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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是外地來的學子,為的是參加明年的會試。”

“難道是清河崔氏崔四郎?我聽說明年崔四郎會來參加會試......”

“不可能,這位姓趙,趙姓郎君,怎麼可能會是崔四郎,再說了,崔四郎怎麼會來參加這等詩會比試,譁眾取寵,有損身份。”

“我倒是知曉,此人應該是趙府尹家的小郎。”

“趙府尹家的小郎君!”不知內情的人頓時驚了驚。

趙府尹,京兆府府尹,而且這位還有一女嫁入了承恩侯府,正是承恩侯府的世子夫人,也就是劉世子的妻子。

也就是說這位趙郎君,便是劉世子的妻弟。

這身份,在長安城裡頭,也當得一句貴人了。

“趙崇啊!原來是他!”謝琅聽到這議論,也想起有這麼一個人來,“沒想到他竟然回長安了,看來這些年似乎是不錯,絲毫不見當年橫行街頭的模樣。”

程嬌眨了眨眼,問他:“你認識?”末了,眼珠子滴熘熘地轉,又補了一句,“有過節啊?”

這一副要聽八卦看好戲的模樣,委實是讓人想伸手捏一捏她的臉啊!

“什麼叫做有過節,那是他單方面找我麻煩好嘛,娘子你不知曉就不要胡說。”過節是互相的,謝琅表示不承認。

他是多善良的人啊,怎麼會與人有什麼過節呢,明明是對方找他麻煩。

程嬌看著他,長長地‘哦’了一聲,然後一手支在茶几上,手心託著下巴,做出安靜傾聽的模樣:“那你說說,你與他有什麼過節,不不,是他如何找你麻煩?”

說罷,她似乎是覺得少了點好處,於是就道:“若是他欺負了你,我就給你討回來!”

謝琅本不想提起小時候的一些往事的,但聽她這麼說,頓時來了興趣了,於是就將那些陳年舊事細細道來。

“那是我七八歲時候的事情了,當時趙崇的姐姐剛剛嫁入承恩侯府,一時間趙家眾人的身份水漲船高,便是趙府尹,也一躍成了京兆府尹,使得趙家一躍成為長安城的新貴。”

“這趙崇呢,仗勢欺人,橫行街市,還縱狗傷人,有一回犯到了我與霍荀的頭上。”

“所以你們把他和他的狗給打了?”程嬌突然開口,“那誰和人打,誰和狗打?”

謝琅:“......”

謝琅有一瞬間腦子都卡住了。

他娘子關注的地方為何總是如此清奇?

什麼叫做‘誰和人打誰和狗打’?他們像是能和狗打架的人嗎?

程嬌直愣愣地點頭:“像!”

“你怎麼知道我想什麼?”謝琅就奇了。

“怎麼就看不出來了?你那樣子你當我是瞎了的?”

謝琅:“......”

和娘子太瞭解對方了,似乎也不是好事,就一個臉色就能知道心裡想什麼,唉!

程嬌繼續追問:“那你們到底誰和狗打?”

“當然是他了!”謝琅答得很大聲,表情是認真又肯定,“他那個莽夫,肯定衝在最前面,打最狠的架。”

“真的嗎?”程嬌有一瞬間的不信。

“不是,我怎麼被你說得都煳塗了,我們怎麼可能和狗打架,當然是讓身邊的護衛上前去制止,然後一起去把趙崇打了。”

“那就是二打一了?”

“二打一怎麼了,我們也是替天行道。”謝琅並不覺得二打一有什麼錯,“他縱狗傷人,當時有好幾個人都被咬了,後來還死了兩個。”

“而他離開長安,不過是因為惹到了我和霍荀,這才被趙家送離長安,只是沒想到多年過去了,他竟然回來了,瞧著這模樣,倒是絲毫不見當年兇惡的樣子,真是奇怪了。”

“人之本性難改,他七八歲的時候那個樣子的,怎麼可能就改了,成為如今這滿腹才學,溫和知禮的模樣。”

反正謝琅是不信的。

這話程嬌贊同,雖然她對這個趙崇並不瞭解,也不知那麼多年下來他是否被教導改正,但作為謝琅的妻子,她肯定是站在謝琅這邊的,所以就先來一個贊同了。

不過這不重要,重要的是......

“你說,他會不會報復你和霍世子啊?”

想當年正是因為謝琅和霍荀,這個趙崇才被送離長安,這麼多年在外,這心中別提有多怨恨了,找到機會,不報仇才怪。

“這話有理。”謝琅看了看那臺上的趙崇。

那人一身雲錦紫袍,矜貴俊朗,風度翩翩,一派貴公子的模樣。

謝琅眯了眯眼,心中不悅,說起來,整個長安城的人都知曉他謝琅喜歡穿紫衣,如今隨著他越來越受元景帝重視,又做了景陽侯之後,穿紫衣的年輕人就少了很多。

大概是不想和他撞上了。

這趙崇,莫不是故意和他作對的?

想到這裡,謝琅立刻下定決心:“既然如此,不如咱們先下手為強好了。”

第754章 玉樓仙閣鎖青雲,欲摘星辰作仙人

臺上正在執筆蘸墨的趙崇突然背嵴一涼,打了一個哆嗦,心中莫名地一陣心慌,原本的思緒險些潰散。

他死死地皺緊眉頭,目光掃過四周,可眼瞧著這些四周擠擠攘攘的都是人,根本就看不出什麼來,無法,他只能將心慌壓下,提筆書寫。

無需多時,三人便一一書寫完畢。

三人停筆之後,有侍女上前去取這三篇佳作,最終交給交給方才那老先生,老先生看過之後,便將其中一篇交給早在一旁候著的說書先生唱唸。

“此乃宋南風宋學子之佳作,詩云——

不知蓬萊閣,誤入仙宮裡;

仙人共舉杯,邀我飲此杯。

吾家居山野,久做田舍郎。

今為長安客,願登天子堂。”

此詩不長,詩意也是簡單明瞭。

前兩句是寫今日的蓬萊仙居中秋詩會,意為:我不知此處是蓬萊閣,還以為是誤入了仙宮,諸位(仙人)舉杯邀請我飲滿此杯,共渡今日良辰佳節。

而這後兩句,便是寫他自己:我家住在山野之中,長久以來就是一個田舍郎,如今來了這長安,只希望自己能考取功名,入朝為官,登上朝堂(天子堂)。

朝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

這不知是多少出身寒門學子的所求所願,為此不知花費了多少心血汗水。

不得不說,這宋學子雖然有點拍須遛馬,但才學還是有些的,這一首詩詞也算是寫得不錯了。

不過想想也是,若他腹中沒有點墨水,又怎麼可能在眾多學子之中脫穎而出呢。

說書先生的口才極好,一首詩詞唸的是抑揚頓挫,跌宕起伏,很是感染震撼人心,最後一句‘願登天子堂’一出,也是贏得了一片熱烈的掌聲和叫好聲。

“朝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這也不知是多少人所求所願,在此,蓬萊仙居也祝宋學子如願。”王管事笑呵呵地開口,宋南風做出了一首不錯的詩詞,王管事自然也樂得說幾句好話。

宋南風笑道:“多謝管事。”

此時,樓上的程嬌又評:“旁人雖然也非常渴望做官,願自己直上青雲,更改門楣一生富貴,但許多人羞恥於啟齒,不願讓人知道自己汲汲營營只為了做官,讓人覺得自己貪慕名利富貴,他倒是坦蕩。”

方才覺得此人拍須遛馬,是個汲汲營營的,性情不會很好,可這會兒又覺得他有些坦蕩,也不在乎別人看他的目光。

謝琅呷了一口茶水,然後道:“可見一個人如何,不能以某個方面蓋棺定論,若說為官,就拿這杜淮與宋南風來說吧,只要宋南風不太貪,老老實實最好自己的分內之事,他比杜淮更適合做官。”

程嬌搖頭:“可我認為,他這樣的人,心智太不堅定了,若是為官,很容易被這錢財權勢侵腐,還是杜淮好一些,至少心智堅定,是個正人君子。”

“這倒也是,算了,咱們便不管這些了,繼續看下去吧。”

“此乃杜淮杜學子所作,詩云——

蓬萊燈火夜通明,帝城遙望山河情;

古時聖明今安在,唯有此月此時明。”

“好一個此時此夜明!”

“好!”

眾人連聲稱讚,那掌聲都比方才宋南風時熱鬧不知多少,有人抬頭看向宋南風,見他臉色都有些發綠,可見是知曉自己不如杜淮,被人家壓了一頭,臉色不好看。

唱唸完了杜淮的作品,最後便是那趙崇的了。

“此乃趙崇趙學子所作,詩云——

玉樓仙閣鎖青雲,欲摘星辰作仙人;

若問此樓何處尋,古今天下第一城。”

趙崇這一首詩詞一出,好了,真的是不用比了,這排名如何,顯而易見。

相比杜淮和趙崇這兩首,宋南風那首顯然是相差甚遠,委實比不上,只能屈居第三。

至於杜淮與趙崇,到底還是趙崇更勝一籌。

杜淮寫的也確實是很不錯,這一句‘古時聖明今安在,唯有此月此時明’也是真的很贊,這其中的意思呢,便是說古時候的聖賢之人如今在哪?都不在了,而如今呢,也到了我們發光發熱的時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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