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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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程讓轉頭看他,“大兄說錯了吧,他原本便是這般無恥自私的偽君子,如今也只是因為遭受了挫折,將那張光風霽月的皮撕下來了罷了。”
“哦?”程謙微訝,“你如何得知?”
“我如何得知,大兄便不必知道了。”程讓臉色不佳,不願與程謙多聊。
昔日程嬌有意嫁給蕭衡,他也是查過蕭衡的。
此人面上就是個光風霽月、天資不凡之人,還被稱作是‘長安城第一才子’。
可是他總覺得這蕭衡頗有些自私薄倖,不說別的,蕭衡在春日宴上想拉程嬌下水、後來為了躲避娶謝瓔,獨自一人上門想求娶程嬌這兩樁事裡,便知曉他的本性。
“大兄還是儘快查清到底是誰害了祖母,這是眼下最重要的事情,還有,那餘下來的藥丸,也不能交給父親,我怕父親拿去給大姐用了。”
程謙臉色一僵,一時之間竟然無話可說,他道:“你放心,我會親自帶著這藥,不會給旁人的。”
只有這一顆‘人參保心丸’,既然祖母要用,那定然是要留給祖母的。
祖母,自然是最重要的。
兄弟倆商議完畢,便將這事情定下了。
程謙去查明事情真相,程讓則是要去福安堂守著程老夫人。
程讓回了自己的院子將自己渾身上下都清洗了一遍,換了乾淨的衣裳,這才去了福安堂。
他到的時候,程嬌與程嫵已經都在了,二人也是換了一身衣裳才過來的。
此時夕陽西下,餘暉彷彿燒盡餘暉的火,染紅了半邊天,待到餘暉燃盡,日光開始黯淡,夜幕也將要降臨。
程嬌道:“今夜便我來守著,等到了明日,你們再來如何?”
雖有下人伺候,可也需要自家人在跟前看著這才放心,臨安侯、蕭氏得處理今日的事情,程謙要去查今日的真相,只餘下他們幾個了。
對了,還有程諒。
程嫵搖頭:“還是我守著吧。”
程讓道:“我與六姐守著,二姐你先回去吧,等明日你與二兄再來。”
程嫵想了想,最終還是點了頭,然後離開。
姐弟二人安安靜靜地坐在一起,良久之後,程嬌問:“程小讓,你覺得誰人會害祖母?”
是外面的仇人?還是自家人?
若是外面的人,到時候有仇報仇,可若是自家人...程嬌有些不願去面對。
“我不知。”程讓也不知,“待大兄查明一切,自然是真相大白,只要祖母沒事,旁的事情,你我便不要多管就是了。”
“怎麼能不管......”程嬌搖頭,“今日若不是薛大夫,祖母...祖母的境況,定然是不太妙......”
若是等府醫到來,程老夫人可能人都沒了。
就像她夢中很可能發生的那樣,她的祖母,或許就是在今日,離開了人世。
所以到了後來,她被臨安侯逼著給庶姐夫做繼室,蕭氏又不護著她,她自己沒本事,只能落得那樣的下場。
程嬌的眼淚忍不住簌簌往下掉。
她伸手抹了一把眼淚:“若是讓我知道了,不管是誰人做的,我定然叫他生不如死,後悔來到這人世間。”
姐弟二人在福安堂守了一夜,等到了早上的時候,程老夫人終於醒來,看著守在跟前的孫子孫女,蒼白的臉上也有了些笑意。
程嬌紅著眼睛,又強忍著不掉眼淚。
“好孩子,都別怕,祖母沒事了。”程老夫人還有心勸這兩個半大的孫子孫女,“都說大難不死必有後福,祖母啊,日後還能活得長久呢。”
“祖母,真的是嚇壞我們了。”程嬌靠在程老夫人床榻邊,“阿嬌日後肯定會聽話,不會再讓祖母為難,祖母要陪著我們長長久久。”
只要祖母還在她身邊,她可以不和臨安侯和蕭氏嗆氣,做個安分乖巧的女郎。
程老夫人摸了摸她的頭,笑了:“這倒不必,你啊,就過自己開心的日子就好了。”
末了,程老夫人又拍了拍程讓的手,“四郎也一樣,過自己開心的日子,也不必是因為祖母,才忍氣吞聲委屈自己。”
“你們都是好孩子......”
程老夫人醒的時候天色才剛亮,剛喝了半碗粥,程嫵便到了。
程老夫人道:“你們守了一夜了,回去歇著吧,白天就讓二孃守著。”
程嬌與程讓守了一夜確實也累了,與程老夫人和程嫵說了幾句話,便離開了。
姐弟二人半途分開,程嬌回了四閒苑,洗漱了一番吃了點東西,便爬上床睡了過去。
昨天白天累了一天了,晚上又是一夜沒閤眼,她真的是累得不輕。
沉睡之時,她迷迷煳煳地又開始做夢。
時間似乎回到了昨日,臨安侯府舉辦壽宴,客人陸續到來,門前車如流水,馬如游龍,很是熱鬧......
“差不多開席了,快,將香爐裡的香點起來......”
第50章 真相
香?
點香?
程嬌打了一個激靈,視線從居高俯視的半空落在了昨日開宴的屋子裡。
這會兒客人還未入席,院子裡只有僕婦侍女在忙碌,說話間,幾個侍女便要往正房走去。
程嬌緊跟而上,卻在門口處遇見了兩個僕婦,那兩個僕婦半低著頭,手中端著銅盆往外走去。
幾個侍女進了門,便去取香盒子裡的線香點上,程嬌頓了片刻,轉頭便去追剛才那兩個僕婦。
這幾個侍女沒問題,應是有人提前將要用的香給換了,剛才走出去的兩個僕婦,是眼下她唯一可以追查的線索。
所幸這兩人走得不快,程嬌在門口便追上了,其中一個僕婦捂著肚子說肚子疼,想去茅房,與另一個僕婦商議了一下,便將自己的銅盆交給了對方,轉頭匆匆往茅房走去。
程嬌緊跟而上,隨著她進了茅房。
那僕婦見看了一下四周無人,便從窄袖裡取出一塊帕子,那帕子不知包裹著什麼,有半尺長,有點像...像線香的長度。
程嬌走到她的身邊,看到了帕子裡的東西。
果然不出所料,是換下來的香。
那僕婦將線香搓搓碎碎,然後丟進茅坑,轉頭大步離開,待她與另一個僕婦匯合,打水的時候還用皂角洗了洗帕子,給自己擦了擦臉。
“大志家的,你的事情如何了?夫人可是應了你?”
“沒有。”那僕婦搖頭,“想要脫籍談何容易,夫人說我夫家是因罪貶為奴,又沒有立下什麼大功,哪裡能說脫籍就脫籍的。”
“我們這些人為奴為婢倒是不打緊。”另一個僕婦又嘆息,“可是你家阿樹,真的是可惜了,會讀書識字,就因為是奴籍,這輩子都不能上書院讀書考科舉......”
“會好的。”
“難啊......”
二人又端著銅盆要離開,程嬌還想跟上,只是眼前一陣眩暈了,她又暈了過去。
等她再睜開眼的時候,看到的便是青羅帳頂。
盯著帳頂看了片刻,回過神來時,她勐地一下坐了起來,掀開床帳。
看著屋子裡熟悉的陳設,恍惚之間才想起自己是在自己的屋子裡。
可是那個夢......
那個夫君叫大志的僕婦......
想到這裡,她心就怦怦怦地跳個不停。
她伸手捂住了心口,掀開被子下床,衝著外面喊:“鈴鐺!鈴鏡!”
“娘子醒了?”鈴鐺與鈴鏡推開寢室的門走了進來,旺財也從她們腳邊擠了進來,然後跑到程嬌腿邊磨磨蹭蹭。
程嬌蹲下來揉吧揉吧它的狗頭,差點把它揉得要翻白眼。
“什麼時候了?”
“已經是午時了。”鈴鐺答了一句,又問,“娘子可要吃些什麼?”
程嬌沒什麼胃口,但也有點餓了,想了想道:“讓廚房那邊給我煮一碗粥吧。”
“是。”鈴鐺領命,轉頭便出門去廚房。
程嬌則是問鈴鏡:“祖母現在如何了?大兄那裡查出什麼來了嗎?”
“剛才得來了訊息,老夫人已經好多了,夫人如今也在福安堂,世子那邊倒是沒什麼訊息傳來,目前在審查幾個人,就是沒什麼進展。”
程嬌心頭一緊,覺得這事很難。
若是不出所料,那婦人如此做,是為了幫她兒子脫去奴籍,便是查到她身上,她寧願死,也不會將這背後的人供出來的。
事情彷彿又陷入僵局。
鈴鏡勸她:“娘子莫要太過擔心了,世子定然會將事情查清的,絕不會讓害了老夫人的人逍遙在外。”
“但願如此吧。”程嬌還說什麼,只是希望能如此了。
用了一碗粥,程嬌便去找了程謙。
“可是查到什麼了?”
程謙平靜的眼中含著冷意:“抓了幾個人,但一直沒什麼進展。”
“大兄可是想過,從這些人背後入手?”
“此話怎麼說?”
“這人害人,總該是有點原因的吧?大兄查一查誰人家裡遇見了什麼難事,迫切地想要求得什麼,如此,若是有人許諾了她什麼,她才會下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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