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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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安侯不知怎麼的,想到了程謙手中用去了四分之一的那顆藥丸,於是他問:“那、那若是我母親不吃餘下的人參保心丸會如何?”
程嬌臉色大變,忍不住拔高了聲音:“父親,你瘋了!這是要給祖母用的!”
“祖母可是生你養你的母親,你竟然想搶奪她老人家的藥給別人用,你就不怕天打雷噼嗎?”
為了程娥這個女兒,他是連母親的生死都不顧了嗎?!
“我沒有!”臨安侯臉色一黑,“休要胡說八道,為父只是問一問罷了,若是你祖母用不用這藥關係不大,留著給你大姐用怎麼就不成了?”
“你大姐可是你祖母的孫女,想必她也願意讓的。”
薛空青見這父女倆就要吵起來了,便道:“程老夫人這一次發病有傷根本,服下這藥,之後休養兩三個月就能好了,若是不用的話......”
臨安侯急忙問:“若是不用的話如何?”
薛空青道:“大約需要受一番罪,這幾年應該不會很好過,安安穩穩休養五六年應該也能好全了。”
安安穩穩?可若是不安穩呢?
臨安侯一時啞口無言。
良久之後,他才找回了自己的聲音:“真的...真的是沒有第三顆了嗎?”
第59章 我絕對沒有害祖母之心
臨安侯有些頹廢茫然。
程娥是他長女,也是他第一個孩子,又是與心愛之人所生,而且這心愛之人還迫於無奈給他做了妾室,他心中對她有許多的愧疚,同樣那些愧疚與戀愛也全數加在了這個長女身上。
他給了她嫡女的殊榮,給她十里紅妝風光大嫁,世人皆言,她便是庶女,可在臨安侯府,卻也比嫡女更為尊貴。
難不成是他給了她本不該有的一切,這才使得她有了今日報應嗎?
蕭氏面色陰沉地看著臨安侯無力頹廢的模樣,手掌死死地握緊,心中真的是恨程娥恨得要死,巴不得那程娥立刻就死了。
其他人則是保持沉默,便是程娥的同母弟弟程諒都沒有說話。
程嬌緩了一口氣,她不管臨安侯用什麼法子去撈程娥的命,只要是不和祖母搶這救命的藥丸子,就與她沒什麼關係。
不過她一會兒也要和程謙說一聲,讓他將這藥丸子收好了,免得臨安侯真的動了心思。
一行人看了程老夫人,便去了外院正院等候。
程讓也將今日開席屋中點香的香爐送了過來。
那香爐是一對兩尺高的金鶴,金鶴以金來打造,形態或是展翅或是仰首,其鶴身中間鏤空,可在此點香,點香之時,有嫋嫋輕煙從鶴嘴裡升起。
薛空青仔細檢視了金鶴裡面香燃燒過的香灰,又聞了聞還未完全散去的香味。
“確實有一點葵的味道。”
一旁的蕭衡忍不住開口問:“你說是一點葵便是一點葵?可有什麼證據?”
什麼一點葵,他可是從來不曾聽說過有個叫‘一點葵’草木可以害死人的。
“證據?”謝琅輕笑,將繪著西府海棠的摺扇展開,語氣帶笑,“這還需要什麼證據?蕭二郎以為這是公堂嗎?既然是不信,覺得空青兄在說謊,我等走就是了。”
“謝三郎勿要生氣。”程讓聞言趕緊出言攔著,“薛大夫方才救了祖母,我們自然是相信薛大夫的。”
言罷,他又對蕭衡道,“二表兄,此乃我臨安侯府的家事,還請二表兄莫要多言。”
程讓不大喜歡謝琅這個未來姐夫,覺得他成天沒個正形,實則是紈絝中的紈絝,有點上不了檯面,可他更不喜歡蕭衡,蕭衡委實就是心機深沉、自私自利的偽君子。
“既然表弟都這樣說了,是子衡多言了。”
蕭衡對謝琅有諸多不平,心覺得謝琅不過是因為臉長得才勝了他一些,不覺得與謝琅這等人混在一起的人有什麼本事。
可是程讓都這樣說了,他也不好再提,提一句是他不信薛空青的本事,但再說便是找事了。
不過是半個時辰,程謙便帶人將臨安侯府搜查了一遍,並且將搜查所得的東西帶了過來。
一把乾枯的一點葵花。
在場的人臉色微變。
臨安侯問:“這是從何處得來的?”
程謙目光從屋子裡的人臉上掃過,最後落在程姝臉上,臉色有些複雜:“...我是在小清苑院子的草叢裡尋到的......”
“什麼?”
“什麼?”
小清苑?
那不就是程姝的住處?!
在場的人臉色大變。
“這不可能!”程姝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的,大聲為自己辯解,“那絕對不是我的東西,我也絕對沒有害祖母之心!”
“逆女!”臨安侯一拍桌子,那桌子被他拍得轟然倒地,桌上的茶具也隨之摔落在地上,濺了一地茶水。
他臉色陰沉得下人,質問程姝:“你還狡辯,東西便從你院子裡搜出來,不是你的,難不成是別人的?”
“我沒有!”
“你怎麼沒有?我知曉你在外多年,日子過得艱難,你心中怨我們恨我們,可自從你回來了,我們沒不管你了嗎?”
“你想嫁蕭二郎,我們也替你如願,誰知你心腸如此歹毒,連你祖母都敢害!”
“父親。”程謙見臨安侯就這樣認定是程姝害了祖母,忍不住皺眉,“此物雖然是從小清苑搜出來的,可到底是不是三妹的,還有待查證。”
“是的。”程嬌也覺得臨安侯這樣認定程姝是兇手太過片面,“指不定就是兇手放在小清苑嫁禍給三姐的,父親如此便定了三姐的罪,豈不是正中人家下懷。”
“而且,三姐才剛剛回來,哪裡知曉祖母聞不得一點葵的香氣,還特意將一點葵找了回來。”
“對,沒錯。”程姝使勁點頭,“我回來不過一個月,哪裡知曉祖母聞不得一點葵,而且我又是從何處得來的一點葵?”
程嬌又道:“今日是祖母的壽辰,祖母是為了將三姐介紹給長安城眾人才大辦了壽宴,今日祖母出事,對三姐又有什麼好處?”
程嬌真的不認為是程姝害了程老夫人的,臨安侯、蕭氏各有偏愛,也唯有這位祖母對她還算公正庇護,程姝吃飽了撐著才會想法子去害程老夫人。
而且就算是心中有恨,想害,也不應該是今日。
程嬌心頭有那麼一瞬間閃過什麼亮光,只是那亮光太快了,她茫茫然沒有抓住。
“是啊!”蕭氏回過神來,也趕緊道,“定然是有人要害三娘,定然不是她做的......”
程姝的目光在蕭氏臉上掃過,神情淡然。
她剛才可是看得很清楚,臨安侯說是她害了祖母的時候,蕭氏臉上的震驚和不喜。
她這個母親同父親一樣,都相信了是她害了祖母。
便是受過她陷害的程嬌都覺得事情不一定是真的,覺得她可能是被人害的,可她這一對父母查也不查就要給她定罪。
何其可笑?
“六妹和母親說的是。”程謙就事論事,“如今三妹雖然有嫌疑,卻也未必說是她做的,如今只能繼續往下查了。”
“如何查?”程姝著急,額上都有了一些汗跡。
程謙道:“此事我會親自查,三妹且放心,不是你做的,為兄定然會證明你的清白,只是這段日子,需得委屈三妹留在小清苑裡了。”
言下之意,是要將程姝禁足在小清苑。
程姝臉色不好:“若是一直查不出呢?”
若是查不出,那她豈不是要一直揹著謀害祖母的罪名?
第70章 程小讓,你覺得誰人會害祖母?
沒有人回答程姝的問題。
若是一直查不出程姝是清白的,她這罪名怕是洗不清了。
程謙讓人將程姝送回小清苑禁足,而後與程讓一同送蕭家人以及謝琅薛空青離開。
孟家人擔心程老夫人,便打算留下來暫住一些日子。
程謙對謝琅與薛空青致歉道:“今日招待不周,還請幾位勿要怪罪。”
謝琅平靜道:“事發突然,我等自然是不會放在心上,如今只希望貴府老夫人平安。”
程謙見他終於說了一句人能聽的話,心裡稍稍舒坦了一些:“借你吉言。”
“我等就此告辭。”
“慢走。”
謝琅遂與薛空青登馬車離開,蕭衡留在了後面,他問程謙:“貴府便是為了與平清王府結親,才定下這樁親事嗎?”
昔日程嬌與臨安侯府拒了他、轉頭卻與謝琅定親給蕭衡的打擊很大,也令他一直耿耿於懷。
大概是不願輸給一個仗著出身胡作非為的紈絝子弟。
而且如今兩家還要定下他與程姝的親事,何其荒唐?
“二表兄慎言。”程謙如何不知蕭衡心中的不滿,“謝三郎與六妹姻緣天成,是首陽長公主親自指的親事。”
蕭衡聞言頓了頓,而後再也沒說什麼,轉頭離開。
程謙看著蕭衡厲害的身影,忍不住道:“二表兄,似乎是變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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