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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承平伯府的這棵樹,幾乎是瀕臨枯萎倒塌了。

承平伯府原來也是承平侯府,只是除了第一代承平侯,後面的子孫就沒什麼本事,混混日子而已。

侯爵兩代便到頭了,降爵為伯爵,等到了他這一代,連伯府都不是了,很可能只是子爵。

承平伯府一直也不覺得自己處境不好,是尊貴的伯爵府,可自從程娥被除族,程家與梁家鬧翻,那些站在背後覬覦承平伯府的人便開始放肆了起來。

不過是一個月的時間,承平伯府就吃了好幾個虧。

當然,便是隻是伯府,在長安城裡也是勳貴,敢招惹的人不多,可壞就壞在承平伯府的男子都沒什麼本事撐不起門庭不說,家族裡還有不少人在外面惹事得罪人的。

如今那些人見承平伯府失去了臨安侯府這個姻親靠山,自然是想方設法報仇了。

“程家不需要什麼賠償。”程謙冷聲回絕了他,“程家只要程娥以及梁家人離遠一些,梁世子,這其中的恩怨想來你也清楚,便無需我再說了。”

“程世子。”梁平遠的眉頭死死地皺緊,手指也握成拳,“聽聞程三娘十月十八就要出嫁了,想來程家是不想讓人知道七夕那日的事情吧?”

“你威脅我?”程謙終於認真地打量梁平遠了,他倒是沒想到,梁平遠還有這種膽子。

“談不上威脅。”梁平遠的手心都是汗,“只是梁家與程家是親家,梁家希望兩家將來能互相扶持,元娘做下的事情你們也應該清楚,若是梁家要休了元娘,誰也挑不出錯來。”

“梁家可以不休元娘,讓她到死都是梁家婦,埋在我梁家的祖墳裡,不至於死後無家可歸,而她那兩個孩子也不會從正經的嫡出變成尷尬的庶出。”

“程世子到底是元孃的親弟,是大郎和二郎的親舅舅,總是要為他們著想一二是不是?”

“程世子,此事還希望程家認真思量再做決定。”

第227章 不過是一些浸淫巧技罷了

屋外秋風吹過枝頭,吹落了幾片落葉,屋內安寂無聲,時間仿若輕煙流逝。

程謙便這般定定地看著梁平遠,良久之後,忽然一笑:“梁世子這些話...是看不起我們程家呢?還是覺得我們程家人很好煳弄?”

梁平遠心頭一跳,尷尬地道:“程世子說笑了,我們梁家並沒有別的意思......”

程謙眼底有些冷,說話也直接:“大姐犯下大錯,是家族不能容忍,既然是她做錯了事情,那也應該承擔後果,程家將她除族,也設想過她可能會遇見的種種事情。”

被梁家休棄,甚至連兩個孩子都因為有她這樣的母親被牽連一生。

但那又如何?

歸根到底,程家將程娥除族是因為程娥做的事影響到家族的名聲,影響到程家一眾兒女嫁娶,所以程家衡量利弊,將她這個作惡的人處置了罷了。

至於程娥的那兩個孩子,縱然他們有程家的血脈,但又不姓程不是程家人,自然成了被捨棄的一方。

梁平遠沒料到程謙會這樣說,當時都愣住了,他們以為能拿程娥和兩個孩子制約程家,與程家重新恢復以前的往來關係,沒想到人家早已設想過後果了。

他有些不敢置信地開口:“可...可元娘到底是程家女啊,那兩個孩子也是程家的外孫,你們這般,是不是將事情做得太絕了?”

“梁世子。”程謙的語氣微冷,“將事情做絕的人是她,她昔日做這些事情的時候,可曾想過她是程家女,三娘是她親妹妹?”

“沒有想過吧,既然是她自己先無情無義在前,又有什麼臉面指責別人將事情做絕不肯原諒她,這些話實在是很沒有道理。”

梁平遠啞口無言。

程謙繼續道:“梁世子還是回去吧,不管程娥與那兩個孩子將來如何,都已經與程家沒關係了。”

“那梁家便是休了她,程家也不會過問嗎?”

“不會。”自食惡果,咎由自取罷了。

程謙說罷這些便沒有多言,端茶送客。

梁平遠沒辦法,只能告辭離開,等他差不多到門口的時候,臨安侯府的下人還將他送來的中秋禮給送了出來。

梁平遠氣得狠狠捶了一下輪椅的把手,走的時候臉都黑了。

梁平遠走了之後,程謙便回去請幾人去用午食,然而他剛剛過去沒多久,內宅那裡便來了人,說是程老夫人想見見這幾個孫女婿。

程謙只好將人帶到福安堂去。

另一邊,程嬌百般無聊地伸手戳了戳桌子上的象牙燈,然後抬頭看向門口,似乎心不在焉地等著什麼。

也不辜負她的期待,很快鈴鐺的身影便出現在她的視線之內,她眼睛一亮,讓然後豁然站了起來:“怎麼樣了?祖母準我見謝三郎了嗎?”

鈴鐺緩了一口氣,無奈搖頭:“老夫人說,今日便不見了,下次有機會再見,現在謝三郎和蕭二郎他們在一起,老夫人誰都不準去見。”

幾個都是女婿,站在一起就有對比,他們那些長輩兄弟心中對比一下這幾個人就算了,要是讓她們幾個小娘子去和他們見面,指不定鬧出什麼事情來。

於是程老夫人今日都不準幾個孫女去見人。

“不準啊。”程嬌嘆了口氣,“我最近都乖得很,很長時間沒有見他了。”

程嬌答應了程老夫人沒有她的同意,私下不會和謝琅見面,也知曉程老夫人是為了她好,可這正陷在感情裡的人嘛,一日不見如隔三秋,她自然是想念的。

“對了,他們現在還在外院下棋嗎?”

“不在了,婢子剛剛從老夫人那裡回來的時候,老夫人讓人去將幾人請去福安堂去了,娘子,廚房那邊蒸了今日謝三郎君送來的大閘蟹,還蒸了菊花飯,娘子可要用一些?”

大閘蟹?

菊花飯?

程嬌嚥了一下口水,覺得肚子都在咕咕叫了。

“用。”

肯定是要用的,這可是謝琅送過來的,她不得多吃兩個,不過說起大閘蟹,她又想起了那一罈子醉蟹,“我的醉蟹呢?我也要嚐嚐。”

“哎喲,娘子,醉蟹是密封好的,可以放很長一段日子呢,咱們等吃完了新鮮的再吃,那這吃蟹的時間不就長多了?”

程嬌想想也是:“你說的不錯,那就留著慢慢吃。”

於是等謝琅等人抵達福安堂的時候,程嬌在四閒苑已經吃到了大閘蟹和菊花飯,程嬌還讓鈴鏡取了一小壇梅子酒來配。

吃蟹,就要配上酒才是美事。

當代文學家梁秋實也認為‘有蟹無酒是大煞風景之事’,程嬌深以為然,而吃蟹最好是要配上性溫的黃酒來配,但程嬌卻獨愛梅子酒配蟹,實在別有一番滋味。

再配上一碗菊花飯,那就更美了。

秋日的豐收、蟹的肥美、酒的甘醇一同品味,彷彿是秋天最佳味道。

廚房那邊今日蒸了不少蟹,每個主子分得了四個,程嬌一人吃兩個,還有兩個便給了鈴鐺和鈴鏡,三人湊在坐在小桌邊上,吃得頭也不抬。

程嬌吃得心裡正美著,但又總覺得自己忘記了什麼。

邊上的鈴鐺突然感慨了一聲:“還是謝三郎君有本事,如今這會兒還未到吃蟹的好時節,可這蟹已經是極為肥美......”

哦!

她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腦袋,她把謝琅給忘了!

這會兒坐在福安堂椅子上的謝琅忽然覺得耳朵有些發癢,他想要伸手揉一揉,但是想著這堂上的是謝家的長輩,只能忍下來。

他垂眸盯著茶盞裡沉沉浮浮的茶葉,思緒有些飄遠。

程老夫人聽了程讓說起謝琅下棋是何等的厲害,也很是詫異,忍不住將目光投了過去,讚道:“謝三郎,四郎說的可是真的,我倒是沒想到你竟然有這般本事。”

謝琅聞聲也轉頭看去,面上的表情平靜:“不過是掌控了一些下棋的技巧罷了,算不算什麼,程世子與子衡兄錦亭兄也是極為厲害。”

“就是,不過是一些浸淫巧技罷了,算得什麼本事?”一旁的蘭氏忍了又忍,終於是忍不住了,“下棋乃是雅事,憑的是真本事,他這般算得什麼?”

第225章 苟苟營營之輩

蘭氏從聽程讓說謝琅下棋時如何算棋佈局,心中便有些不快了,再聽聞程謙、趙錦亭他們全都輸在了謝琅的算計之下,心裡更是不服。

到了這會兒程老夫人誇讚他,終於是忍不住了。

文人雅士之中,有十大雅事,分別為焚香、品茗、聽雨、撫琴、對弈、酌酒、蒔花、讀書、候月、尋幽,對弈便是其中一個。

對弈本是高雅之事,雖然也講究佈局算棋,可謝琅這般彷彿算到了極致只為了贏的行為,在蘭氏覺得是功利心太甚,使得下棋失去了高雅之意味。

蘭氏此話一出,原本還算是不錯的氣氛頓時冷了下來,程家幾人頓時有些尷尬。

程老夫人臉色都變了,她掃了蘭氏一眼,壓下心中的怒意,力求將聲音放緩一些:“謝三郎能贏,便是他的本事?難不成你覺得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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