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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老夫人心中暗罵了蘭氏一句,很想掰開她的腦子看看她裡面放的是不是全是廢紙!

便是她對謝琅的行為有所不喜,也不應該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指責吧?

她還是個長輩呢!

不過程老夫人也沒想今日鬧出什麼事情來,說這話也是給了蘭氏下坡的機會,只要蘭氏順著這話往下說,說自己只是說錯話了,事情也算是過去了。

可蘭氏偏不,她道:“兒媳說的也沒錯,若是對弈這麼算棋了,那還有什麼意思?苟苟營營,全是算計。”

苟苟營營,便是形容人不顧廉恥,到處鑽營。

“叔母。”程謙的臉色都變了,“棋局如戰場,大戰一開,便是生死相殺,運籌帷幄,佈局謀略,便是守衛家國之大事。”

“三郎有此謀略,若是加以學習,他日未必不能成為我大盛朝的一位出色將領。”

所以程謙一直在為謝琅佈局之能驚歎,覺得他有這個本事,雖然說紙上談兵終究是淺薄,但加以歷練,再過幾年十幾年,他未必不能成為出色的將領。

謝琅突然笑了一聲:“二夫人說得不錯,我之行棋,於風雅之上確實稱得上是苟苟營營,早已失了風雅的本味。”

“可對程世子而言,又覺得我有此謀略佈局之能,在軍事之上是一個不可多得的人才,或許將來能用這些本事守家衛國,護我大盛朝百姓安康,這是天下百姓之幸。”

這話說得,程謙忍不住點頭,他確實是這麼認為的,他今日便在想,過些日子私下約見謝琅,問問他對將來有什麼打算。

不料,這會兒謝琅話音又是一轉:“看來程世子心胸寬廣,心懷天下,看的是天下大局,可二夫人卻是不同,二夫人這眼中所能看到的,便是這詩詞歌賦,道盡風雅之事。”

這話說得有兩分隱晦,但有八分已是直言,說蘭氏只有詩詞歌賦、風花雪月,不知世間大局,不知百姓之苦。

在場的人都不是傻子,臉上的表情頓時就微妙了。

程詞當時一陣尷尬難堪,他也知道她母親這個人非常之固執,大概是出身清流,為書香世家之女,對於這風雅之事甚是講究,容不得別人不嚴謹對待。

可他委實是沒料到蘭氏會在這個時候對著客人發作,如此批判人家。

蘭氏豁然便站起來了,她雙目圓瞪,滿臉不敢置信地看著謝琅:“你什麼意思?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蘭氏!”程老夫人臉色極為難看,“身為主人家,對客人大唿小叫成何體統?”

“我成何體統?”蘭氏氣得臉都紅了。

她自認為自己乃是高潔之士,如蘭如梅,風雅至極,傲骨不屈,便是對家國,也是一腔熱愛,怎能容得謝琅如此羞辱她的品性?

“母親,他這般羞辱我?您便這般看著?還說我不成體統?”蘭氏死死地咬唇,幾乎都要見唇瓣咬出血了。

“這長安城裡誰人不知,這謝家小兒就是個混帳玩意,一把爛泥扶不上牆的紈絝子弟,他這般人,也敢如此羞辱我?”

“叔母!”程讓聽到這裡也忍不住了,“叔母,謝三郎到底是我六姐的未婚夫,您這般說他是什麼意思?”

程讓雖然也私底下和程嬌吐槽過謝琅,但那都是他們姐弟之間的事情,謝琅是他姐夫,就要這姐夫沒對不起他姐姐,他便不准許別人這般欺負他的。

“真要說起來,還是您先開口羞辱他的,他下棋一事,不管他怎麼算計佈局都好,他能算,那便是他的本事。”

“這兩方對弈,從來都是各憑本事的事情,怎麼到了您嘴裡,就成了他墮了對弈之風雅,成了苟苟營營之輩?”

“難不成在您看來,這對弈之風雅,就是不能用腦子的,就因為他腦子比較好,算得比別人厲害,就不是個好的?”

“您問問三兄再問問叔父,是不是他們下棋都不動腦子算的嗎?要是算了棋佈了局的,豈不也是苟苟營營之輩?”

程讓說這話,那可真的是打倒天下一片人了。

誰人下棋是不動腦子的?要是動了,豈不是也成了蘭氏口中苟苟營營之輩?

蘭氏聽程讓扯到了程元仲,頓時氣得一陣唿吸起伏:“你...四郎,你休要胡說羞辱你叔父......”

有趣!

聞躍之忽然嗤笑出聲來,這個時候的笑聲有些突出,聽到的人都將目光投了過去。

聞躍之見大家都看了過來,也不在乎,直言道:“某覺得程四郎說得有道理,這下棋哪裡能不動腦子的。”

“不過是人家腦子好一些,二夫人就這樣說人家,這怕是有些不合適吧?是不是,趙郎君?”

趙錦亭聽聞躍之拉自己下水,眨了眨眼,一時無言了。

師母與旁人之間的爭吵,趙錦亭本不想出聲的。

依他對這個師母的瞭解,她確實也見不得下棋如此算計之人,覺得這下棋只剩下輸贏算計了,她心中惱火,像是被壞了心愛書畫的主人一般,覺得謝琅玷汙了風雅之名。

可她這般說謝琅,確實有不對的地方,趙錦亭是不想去評判對錯的。

然而也正是這會兒,蘭氏的眼睛也亮了亮。

她道:“錦亭,你是你老師的得意弟子,你且來評評,師母說的對還是不對?”

第229章 不是你耍府尹夫人威風的地方

此時的趙錦亭真的恨不得自己是個聾子啞巴,聽不見也說不出話來。

聞躍之看熱鬧不嫌事大就算了,他只要不搭理這話就沒事,可如今師母親自開了口,他是答呢還是不答?答了又是該為誰說話?

在他看來今日這事便是蘭氏無理取鬧,管得太寬,可這位師母的脾氣他是知道些的,在某些事情上相當的令人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而且若是不順著她的話說,一會兒估計連他也成了不敬長輩之人,是與謝琅沆瀣一氣,自甘墮落。

蘭氏跟著程元仲在任上的時候,趙錦亭也聽過一些私下流傳的訊息,說蘭氏狂妄自大,自持清高傲物,目中無人,喜歡擺譜訓斥人。

有一次宴會上,蘭氏當場將當地的幾個小娘子訓得哭了出來,只因她們嘻嘻笑笑,沒有小娘子的矜持和端莊。

這類事情還不少,知曉他是程元仲學生的人還悄悄和他打探過,問這蘭氏到底是什麼樣的人。

趙錦亭將目光投向了程詞,程詞從發懵之中回過神來,忙是上前道:“母親,您問趙師兄做什麼?他哪裡知道這些,是非曲直,自有祖母評斷,是不是,祖母?”

程詞也不想勞累程老夫人的,但他也是沒辦法了,他不能讓趙錦亭開口得罪蘭氏,自己又不能開口指責母親的過錯,只能將事情踢給程老夫人了。

如今在這裡,只有程老夫人能壓得下蘭氏了。

程老夫人哼了一聲,臉色微凝,緩了緩臉色對謝琅他們幾個道:“今日是我們府上招待不周,謝三郎,六娘她叔母最近心情不佳,說錯了話,還請你莫要放在心上。”

到底是程嬌的孃家,謝琅自然沒有追究到底的想法,笑了笑道:“老夫人客氣了,是既安無狀了,也請貴府莫要與在下一般計較。”

“你是個好孩子,自己的日子過得高興就行,至於外面的那些風言風語,聽聽就算了,也莫要太過放在心上了。”

“是。”

“大郎,帶著幾位客人去用飯去吧,粗茶淡飯,還請莫怪。”

“老夫人客氣了。”幾人道了謝,而後便跟著程謙他們走了。

等人這些人一走,程老夫人的臉色當時就黑了。

“跪下!”她突然呵斥。

蘭氏被這一聲呵斥嚇了一跳,回過神來又有些不服:“母親,我說的是事實,那謝三郎本來就是那樣一個人,難不成我就說不得了?”

“呵?難不成你就說不得了?你是誰他是誰?”程老夫人心中是一陣氣啊,“你以為你還在地方上,做你的府尹夫人嗎?”

大概是在地方上被人捧久了,連自己是個什麼東西就認不清了。

“你在這裡,只是一個五品府尹夫人,只是一個五品縣君!長安城這麼大,但凡是個官員的家眷,都能壓死你!”

“他是什麼人?他是王府郎君,是長公主之子,是陛下的親外甥!便是陛下都不曾這般辱罵他,你算是什麼東西,也敢當著他的面這樣說他?”

“但凡他計較一些,今日之事記你一筆,便足夠你們喝一壺了,呵!愚蠢無知的東西!老二早晚被你拖累死!”

蘭氏嚇了一大跳,臉都白了,她道:“應該...應該不會吧...他可是六孃的未婚夫,便是看在六孃的面子上,也不至於......”

“你也說他是六孃的未婚夫。”邊上一直沒作聲的蕭氏冷呵了一聲,“你方才那般對他說話的時候,怎麼就沒想起來他是六孃的未婚夫,需得給一些面子?”

“如今你鬧出這些事情來,六娘嫁過去之後,若是夫妻不和,受了委屈,也全數是你的責任,到時候我可找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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