想都咽不下這口氣。
“怎麼了?”謝琅見她又是委屈又是生氣,眼睛都要紅了,忍不住皺眉,“難不成是連我都不能說嗎?”
鈴鏡送了一盞茶上來,謝琅抬手讓她退下,這才對程嬌道:“我是誰?我可是你未來郎君,有什麼話是說不得的嗎?”
“你要說了,我才能給你想法子應對是不是?”
謝琅覺得,他這輩子的耐心估計就用在她身上了,這樣哄著人竟然還不覺得煩,真的是稀奇了。
“難不成你不想報仇了?”
最後這句話,簡直是直戳痛處。
“報!肯定是要報仇的!”程嬌氣得握緊拳頭,她這人最是受不得委屈的,哪裡有自己憋著的道理,自己不痛快,總是要出了這口氣才是。
程嬌立刻沒了遲疑,將程娥那幾人乾的破事抖了一個乾淨。
“你不知我這大姐看我的目光有多可惜,嘖嘖嘖,這心裡怕是恨死了我與你定下親事,不好對我下手。”
“你說她怎麼就這麼不要臉呢?如此作孽,也不怕死了下十八層地獄?”
“還有我三姐,雖說我與她之間有過恩怨不少,這輩子與她或許也就是面子情,可她被人這樣算計,我這心裡也是很氣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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