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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輕人看著平清王府氣派的大門,府中更是雕樑畫棟,樹木成蔭,繁花簇簇,彷彿是身在仙宮瓊樓之中,一時間竟然看痴了。

“此處如何?”上官僕射問他。

那年輕人回神,頓了片刻道:“宛若仙居。”

上官僕射笑了一聲:“就沒有點其它的想法?”

年輕人又想了想,最終道:“平清王不愧是蓋世英豪,確實是個有真本事之人。”

上官僕射又看了他一眼,沒有再說什麼,只是帶著他繼續往前走去。

平清王正在試今日要穿的衣裳,覺得這件不合適顯得他胖了,那一件又顯得他氣度不夠,換了兩三套,弄得平清王妃都有些煩了。

“王爺,您又不是去做新郎官,穿哪件不成,妾身覺得這幾件都挺好的啊!”

新做的衣裳和以前做的衣裳不管用料也是手藝都是極佳,也十足配得上他這王爺的身份啊!

他若是覺得新做的不夠氣派,穿之前做的也不差,可覺得都不好,現在上哪兒給他變出一身衣裳來。

這不是為難人嘛!

平清王妃真的是很無奈:“便是您覺得不合適,改日妾身再讓繡娘給您做幾身,可這會兒妾身也沒法子給您變出一身新的來,要不,您就先挑一身將就著穿好了,妾身覺得都挺好的啊!”

平清王也不知不講理之人,聞言也只好點頭:“那還是最新做的那身好了。”

這一身衣裳正是為了謝琅成親做的,但平清王總是覺得有點不得勁,一會兒覺得顏色太花,一會兒又覺得花紋不好看,一會兒又覺得顯得他身影臃腫不夠健朗。

總之,哪哪都不得勁,就好似天底下所有人,都覺得自己衣櫃裡缺了一件完美無暇的衣裳一樣。

這些個俗物,就沒有一件能襯托出我的英姿/美貌。

正是這會兒,有侍女匆匆來報,說是上官僕射來了。

平清王微微擰眉:“他這個時候來做什麼?”

真要說起來,平清王與上官僕射同為元景帝的得力能臣,一個武官一個文臣,兩人也是跟著元景帝一路走來的,可這些年因為避諱,私下往來並不多。

畢竟這一個文臣之宰相和一個武官郡王,若是往來密切,委實是不太好,元景帝也未必會放心他們,故而他們都識趣地少了往來。

上官僕射上一次登這平清王府的大門,還是二十年前平清王娶王妃的時候。

而如今,上官僕射突然登門,委實是透著一種古怪的意味,平清王心頭隱隱有些不安,覺得有什麼不好的事情要發生。

侍女回道:“說是來找王爺喝茶。”

平清王的眉頭皺得更深了,他揮了揮手讓侍女下去,準備換一身衣裳去見客,人既然來了,不管他什麼目的,還是要見一面的。

平清王妃也困惑:“上官僕射為何這個時候來?難不成他不知今日是三郎大喜的日子嗎?”

“或許就是來找我喝一杯茶,耽擱不了什麼時間,你別太往心裡去。”平清王沒有告訴平清王妃自己心頭的不安,而且告訴也沒用,不過是多一個人擔憂罷了。

“你且將事情都安排好,我去去就回,一會兒再去景陽侯府。”

平清王妃點頭應下,平清王換了衣裳,便匆匆趕去見上官僕射。

他來的時候,上官僕射正安靜地坐在一張椅子上,聽到腳步聲,他與他身後的隨從皆抬頭看來。

上官僕射起身,對他露出了一個和善客氣的笑容,與他作揖一禮:“平清王。”

“上官僕射。”平清王還禮,“請坐。”

兩人客氣了一番,平清王便往主位走去,路過的時候他總覺得那個睜大一雙眼睛,一臉好奇看著他的年輕人有些眼熟,似乎是在哪裡見過。

不過他暫時也沒多問,各自坐下之後,他便問上官僕射:“不知你今日前來,是有什麼要緊的事情嗎?還是陛下有什麼吩咐?”

上官僕射目光掃過四周。

平清王會意,抬了抬手,守在屋裡的侍女行禮退下,守在門口的護衛也讓院子裡的人散去,臨走之前還順手將大門關上。

屋子裡安靜了下來,有晨光透過薄薄的窗紙照了進來,光明所到之處,陰暗退散,便是那漂浮在空中的細小微塵都無所遁形。

上官僕射平靜地看著平清王,那目光之中似有幾分唏噓,他道:“陛下所言,你今日便好好地呆在府中,景陽侯府便不要去了。”

“為何?”平清王皺眉,臉色不大好,元景帝就算是皇帝,可也管不到他家事頭上吧。

“因為他想去。”

第585章 小子謝意,拜見平清王

是了,因為元景帝想去。

他還想今日坐這高席的主位,想做這新郎新娘的高堂。

所以這平清王與平清王妃,最好今日最好是不要出現在景陽侯府了。

平清王若是去了,到時候事情就有些不好辦了,雖說謝琅如今明面上是過繼給了福王,但平清王到底是他生父,福王又不在了,平清王夫婦若是去了,也應當是坐主位才合理。

可若是平清王不去,元景帝去了,他以‘皇帝’‘叔父’的身份坐那個位置,給新人主婚,受這新人的禮,那是誰人都挑不出錯來。

不但如此,估計今日前來的客人都羨慕得不行,覺得謝琅當真是深受元景帝的關懷偏愛。

“他想去就去,我為何就不能去了?”平清王的眉頭死死地皺緊。

在平清王看來,他與和元景帝要去這並不是一件衝突的事情,大家都可以去嘛,為何元景帝去了他就不能去了?

平清王心頭氣得不行:“我要去向陛下問個明白。”縱然是帝王,也不能這般不講理吧!

“王爺莫要動怒。”上官僕射開口勸了一句,然後回頭示意身後的年輕人上前。

那年輕人會意,上前對著平清王深深作揖一拜:“小子謝意,拜見平清王。”

“謝意?”平清王的目光落在這年輕人身上,神情有些古怪,“我怎麼覺得你這模樣有些熟悉,似乎在哪裡見過,你是何人?”

年輕人謝意垂了垂眼簾,看向平清王的目光有些忐忑慌亂,他雖然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但也不是傻子,自然是明白那些人留著他,應該是為了對付平清王的。

不過有一點他實在是想不明白,縱然平清王是他叔父,但他們這邊的謝家,對平清王似乎沒有什麼威脅力吧。

最多就是事情捅出來之後,世人會說兩句平清王不孝,沒有給父母養老送終,但平清王早早與親人分散,是養父母撫養長大的,他沒有回去找以前的親人,隨便找過藉口,說自己忘了,那就誰也挑不出錯來了。

上官僕射見謝意不開口,也不在乎,笑了笑道:“說來也是巧合,此人算起來也是王爺的親人。”

“哦?親人?”平清王皺眉。

姓謝的親人,還是這個年歲,難道他在外面有什麼遺珠嗎?

不對,這定然是不可能的事情,他在外頭從來沒有個女人,怎麼可能有什麼遺珠,難不成還能自己蹦出來?

難不成是...是謝......

“謝家人?”他脫口而出。

與他本身無關,卻又是他的親人,似乎也只有謝家那些人了。

上官僕射點頭:“王爺猜得不錯,此人便是你的親侄子,他的父親便是你那至親兄長謝福生。”

“原來是他的兒子。”平清王一陣恍惚,深藏在記憶最深處的記憶湧來,他看著謝意的這張臉,彷彿還有幾分謝福生年輕時候的樣子,不免有些感慨,“難怪我覺得有些眼熟,你長得很像你父親。”

謝意點頭:“小子確實與父親長得極像。”

平清王也點點頭,問他:“你父親可是還好?你祖父祖母可是還好?”

謝意啞了啞,低頭道:“父親一切都好,至於祖父祖母...他們、他們都已經過世了......”

過世了?

平清王一愣,整個人都恍惚了,眼中也有些難以置信:“是嗎...過世了...也是,我如今都四十多了,他們若是還活著,如今也六十多了......”

“不知不覺,竟然這麼多年都過去了......”

平清王忽然覺得心中有些難受,那些怨啊恨啊,彷彿在知道他們死訊的時候,就突然那麼詭異地散去了,留下的,唯有遺憾和悵然若失。

有那麼一瞬間,他甚至想,若是他這些年沒有那麼恨他們,回去看一眼多好,至少能見到最後一面。

謝意繼續說到:“祖母早在十幾年前就過世了,祖父身體健康一些,也在五六年前過世,他們臨終之前還一直念著叔父,只是不知叔父身在何處,他們想見也見不到。”

謝意說到這裡,心中難免也有些怒意,要說平清王若是有難處,大家都可以理解,這實在是沒辦法的事情,只能遺憾不能相見了。

可平清王二十年前已經是名震天下的平清王,封侯爵,賞良田無數,他功成名就,錢財權勢皆已是大盛朝之最,就不曾想過回去找一找昔日的父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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