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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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
就你有娘子是不是!
薛空青實在是不想呆下去了,給自己灌了一盞茶,然後起身要走:“我回去了。”
謝琅見他要走,當時也有些懵:“怎麼就走了呢?”
他還有好多話想說呢!
薛空青離開的背影不停,聞言只是抬手揮了揮:“累了。”
謝琅見薛空青一下子沒影了,好多話憋在心裡無處說,也有些鬱悶。
他抬頭看了看天上的明月,嘀咕道:“真的是越來越沒有耐心了這人,算了算了,他不想喝茶,我自己喝。”
今日雖無酒,但他似乎已經有些醉了,心情也格外好,而這天上的星月,似乎也格外的璀璨。
漫天星河流光流轉,光輝洋洋灑灑於天地之間。
謝琅似乎是醉了一樣,閉上眼靠著椅子躺著,任由那月華落在他身上,任由風輕輕地吹過。
在那風中,他還似乎還聞到了淡淡的桂花香......
第553章 八月初八,大吉
八月初八,大吉。
這一日也是個好天氣,破曉之時,天邊青光盈盈,朝霞渲染天際。
程嬌睜開眼的時候,外面的天才剛剛亮,但院子裡已經有了一些動靜,細聽之下不時還有腳步聲傳來。
這一夜她也睡得很不安穩,做了許多亂七八糟的夢。
有夢見前世,夢裡的她身體健康,開開心心地長大,等到了年紀她就有了物件,等差不多的時候,她就結了婚,家裡人高高興興地送她出嫁,祝福她幸福長久。
而就在婚禮上,她看見了新郎那一張熟悉的臉,時間彷彿就在那一瞬間定格,然後她的夢就醒了。
而後她又夢見了這一世,夢見了她出生之後的種種,蕭氏為了爭寵用盡手段的瘋狂,臨安侯寵妾滅妻無恥卑鄙,她是個沒有父母疼愛的小孩,跟在祖母身邊一天天長大。
然後的然後...她夢見家裡人要將她嫁給梁平遠做繼室......
夢到這裡,她驚出了一身冷汗,自己嚇醒了。
醒來時還心有餘憷,心中惶惶,還有些後怕,心道幸虧自己得了預示夢的提醒,不然也有可能被逼著走上那一條路。
她不想做人家的繼室,更不想自己的一生都要用來填補程娥的那不圓滿的人生。
這件事是程嬌心中永遠拔不出的刺,她每想起一次,就恨臨安侯一次,甚至連同蕭氏也一同怨上。
在她看來,蕭氏是她親孃,若是蕭氏不同意,那蕭家也不同意,臨安侯有哪個膽子敢拿嫡女給庶長女的夫君做繼室。
而在那樣的境況之下,定然是臨安侯給蕭氏許出了什麼好處,讓蕭氏妥協,犧牲了她這個女兒罷了。
那一場夢之後,程嬌心裡有些難過,躲在被窩裡哭了一會兒,哭著哭著,等累了又睡著了,睡著了,她又開始做夢。
不過這一次她卻是夢見她與謝琅成親,夢中目光所及之處,滿是一片喜慶,她穿著華貴的嫁衣,嫁給了騎著高頭大馬前來娶她的郎君。
人生之歡喜,彷彿皆在於此。
便是在夢中,程嬌也覺得自己心頭的傷懷被撫平,整個世界彷彿冰雪消融,春日歸來人間。
大地回春,轉眼已經是青山蒼翠。
也正是這個時候,天亮了,她的夢醒了。
夢中未成的親事令她有些悵然若失,這一夜亂七八糟的夢也讓她身體和精神有些疲累,躺在床榻上一點兒都不想動。
不過她也沒躺多久,便聽到了有人開門的聲音,而後就是一陣放輕的腳步聲。
“主子...可是醒了?”
“該是差不多起來了......”
是鈴鐺的聲音。
程嬌隔著床帳輕輕地嗯了一聲,聲音有些悶悶地開口:“醒了。”
聽到這一聲‘醒了’,鈴鐺鬆了一口氣,忙是上前撩起床帳掛在邊上的鉤子上,然後便要伺候主子起床,見程嬌眼圈有些發紅,嚇了一跳:“娘子這是怎麼了?”
程嬌不明所以:“什麼怎麼了?”
“眼睛。”
“眼睛?”程嬌伸手摸了摸眼眶,想起昨晚哭了一會兒,當即臉色微變,“快,快拿鏡子給我!”
鈴鐺去妝臺那裡去了一把手持銅鏡過來,程嬌看了看鏡中的自己,鬆了一口氣:“還好還好,只是有一點點腫,不礙事,你去讓人煮兩個雞蛋過來,一會滾一滾就能消腫了。”
鈴鐺點頭,轉頭囑咐人去煮兩個雞蛋,轉頭見程嬌已經從床榻上起來,便去取一件衣裳過來給她先穿著。
“灶房的水已經快好了,娘子可以先洗浴,等過會兒便有人來給娘子淨面,再用點早食,前來給娘子送嫁的人就要來了。”
時下成親的吉時都在黃昏,新人都是黃昏進的家門,她嫁得近,前來迎親的隊伍估計過了午時才會抵達。
故而她的嫁衣也不必那麼早就換上,就著這段時間,她可以和前來送嫁的親人姐妹們聊聊天,甚至可以小憩一會兒,等到了午時,再梳妝打扮,等待吉時出嫁。
可以說是很體貼人了。
程嬌趁著還未有客人來,先去洗了個頭洗了個澡,等她洗完澡出來,就有人取來了剛剛剝了殼的雞蛋,她一邊晾頭髮一邊滾一滾眼睛消腫。
等頭髮快乾了,那眼眶的紅腫也全消了。
鈴鏡取來了一身紅色襦裙先給她換上,又給她挽了一個簡單髮髻,然後便讓她吃些早食,等她剛剛用了一些吃食放下碗筷,程姝、程嫻、程妍就來了。
程嬌起身出門迎接。
程妍笑哈哈:“六妹,今兒個太陽打西邊出來了,你居然親自來接我們,真的的難得啊!”
以前程嬌都不愛這些人來她的院子裡的。
程姝是無事不登三寶殿,她不想見;程嫻是小心思特別多,似乎總是在算計你什麼,她也不想見;最後程妍,她覺得程妍傻里傻氣的,腦子不太好事也多,也不想見。
故而這些人來她這裡,她都煩得很,覺得是愛來就來,不來就滾,這種親自出來迎接的事兒,確實是從來沒有過的。
程嬌臉皮夠厚,也不覺得尷尬,笑笑道:“這不是往日不懂事怠慢了幾位姐姐嘛,今兒個幾位姐姐來送嫁,我若是再失禮,那就是我不是了。”
以前都是小娘子之間打打鬧鬧,氣不過就算是打一架都算不得什麼事,可如今各自婚嫁,日後講的就是人情往來和人情世故了,是該客氣有禮一些。
“喲,那真是難得,你竟然還承認自己有錯了。”程妍驚訝,看她彷彿在看什麼奇怪的人,“你是不是吃錯藥了?”
在她印象中,她這位六妹可是兇得很啊,就算是有錯那都得掰出一個證明自己沒錯的道理的,她竟然承認自己有錯?
這太陽...當真是打西邊出來了?
程嬌賞了她一白眼:“你才是吃錯藥了。”
程嫻咳了一聲道:“好了,五妹,我們是來幫忙的,可不是來鬥嘴的。”說罷,程嫻還對程嬌笑了笑,“六妹,這裡可是有什麼需要我們幫忙的?”
“幫忙的地方?”程嬌想了想,道,“也沒什麼要幫忙的,不過一會兒應該有人來,到時候請幾位和她們說說話聊聊天好了,我一個人顧不過來。”
第554章 因為他想去
清晨太陽昇起,晨光普照大地,平清王府門前還有家僕在清掃門前的空地。
當值了一夜的護衛與前來換班的護衛打了招唿,然後便回去歇著了。
也正是這時候,有一輛樸素的馬車停在了平清王府門前,一隻乾淨修長的手輕輕撩開了車幔,然後一箇中年男子領著一個年輕男子從車廂中走出。
中年男子一身暗繡青竹的青色長袍,身形雖然有些瘦弱,卻也風姿不凡,他彷如青松青竹,氣質是儒雅又溫和,但他又生得一雙冷靜嚴肅的雙目,在這一身儒雅之中隱隱散發出一股威嚴。
他踩著車伕放在車廂邊的凳子下了馬車,平清王府便有了管事上前來迎接。
管事對著來人恭敬一拜:“拜見上官僕射。”
來人不是別人,正是這位尚書省右僕射,元景帝的心腹大臣,堂堂四相之一。
上官僕射微微頷首,問管事:“你家王爺今日可是在家中?”
“在的。”管事笑答,“幸虧您來得早,若不然我家王爺王妃就該去景陽侯府了,對了,您今日前來是找我家王爺的嗎?”
“閒來無事,找你家王爺喝喝茶,不知他可否方便?”
“方便方便,自然是方便的。”
管事雖然覺得上官僕射這個時候上門找平清王喝茶透著一種古怪的意味,但這位既然都親自登門了,面子自然是不可能不給的。
平清王再急著去景陽侯府,但和上官僕射喝一盞茶的時間還是有的。
“您請,屬下已經派人去稟報王爺,還請您去正院稍後。”
上官僕射點了點頭,帶著身後一身青衣的年輕人往府裡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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