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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討要個說法,但見謝琅笑得冷然,又想起這人元家暫且不好得罪,只能將這苦果往自己肚子裡咽。

“既如此,那十郎我便帶走了。”

“慢走不送。”

元家主讓人扶著元繹,忍著怒意離開芳華樓。

等人走了,謝琅與程讓也不在芳華樓久留,結清了這幾日的花銷,便離開了芳華樓,去見了程嬌。

程嬌實在是受不了紀青蓮喝的那苦藥,昨日下午就從永平侯府搬到了程老夫人給她的宅子裡,那宅子正空著,她可以住一些日子。

謝琅和程讓到來的時候,程嬌正坐在簷下逗旺財,聽到腳步聲抬眼看去,便見侍女領著他們二人進來。

她面上一喜,忙是迎了上去:“你們回來了?事情如何了?”

“阿姐。”程讓見了自家阿姐也高興,忙是道,“都掰扯清楚了,阿姐放心吧。”

三人進了正房的明廳,鈴鐺與鈴鏡泡好了茶水送給上來。

二人坐下來喝了喝了一口茶水,頓時舒坦多了。

謝琅道:“元家那邊出了四十萬保元十郎的舌頭,既然他們這麼有誠意,我與四郎商議了一下,自然是如他們所願了。”

“四十萬?!”程嬌倒吸一口涼氣,看向謝琅與程讓的目光都變了,這兩人真的是厲害了,竟然能讓元家掏出四十萬兩銀子來。

“那元家怎麼肯拿出這麼多錢?就算是元家主同意了,別人沒有意見嗎?”

四十萬兩可不是少數目,程嬌估摸著臨安侯府都拿不出來。

要是等價換算一下,一兩銀子的使用價值等同一千塊,那就是四億了!

四億啊!

程讓挺了挺胸膛,頗有些得意道:“我們只要元家主答應了,拿這筆錢出來就行了,至於元家其他人,不肯豈不是更妙?”

“更妙?”程嬌有些反應不過來,眨了眨眼睛看他。

“阿姐你想啊,便是他們對咱們有什麼不滿,可元家因為元十郎掏出這麼多錢,這內裡肯定得鬥起來啊!”

“鬥起來了,自然也顧不上咱們這些外人了。”

程嬌聽了眼睛都亮了,然後喜滋滋地誇耀道:“程小讓果然好厲害,真不愧是我一母同胞的弟弟。”

誇弟弟還要帶上自己,謝琅忍不住想笑,這幾天下來煩躁的心情也慢慢平靜了下來。

好像是見到她,總是能讓自己平靜下來。

他呷了一口茶水,手指敲了敲茶盞道:“我已經與四郎說好了,等元家人將錢銀送到臨安侯府,你便將這些錢銀送到戶部去。”

“今年金州堤壩決堤一事一直叫朝堂憂心,國庫雖有錢銀,但也得精打細算,能騰出來的不多,你便以你之名,將這些錢銀捐贈出去,用作築堤,惠及百姓。”

程讓點頭:“雖然這麼多錢銀捐贈出去有些令人肉疼,但所幸不是自己掏出來的錢,還能惠及百姓,也是一件善事,到時候天下人都知曉阿姐的善舉,誰人還敢拿阿姐的名聲說事。”

謝琅與程讓算得清楚,縱然有謝琅一時半會地鎮住那些人,不讓他們嚼舌根,但日子久了便很難掌控,再說了,私下的議論很難避免,那些打量的目光也很難避免。

謝琅不在乎自己名聲狼藉,但卻不能坐看旁人對程嬌指指點點,甚至將她當成風流韻事的談資。

若是她大義地將這麼大一筆錢銀捐贈出去,惠及百姓,到時候世人只會說她慷慨大義,誰人還敢說她的不好,便是有人敢說,叫人聽見了,自然也有‘正義之士’站出來為她正名。

如此,這名聲的事情也算是完事了,元家闖出來的禍事,用元家的錢銀來平,這也正合適。

程嬌聞言愣住了,她不是傻子,哪裡不知曉這兩人是為了她謀劃。

“怎麼?不願意?”謝琅見她愣住了,微微挑眉,“雖然元家給的錢財好大一筆,但實在是不好留著,若不然怕是會留下禍患,捐贈出去了最好,你若是喜歡錢,我讓人送一些過來。”

他想起來了,他這個未婚妻還是個小財迷。

“不用不用。”程嬌回過神來使勁搖頭,“不用給我送錢,我雖然愛財,但也知曉什麼錢財能碰什麼不能碰,你放心啦,我知曉該怎麼做的。”

路都有人給她鋪好了,她要是都不能將事情做好,那真的是太沒用了,找塊豆腐把自己撞死算了。

“謝謝三郎君與四郎為我辛苦籌謀。”雖然他們關係這麼親近,但感謝的話還是要說的,程嬌端起手邊的茶盞,“以茶代酒謝過。”

謝琅與程讓笑了笑,與她碰杯。

程讓道:“知道我辛苦就好,若是真的有誠意,喊我一句兄長來聽聽。”

他現在可有本事了,可以做兄長了。

“想得美。”程嬌瞪了他一眼,“是弟弟永遠都是弟弟,想翻身啊,門都沒有,再說了,就算是我同意了,你姐夫也不會同意的,你問問他是不是要叫你兄長?”

怎麼想得這麼美呢?!

哼!

謝琅當即憐愛地拍了拍程讓的狗頭:“四郎啊,你是不是還沒醒呢?”

想讓他喊兄長,這臭小子大白天的做什麼美夢呢!

第255章 心好累,好想換姐夫啊!

程讓哀怨地看了謝琅一眼,心中直嘆氣。

完了完了,有這麼一個姐夫,他這輩子應該是做不成兄長了。

心好累,好想換姐夫啊!

程嬌坐在另一旁,也伸出手來拍了拍他的狗頭,對傻弟弟表示安撫,對上謝琅含笑的眼睛,她又有些不好意思,露出了有些羞澀的笑容。

程讓被姐姐姐夫混合雙打,頓時就像是焉了的茄子似的,表示不想理會這麼狗的姐姐姐夫,他要回家去了。

事情辦完了,他是該回家向長輩稟報了,若不是不放心程嬌在外頭,他這會兒就應該回家了。

“急什麼,也不差這會兒了,吃點東西再走。”程嬌估摸著這兩人這些日子都沒吃好,立刻吩咐鈴鐺讓廚房弄一些吃食過來。

程嬌就不是會委屈自己的人,昨日搬出來之後便立刻請了一個廚子過來做飯,這會兒也有人可用。

程讓好幾天沒吃一頓舒心的了,吃著這一頓,心情也好了,揮一揮手瀟瀟灑灑地告辭離開。

程嬌搖頭嘖嘖嘖:“程小讓長大了,現在也能做事了。”

多好啊,他有本事,將來的路才能走得更長遠,也才能實現他心中所想,要成就一個鐵打的世家。

謝琅聞言一笑,眉眼柔和含笑,對她道:“他長大了。”

你也長大了了。

等下個月便是她的及笄禮,等過了那時,他們差不多就要定婚期了,不出兩年,他們就要成親了。

謝琅看著她的眉眼,心中感慨又高興。

他望著她能一如既往地開心自在,一直像是一個孩子一樣快樂無憂,卻也希望她快點長大,好讓他將人娶回家。

“聽四郎說,你與你母親又吵架了?”

程嬌聽到這個,臉上的表情微斂,心裡又有些悶,她悶悶道:“也不是我想與她吵架,我只是...只是沒辦法苟同她的想法。”

程嬌實在是被蕭氏這種‘受害者有罪論’噁心到了,也實在是受不了她。

整件事都是元繹的錯,他不是個東西,看到好看的女郎就調戲,到了蕭氏嘴裡,就是她不知廉恥不知檢點,這才引來了元繹。

蒼蠅不叮無縫的蛋,她才是一切的原罪。

呸!

要不是看在蕭氏是她母親的份上,程嬌真的很想扇她一巴掌。

真的是太氣人了。

“我與她根本沒辦法和平共處。”程嬌眼睛微紅。

縱然已經失望得不能再失望,也不再有什麼念想,可想起自己的親生母親這樣對待自己,終究還是意難平的。

“我知曉,你也不必太在乎這些。”謝琅想伸手摸摸她的腦袋安撫她,但剛剛伸出的手又頓住,最終落在茶盞上。

“你心中的難受,我自有體會。”首陽長公主做的,可比蕭氏狠辣多了。

想到首陽長公主,謝琅的目光微微一寒,希望那筆錢能拖住她的手腳,將她多留在金州一些日子,如此,他們也多一些安寧平靜的日子。

“我不在乎了。”程嬌笑了笑,“該傷心的早傷心完了,就是她每一次冒出來,我心中總是有些意難平罷了。”

為何別的父母都愛孩子,偏生她的父母不是這樣。

“謝三,你說,以後我們做了父母將會如何?”

謝琅沒料到她問這個問題,頓時都愣住了,落在茶盞上的手微僵,耳根也一點一點地紅了。

“我...我......”

他‘我’了好半晌竟然‘我’不出一個所以然來,瞧著有些手腳無措結結巴巴的,腦子都卡住了。

“你我什麼?”程嬌挑眉看他,“這個問題很難回答嗎?”

有很長一段時間,程嬌也困於‘他將來會早逝’的苦痛之中,可偏生他的命運是為了抵禦外敵死在戰場上,戰場又因為他扭轉局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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