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537頁
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是夕陽西下。
因著事情積了不少,謝琅下值的時候比以前晚了一些,回來的時候有些匆忙,出了一些汗。
程嬌一邊讓人擺飯,又一邊擰了帕子給他擦汗:“這會兒天還早呢,你急什麼,馬華走得太快也不穩定。”
謝琅接過擦了擦,望著她柔聲道:“我這不是怕你等急了,下回不會了。”
“那你自己記住了。”
“好。”
兩人收拾妥當,便去了院中亭子裡用飯。
如今天兒還不是很冷,兩人平日用夕食的時候都是在亭子裡擺飯的,吹著微微涼風,很是清爽舒心,便是有什麼客人來,程嬌也喜歡在亭子裡見。
兩人淨手用飯,一邊吃一邊小聲地說話。
他們二人並沒有什麼食不言寢不語的規矩,反而是很喜歡,不管是此時一邊用飯一邊說著今日遇見的事情,還是躺在床榻上靠在一起小聲私語,都覺得平靜且溫馨。
“你那麼久沒去御史臺了,今日回去,他們可是有為難你?”
“不曾,如今陛下正看重我,誰人敢吃飽了撐著為難我。”
“那事情多嗎?累不累?”
“累累累!”謝琅連連點頭,沒有任何包袱地訴苦,“娘子你不知道,我早想回來了,這些日子也積了不少事情,委實是不好太早走了。
還有陛下,我才新婚,他就給我安排那麼多事情,真的是生怕我太閒了。”
他這表情,那叫一個委屈啊!
程嬌趕緊哄他:“我知道我知道,夫君你真的是辛苦了,來,吃菜,今日這魚肉蒸得尤其鮮美,你快嚐嚐。”
說著她還夾了一塊魚肉給他。
謝琅吃了自家娘子夾的魚肉,心情好了不少,又問她:“你呢?今日在家裡做了什麼?”
“我嘛...也沒做什麼,午後五姐和紀荷花來坐了一會兒,對了,五姐還說了關於那聞躍之的事情。”
程嬌很不喜歡那聞躍之,張口就是連名帶姓,連一句‘四姐夫’都不想叫。
“哦?聞躍之事發了?我怎麼沒聽說?”
程嬌的臉色瞬間變得有些微妙,覺得今日的飯都不香了,她道:“聽五姐說,四姐應該是發現了端倪,然後堵住了那聞躍之,來了一個抓姦,昨日將人堵住了,今日還一聲不吭,也不見她回孃家訴苦。”
“我眼瞧著她可能是咬牙將事情嚥下去了,你說她圖什麼啊?真的是,以前瞧她多聰明啊,怎麼在嫁人這件事上就犯煳塗。”
謝琅也覺得程嫻的腦子不太好,最終只能這樣評論:“如人飲水冷暖自知,既然這是她所求的日子,酸的苦的她都願意嚥下去,你也不必為此愁苦。”
“我知道,我才不會為她愁苦呢,我還是那句話,求到我頭上,看在姐妹一場的份上,我不會不管,但她自己都忍著憋著,我也懶得去做那個惡人。”
“做人不能管太多,管太多了,自己生氣還落不著好,我又不傻。”
“是是是,娘子不傻,我家娘子可聰明瞭。”
“哼,你知道就好。”
夫妻二人一邊吃一邊小聲說話,秋風涼涼習習,燦燦的夕陽為天地鋪上一層華光,照得天地一片亮堂堂。
轉眼夕陽落盡,日光褪去,夜幕降臨,華燈初上。
謝琅去了洗浴室洗澡,程嬌還坐在亭子裡,見了鈴鐺帶來的新侍女。
新侍女生得一張圓臉,瞧著有些安靜沉默,人也規矩,站在那裡雖然有些拘謹忐忑,卻也不敢東張西望,規規矩矩地行了禮站好。
“這是阿採,往日裡乾的都是打掃院落的活計,婢子見她手腳麻利,人也規矩,便問了問她的情況,感覺不錯。”
說是問了問,其實是讓壽山派人查了一遍,一起查的不單單隻有一個,不過他們都覺得這個最合適,這才領到了程嬌面前。
程嬌點頭,問她:“你未來景陽侯府之前是什麼情況的?”
阿採上前一步,微微屈膝行禮,這才答道:“回夫人的話,婢子本籍商州,是去年跟著郎君娘子一同來長安的,後來郎君行商虧了錢,便將婢子發賣了,婢子僥倖,被買入了景陽侯府。”
此女子來歷也是簡單明瞭,她原來的主家是商州的一個商戶,來長安做生意被人打壓,虧了錢,灰熘熘地走了,臨走之前將許多下人都賣了。
程嬌點頭:“我的規矩,鈴鐺都和你說了嗎?”
“回夫人,都說了,婢子自當遵從,願盡忠於夫人,為夫人效力。”
程嬌也知曉這人也算是精心挑選出來的,估計已經是最好的一個了,而且瞧著還算是滿意,於是就點了頭:“那便留下來吧。”
阿採聞言大喜:“謝夫人。”
第777章 承恩侯夫人與趙夫人有請
程嬌笑了笑道:“先別急著謝,我雖然同意了你留下來,但之後你若是做不好這差事,也是會將你換下去的,你可莫要讓我失望才行。”
既然是選伺候自己的侍女,程嬌斷然沒有委屈自己的道理,差事做不好,那就換就是了。
阿採連連點頭:“婢子定然不會讓夫人失望的。”
“那我便等著看好了。”程嬌微笑,“既然你要在我身邊,如今新這一任侍女都取了一個春字,你便喚作春採吧。”
“春日採花採茶,也算是不錯的名字,正好阿採這個名兒也不必捨去,旁人也可以這般叫你。”
“謝夫人賜名,春採感激不盡。”
得了主子的賜名,春採心中更是歡喜。
她其實早年過得也苦,父母去世之後,便被叔母賣給人為奴,因為年幼幹不了活,一連被轉手了幾家。
後來她長大一些了,能幹活了,以為就能安穩下來,沒想到就來了一趟長安,就被主子捨棄在長安了。
她如今只希望能安安穩穩地活下去。
程嬌點頭,然後囑咐春曉:“你帶她下去安置,今日便讓她好好歇一歇,待明日,再去鈴鐺那去領差事。”
“是。”
春曉領著春採高高興興地走了。
鈴鐺見人走了,這才問程嬌:“夫人對此人可是滿意?”
“仔細查過了?”
“查過了,過去也如同她說的那般,簡單,她早年父母亡故,又沒有兄弟,沒叔父叔母賣了,也是個可憐人。”
程嬌聞言輕嘆:“如今這世道,也難怪是人人求子,都看重兒子,春曉如此,春採也如此。”
沒有兒子,家裡的資產大都被這些族親侵佔,春曉是母親讓她自己賣身自保,而春採則是被族人所賣,但凡她們有個兄弟,她們的族人也不敢這般放肆。
“夫人,您這話說的有些不對。”鈴鐺突然道。
“哦,如何不對?”
“便是她們有兄弟,估計也一樣難,為了兄弟辛辛苦苦不必說,有些為了兄弟能好一些,自願賣身的例子也是有的。”
“她們之苦皆因沒了父母,但凡有父母在,也不至於這般苦。不過夫人所說的,有個兄弟能擋一擋那些族人卻也是真的。”
程嬌笑了笑:“有些父母也未必良善,困難時候賣女也是尋常,我覺得我們說的都有些道理,卻又不全對,旁人都是靠不住的,若是想過得好一些,那必須得靠自己,這才是正理。”
這話鈴鐺認同:“夫人說的是,得靠自己。”
就好比臨安侯與蕭氏、平清王與首陽長公主,那就不是什麼好父母,謝琅與程嬌都是險些被父母害了的例子。
“對了,還未來得及問你,今日你去見楊潤珍的時候,她是什麼態度?”
鈴鐺答曰:“婢子先替夫人謝過她的邀請,然後又說夫人不便見客,便不見她了,請她回去,她臉色有些不太好,但也沒糾纏,大約也是想到以往和夫人之間的恩怨,不敢多言。”
說到楊潤珍,鈴鐺心中也有諸多不平:“夫人,為何惡人卻有惡報呢?”
以前楊潤珍在臨安侯府作惡,後來因為‘程娥不是程家血脈’之事被趕出了程家,要送去落髮出家常伴青燈了,可是沒想到,轉眼她就成了夏王遺珠了,現在又跑出來噁心人。
程嬌見她心情似乎不好,笑道:“你急什麼,沒聽說過一句話嗎,不是不報,是時候未到,我們等著就是了,我們以前不是討論過這個問題嗎。”
她們都猜測楊潤珍根本就不是什麼夏王遺珠,畢竟程嬌從程老夫人那裡所瞭解到的夏王,並不是好色之徒,不至於在別人家裡住一日便睡了家妓。
既然是伺候王爺,那楊家準備的必然是乾乾淨淨的女子,若是夏王真的寵幸,那也必然會將人帶走,而不是繼續將人留在楊家做一個家妓。
再說了,這些身份尊貴的權貴,基本沒有一個願意讓一個低賤的家妓有孕,便是寵幸了,那也是一碗避子湯灌下去,乾乾淨淨。
“婢子只是擔心我們猜測的不準,真的讓她風光驕傲地過一輩子,到時候豈不是憋著一口氣。”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