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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身後,還有家國百姓,若是真的到了那個時候,她或許沒辦法自私地將他留下。

她在夜裡不知被嚇醒了多少次,最終想了想又想,若是他的命運當真是沒辦法改變,她想早點為他生個孩子,到時候便是他走了,也能留下個後人。

縱然他或許不在意這些,可是她不想時間一長,所有人都將他忘了。

謝琅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認真地道:“這個問題我不曾想過,一時半會的,確實不知該如何回答。”

其實他當初連娶妻都不想,覺得自己爛命一條,就這樣過得且過,等到哪一天死了就算了。

能與她定親已經是意外了,他也想著與她好好地過一輩子,可孩子的事情,他確實從未想過。

他受夠了父親無視母親恨不得弄死他的苦,從未想過生命之中會有孩子,或許在他心裡本能地牴觸孩子,還是別來這世間受苦一遭了。

“等我們成親了,六娘子想要孩子嗎?”他放緩了聲音問,目光落在她清透明亮的眼中。

程嬌臉色微紅,手指在袖口上摳啊摳,好一會兒才道:“既然是成親了,肯定是想要孩子的......”

到時候...到時候他真的走了,她便與孩子相依為命,如此過一生也好,至少能留個孩子給她,別讓她一點念想都沒有。

想到這裡,程嬌的心裡又是一陣鈍鈍的疼,眼淚忍不住掉下來了。

謝琅見她說著說著就哭了,頓時一慌,忙是伸手給她擦眼淚:“你這是怎麼了?怎麼突然就哭了?”

他心裡想了一遍自己是不是哪裡說錯了,可又沒發現哪裡錯了。

程嬌原本只是掉了幾顆眼淚,可如今他在她身邊,又哄著她,她的心裡越發的難受,眼淚更是止不住了。

我的少年將會死在多年後的某一日,我知曉他的命運,卻沒有一點辦法可以去改變,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或許在多年之後,相伴相守的兩個人,只剩下她自己了。

她真的不知道該怎能辦才好。

“好了好了,快別哭了。”謝琅見她還在哭,又拿了帕子給她擦眼淚,“六娘子這樣好看,哭了就不好看了。”

程嬌可不認同這話,紅著眼睛道:“誰說不好看的,我、我好看的!”就算是哭了,她也是天下第一好看。

“對對對,你好看。”謝琅笑了笑,摸了摸她的腦袋安撫她道,“不哭的時候最好看,快別哭了,誰欺負你了,同我說說,我去給你出氣去。”

第257章 旺財旺財,今日是不是大旺?

程嬌擦了擦眼淚,使勁搖頭:“沒有人欺負我了。”

她只是害怕於那不知該如何更改的命運,有朝一日要與他陰陽相隔。

他伸手摸了摸她的腦袋,還輕輕拍了拍,嘆了聲:“那就哭吧。”

程嬌:“?!”

程嬌眨了眨眼睛看他:“你很奇怪噯,怎麼就讓我哭了?”

謝琅看著她這會兒不哭了,紅著一雙眼睛看他,笑了笑:“既然不是有人欺負你,你心裡不痛快,想哭就哭吧,待哭完了,心裡也痛快些。”

程嬌這會兒也沒哭下去的心情,拿著帕子擦乾眼淚:“算了,不想哭了。”

事到如今,哭也沒什麼用處,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想到這裡,程嬌看著眼前的人,心中越發堅定,不管如何,只要他不曾負她,她都會堅定地與他一同走下去,便是那一日真的會到來,她也會永遠守著他的。

“謝既安。”她伸手握了握他的手。

“嗯?”他亦低頭看她。

“我們將來,會長長久久的嗎?”

“會的。”謝琅笑容柔和,輕撫她的發頂,“我們肯定會長長久久的。”

他與她,此一生定然能相守,長長久久。

程嬌聽到這話,稍稍心安,露出一些笑容來:“那我要活到壽終正寢,你也要活到壽終正寢,可不能早早地丟下我一個人。”

“你心想啊,你丟下來我一個人,我一個人多孤單啊......”

說到這裡,程嬌頓了頓,又道,“要是我太寂寞了,指不定帶著你的崽和你的錢嫁給別人了,然後讓你崽喊別人阿爹,讓別人花你的錢。”

“程嬌!”謝琅生氣了,他磨了磨牙齒,頗有些咬牙切齒地開口,“休要胡說八道!”

“你生氣了。”程嬌笑了,“那你一定要活得長久啊,這樣崽永遠屬於你的,錢也屬於你的。”

“你也屬於我的。”謝琅忍不住補充這句,想到她要嫁給旁人的場面,他忍不住煩躁了起來,認真道,“不許胡思亂想,也不準胡說八道,聽見沒有?”

程嬌忙是點頭嗯嗯了兩聲:“知道了知道了。”

謝琅使勁地摸了摸她的狗頭,像是摸程小讓一樣:“別惹我生氣。”

程嬌還是點頭:“知道了知道了。”

謝琅不知她說這些亂七八糟的,到底是葫蘆裡賣的什麼藥,不過見她很快又高興了起來,將這些事情拋在腦後,於是也沒有深究。

“什麼時候回臨安侯府?”謝琅坐正了身子呷了一口茶水,“我知曉你生氣,可你到底是女子,在外頭並不安全,你若是不想回去吧,也行,我給你尋幾個護衛過來。”

“不用,過幾天再回去了。”程嬌聽他說起這事就有些煩躁,她實在是不想去面對蕭氏那張冷嘲熱諷的嘴臉,但不回去肯定是不行的,最多在外面躲幾天。

不過以前她都是躲到永平侯府去,這安危不必擔心,在外頭確實要小心一些,這幾日她安排人守著還算是安全的。

“如此便好。”

二人也是許久沒見了,聊了一會兒最近的事情,大約是過了一個時辰,謝琅也離開了,離開之前還將酒泉留下。

酒泉不過是個十七八歲的少年郎,看著有些憨厚,笑起來的時候還露出一顆小虎牙,看著還有幾分少年天性。

程嬌仔細地打量了他好一會兒。

酒泉被她看得渾身不自在:“六娘子這般看屬下做、做什麼啊?”

他有哪裡不對嗎?

沒有啊!

程嬌問他:“你叫酒泉?跟在你家主子身邊多久了?”

酒泉想了想答道:“也沒多久,差不多四年了。”說罷他又面露糾結,“六娘子是要問郎君的事情嗎?哎呀,屬下知道的不多,有些可能真不懂。”

他這是醜話說在前頭了,就算是問他,能說的他就說,不能說的他就說不懂的。

程嬌睨了他一眼,輕輕地呵了一聲:“你倒是個忠心的。”

酒泉嘿嘿直笑,誠實道:“六娘子要是有什麼想問的,還是問郎君他自個,屬下哪裡知曉郎君心裡到底在想什麼,便不多言了。”

“這幾日屬下便留在六娘子身邊,任憑六娘子吩咐。”

“行了我不問了,去歇著吧,我這幾日沒事也不出門,要出門便與你說一聲。”

“是。”

讓鈴鐺帶著酒泉去安置酒泉,程嬌將跑到腳邊的挨挨蹭蹭的旺財抱起放在膝上,伸手揉了揉它的毛毛:“旺財旺財,今日是不是大旺?”

旺財聽不懂,並且表示對突然搬家和被她使勁擼毛毛表示不滿,哀怨地嗚嗚了兩聲。

“旺財?”程嬌面露警告。

旺財可憐巴巴地看著她,見她不為所動,終於屈服於鏟屎官的威壓之下,可憐巴巴地低聲‘旺旺’了兩聲。

程嬌不滿,輕哼:“一點都不配合,今日沒有雞腿了。”

旺財聞言瞪大眼睛,滿臉的不敢置信,然後開始大聲地‘旺旺旺’地叫。

程嬌將它放下,表示不想理會它。

旺財見此,卯足了勁兒地蹭上去。

“旺旺旺!”鏟屎的!

“旺旺旺!”雞腿!雞腿!我的雞腿!

一旁的鈴鏡看著這隻狗的做派,忍不住笑了起來,

這隻狗真的是成精了啊!

元家主將元繹接回元家之後,元家便亂了起來,最開始的時候是擔心元繹的身體,一家人大罵謝琅與程讓不是人,將元繹折騰成這樣。

等得知元家主許諾了四十萬兩銀子才換得元繹回來,元大郎夫婦當即就不滿了起來。

“四十萬兩啊!”元少夫人不敢置信,“這不是四萬兩,更不是四千兩,而是四十萬兩啊!元家多年積攢的錢銀都要拿出差不多一半了!”

作為元家嫡長媳,元少夫人也是知曉一些這個帳目的,想到要為元繹拿出這麼多錢財,她眼睛都紅了。

“便沒有迴旋的餘地了嗎?”

“沒有了。”元家主閉上眼,“我都已經應下了,君子一諾千金,既然已經應下,便絕無反悔的道理。大郎,你命人湊齊銀票,然後送去臨安侯府。”

元大郎臉色有些難看:“可是父親,若是元家真的拿出四十萬兩,便是我同意了,元家的其他人也不會同意的,到時候如何向族老們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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