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457頁
她深吸了一口氣,然後屏住唿吸,開啟了盒子又將裡頭的書頁開啟,看著上面繪畫的小人。
一連翻了幾頁,她先是有些困惑,然後突然呆愣住,臉色一下子紅了起來,像是有火在燒一樣熱燙,最後,她啪的一下合上書冊,勐地坐起來看看屋子四周有沒有人。
後知後覺想起這屋裡只有她一人的時候,她臉上才有一些消退的紅又湧了上來。
她咬了咬唇,有些羞惱地捶床:“什麼呀......”
......
薛空青應邀去了景陽侯府暫住,待到入夜之後,忙了一天的謝琅總算是有了空閒,請他喝茶。
“今夜咱們不喝酒,只喝茶。”
“難得啊,你這酒鬼也有不想喝酒的一天。”薛空青搖頭嘆息,只覺得程嬌真的改變他太多了。
謝琅靠在椅子上,眯著眼睛笑:“人活著的時候,總有想讓自己清醒的時候是不是?你這大夫有時候是真的有點不行。”
“我怎麼又不行了?”是個男人都聽不得這話,“若是真的覺得我不行,快將我的藥還我!”
謝琅不肯:“這是賀禮!賀禮你懂不懂,我既然要成親,要你送一份新婚賀禮你都不給,這未免這也太過小氣了。”
薛空青無語:“我只知道這賀禮是人家送的,不是自己要的,你倒是好生不要臉皮。”
謝琅哈哈直笑,雙手一攤,無所謂道:“臉皮算什麼,又不是什麼能吃的東西,我要是要臉,我就不是今日的我了。”
這倒是,若是他臉皮不厚,那就不是謝琅了。
薛空青想了想,又問他:“那要不要我送你點別的?”
“什麼?”
“補虛。”
“......”
謝琅牙酸了片刻,搖首拒絕了對方的‘好意’:“那倒不必,你留著自己用吧。”
真的是謝謝你了,你留著自己用吧。
薛空青又是無語:“你如今春風得意,倒是總來挖苦我。”
“我哪裡是挖苦你,我這是在嘲笑你,嘲笑你沒有娘子啊!”
“......”
此子,真的不堪為友!
“汝與狗,何異乎?”
謝琅笑哈哈:“薛太醫啊薛太醫,你都學會罵人了,不錯不錯啊!”
“說得好像就你會罵人似的。”
“我哪裡是罵人了,我明明是在教他們做人,老薛啊,你不知,我待諸君如親子,棍棒之下出孝子嘛!”
薛空青:“......”
這天真的沒辦法聊下去了。
這玩意到底是誰生出來禍害這人世間的。
“要是早知這人世間有你,我就不該來這一遭。”
真的是,遭罪啊!
薛空青喝了一盞溫茶,這才壓下要打爆對方狗頭的衝動,末了搖頭嘆息:“交友不慎,真的是交友不慎。”
謝琅又是一陣哈哈大笑,滿院子都能聽得到他的笑聲,可見他這心情真的是很好。
待笑了一陣,他才慢慢地止住,和薛空青說起了正經事:“明日就勞煩你了,再過一段日子,我與娘子請你吃酒道謝。”
“麻煩倒是沒什麼麻煩,吃酒道謝也不必了,只要你別總來我面前晃就行了。”看著這一張春風得意的臉,薛空青覺得饒是他的性情再冷漠冷淡,都有一種想打他的衝動。
謝琅無所謂:“那就算了,對了,你家長輩的事情處理得如何了?不再催你娶妻生子了?”
謝琅還記得薛空青之前被那位長輩煩得不行,跑出來喝悶酒的事情,讓他這種人都喝起悶酒,可見這位長輩確實是很能耐。
“還在催。”不過他已經學會了跑路,有事就乾脆不回家。
這一次謝琅請他過來坐鎮,免得喜宴上有什麼突發情況,他答應得如此之快,就是為了不回家。
謝琅‘哦’了一聲,又問他:“你真的真的,那麼不想娶啊?”
第055章 你就是那個盲目眼瞎的人啊
這個問題也是舊飯炒來炒去了,和紀青蓮一樣愁得很。
謝琅有時候也覺得這兩人乾脆湊一對算了,再說那紀家小娘子對薛空青也曾有意,這多好啊!
薛空青灌了自己一杯茶,倒是覺得今日這茶實在是寡淡,不如酒舒坦,他沒有回答謝琅這個問題,反而問他:“你說香火真的那麼重要嗎?”
謝琅攤手,又給他添了茶道:“這事吧,你自己不是清楚,若不然也不必苦惱。”
“對我而言,香火就是不重要的玩意,可以隨意丟棄,可你不同,你敬愛你的父親,香火這東西,大概還是有不輕的份量的。”
薛空青是個瀟灑人,像是人間一縷清風,瀟灑來去可以不沾一點塵埃,他嚮往遊遍大地山河,習得無上醫術,這才是他的人生追求。
他可以不在乎自己有沒有後嗣,不在乎自己死後埋骨何方,但卻聽不得這種‘無嗣無後不孝’的指責,像是自己揹負了很沉重的枷鎖,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尤其是當一個他所敬重的長輩說這種話的時候。
便是薛空青這樣性格冷清,將一切視為身外之物不為所動之人也覺得頭大如鬥,一心想要逃避。
“我之前給你說的主意是最好的解決方式,找個女子,便是你不想娶也行,與她生一個孩子,然後再給她一筆錢讓她一世安穩,如此也是一筆合理的買賣。”
“我知道你的意思,這樣確實能解決問題,可你想過了沒有,就算是那女子心甘情願,拿了錢與我再無瓜葛,可孩子生下來卻是一輩子的責任。”
“我對他未必會多上心,他甚至還沒有母親在身邊,這樣的一生,對他而言有多可憐。如此,又何必讓他來到這個世間上呢?”
生一個孩子卻不愛護他,只將他的到來當作是了結一樁責任,讓香火得以繼承,這對於這個孩子而言,未免太過殘忍,他多無辜多可憐。
“你也經歷過那些父不疼母不愛的日子,那種感覺,想來也是有所瞭解的。”
謝琅聽罷沉默了片刻,贊同道:“你說的有道理,是我思慮不周了。只是照你這麼說,這就是一個無解的問題了。”
薛空青搖首:“可能吧,畢竟到現在為止,我都想不出法子。”
謝琅捏了捏茶盞,抬頭看了看天上的明月,忽然笑了:“其實也不是沒有法子的。”
薛空青趕緊問:“什麼法子?”
謝琅答道:“若是你找一個合適的女子,與她成親,這一切不就迎刃而解了嗎?到時候不管是你心甘情願留在某地,還是她陪著你一起遊歷山河浪跡天涯,那都是挺好的。”
“我覺得你可以找一個江湖俠女,她啊,也愛策馬江湖到處跑,不喜歡在一個地方停留,到時候你們一邊行醫一邊救人,豈不快哉,若是有了孩子,便帶著孩子一起也挺好的。”
“而且她自己也有自保之力,也無需你太過憂心,將來等你們累了,不想再到處走了,也可以找一個地方安定下來,做隱士閒人,這一生啊,也算是挺好的。”
薛空青聽著聽著,竟然有幾分心動,如此一來,似乎是將什麼問題都解決了,只是他還是覺得哪裡不對勁。
“你怎麼了?”謝琅見他面色古怪,便問他。
薛空青搖頭:“我總覺得你說的挺好的,可又覺得哪裡不對。”
“哪裡不對?”
薛空青看了看他的臉,忽然間想到了程嬌,這才想起是哪裡不對:“夫妻之間,不是應該兩情相悅才是最好的嗎?你說的這些一切似乎都合理,卻不見有什麼感情。”
總而言之,不過是搭夥過日子罷了。
謝琅這就無語了:“是我不思考兩情相悅的問題嗎?是你自己根本就沒有這方面的想法,只有責任要求,那就該找一個合適的。”
“你若是要說感情,感情就是沒有道理可講的,你甚至可以為了她妥協妥協再妥協,心甘情願為她付出一切,縱然她有不好的地方,在你看來都是她的可愛之處。”
“就好比你。”
“什麼好比我?”謝琅可不認同這話,“我家娘子多可愛和善良的一個女子,哪裡需要我為她妥協,而且她本來就樣樣都好,那裡有不好的地方。”
薛空青:“......”
你要不要聽聽你前後說的都是什麼話!
你就是那個盲目眼瞎的人啊,就算是她有不好的地方,你也覺得那是她可愛之處!
薛空青覺得今日這茶是不該喝的,愁的全是他,春風得意的是他謝琅。
對比之下,他竟然覺得自己的處境有些可憐,想謝琅這廝升官發財娶嬌妻,日後前程家庭圓滿,而他依舊是孤零零的一個人。
嘖!
縱然瀟灑如他,這心中也是有些不舒服的,好像是落了下乘一樣。
謝琅見他沉默,又問:“你怎麼不說話了?難道你不覺得我娘子什麼都好?”
薛空青鬱悶極了:“...不大想說。”
是他錯了,本不該和一個即將娶心上人的人閒聊的,這閒聊的結果就是看他春風得意,看他秀娘子秀恩愛,然後還處處扎他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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