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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嬌又笑:“那就日後再說好了,你啊,也無需想太多了,若是無事可做,便去幫幫鈴鏡也好,她忙得都腳不沾地。”
鈴鐺想想也是:“婢子聽夫人的。”
鈴鐺很快就將這事拋在腦後,心中想著如何教導好春曉、春採兩人,好讓她們快些上手。
程嬌見她憂愁去得也快,笑了笑,喝了一口茶,也讓她把茶具收拾一下,轉頭回房去了。
哦,她還有今日工作很辛苦,委屈巴巴的夫君要哄一鬨。
......
時過兩日,便到了秋闈開考的時候了,長安城又有了一陣熱鬧的討論。
程嬌得了空閒,還約了紀青蓮去了蓬萊仙居坐坐,聽了眾人對今年京兆府學子的評價。
程嬌聽著這些人說來說去,還頻頻提起‘趙崇’這個名字。
“這個趙崇,就是趙府尹之子的那個?”
“正是他。”紀青蓮撇嘴,“聽聞他這些年都在外頭求學,而且也頗有才名,不說秋闈,便是春闈,恐怕也有他一席之地。”
“我還聽說啊,他當年離開長安是因為你家這位的緣故,是不是真的?”
程嬌道:“這倒是真的,被迫離開長安多年,這心裡也不知有多少記恨呢。”
紀青蓮笑得意味深長:“記恨肯定有,只是如今你家這位是什麼身份地位,他什麼身份地位,但凡有些腦子也不敢衝上去吧。”
程嬌呷了一口茶水:“還是要小心的,明面上不敢衝上來,可暗地裡使什麼陰謀詭計,那也是難說,防人之心不可無啊。”
“這倒是真理。”
兩人正說著話,卻聽見有人敲門,然後便有夥計來請:“程娘子紀娘子,隔壁秋風閣,承恩侯夫人與趙夫人有請。”
承恩侯夫人和趙夫人?
紀青蓮問:“是哪位趙夫人?”
夥計答道:“京兆府尹趙府尹的夫人。”
原來是她啊!
程嬌與紀青蓮對視一眼,心道果然白天不能說人晚上不能說鬼。
說人人到,說鬼鬼到。
她們剛才還說趙崇,人家老母親就來了。
第778章 我還修什麼道啊!早嫁他去了!
兩人面面相覷。
程嬌對那夥計道:“你且去,說我等一會便去。”
若單單是趙夫人,程嬌可以不給對方這個面子,雖然對方年長了一些,但也是尊卑有別,便是要拜見,合該也是趙夫人前來拜見她。
可承恩侯夫人在,那就不同了,這位與她同為侯夫人,又是劉皇后孃家嫂子,還是太子的舅母,在年歲上還是長輩,既然有請,她理應去拜見。
這可實在是不好拒絕。
“承恩侯夫人。”紀青蓮倒吸了一口涼氣,一臉擔憂地看著程嬌,“你聽,是承恩侯夫人!”
“我聽到了,你大驚小怪做什麼。”
“不是,你忘了你給承恩侯送美人的事情嗎?”紀青蓮她一臉平靜無憂,有些傻眼,心道你這樣心大會被人弄死的知不知道?
“我沒忘啊。”程嬌聳肩攤手,這麼大的事情她怎麼可能忘了,
“當初做這事的時候,我便知道會得罪她,她要找我麻煩也是遲早的事情,但不可能因為她會找我麻煩就忍氣吞聲嚥下那口氣。”
程嬌不敢得罪元景帝,在他面前盡力做一個乖巧聽話的晚輩,但卻不怕什麼承恩侯夫人,而且那事情也是她佔理,承恩侯夫人有本事儘管來吧。
要怪,那就怪她沒教好兒子好了。
你兒子噁心人給別人夫君送美人,那我就噁心他給他爹送美人,這很合理吧?
合情合理!
紀青蓮見她這般有氣勢,連承恩侯夫人都不怕,頓時心中也有了勇氣:“你說的對,咱們確實不必怕她,走,我們便去瞧瞧這兩位究竟想幹嘛。”
於是兩人便去了秋風閣,見了這兩位夫人。
承恩侯夫人與趙夫人皆為四十多歲的婦人。
承恩侯夫人身穿一身黛色的衣裙,內穿黛色素面交襟衫和齊腰裙,外穿黛色纏枝花對襟寬袖衫,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髮間簪著點翠孔雀簪,臉算是白淨,但額頭和眼睛的皺紋很重,看著有幾分居高臨下,也有幾分嚴肅冷漠。
瞧著四十多歲婦人,穿得像是五十多歲,便是程老夫人又是都穿得比她鮮亮。
趙夫人倒是與之相反,穿了一身桃色衣裙,面上也細細地描了妝容,除了這個桃色衣裙有幾分裝嫩的嫌疑之外,瞧著也年輕了不少,大約是三十多歲的婦人。
程嬌心中嘖嘖了兩聲,心道這打扮打扮還是必須的,都是同齡人,一個瞧著年長了十歲,一個瞧著年輕了十歲,彷彿都成了兩輩人了。
“見過承恩侯夫人,見過趙夫人。”二人行禮。
“見過景陽侯夫人。”趙夫人亦起身回禮,面上帶著一些笑意。
承恩侯夫人與程嬌地位相當,又是長輩,自然是受得這禮的,但趙夫人卻是受不得,不是直系親戚,雖說應該敬老,但國禮在前,看的是對方的身份地位。
程嬌在長安城這麼多年,雖說見到兩位的機會不多,但也是見過的,聞言笑笑,對趙夫人道:“夫人真的折煞我了,還是喚我六娘好了。”
趙夫人道:“禮不可廢,夫人如今不同往日,合該是我行禮。”
程嬌見趙夫人這般客氣,這心裡就嘀咕了。
以前她和這位趙夫人沒有恩怨,趙夫人對她這樣友善就算了,但如今她都嫁給謝琅了,要知道趙崇被送離長安,與她母子分別十年,謝琅都有一半的功勞。
這不記恨報復已經是難得,竟然還這麼友善。
這要是沒什麼問題,那才有鬼呢!
程嬌心中更警惕了。
“來來,你們快請坐。”趙夫人笑著請她們過來坐下,然後拉著紀青蓮的手,笑容溫柔至極,“這位便是紀小娘子了吧,真的是生得花容月貌,難得一見啊......”
紀青蓮嘴角扯了扯,露出一些笑容來:“謝趙夫人誇,不過青蓮都覺得自己最近老多了,自從修道之後,吾雖在家中清修,但日日茹素也是清瘦。”
她將‘修道’這兩個字壓得很重。
趙夫人這種表情,她見的可多了,無它,就是相中了她而已,不是自家有個未成親的兒子就是要替別人說親。
這趙夫人剛剛回來的幼子趙崇,似乎還沒成親呢。
如今這長安城的貴女之中,身份尊貴又還未定親的,就沒幾個,她雖說什麼‘修道’,但又不是不能還俗,趙夫人要給自己兒子捉摸一個好的,看上她也是情有可原。
再說,這長安城裡誰人不知她與程嬌的關係,那是不是親生姐妹更勝親生,若是誰人娶了她,便多了兩家侯府姻親,簡直是穩賺不賠的買賣。
趙夫人微笑:“你還小,更是長個的時候,要我說啊,修什麼道,該吃的就吃,再嫁個好夫君,將來生兩個大胖小子,這才算是完美。”
紀青蓮面上笑容不減,客氣道:“謝夫人關懷,只是有仙人指引,青蓮還是想修一修,說不定真的得道了呢,若是哪一天不修了,便派人告訴夫人,也讓夫人替我高興高興。”
這話說得體面周到,但其實已經存了拒絕之意,意思是我或許以後會有想法,但如今沒有,至於什麼‘告訴夫人’也純屬是一句客氣話。
趙夫人臉上的笑容當時就淡了淡。
承恩侯夫人淡淡地瞥了程嬌一眼,慢慢道:“這女子啊,還是需要有一個好姻緣的好,你如今修道,可修著修著,年輕貌美的時候就過去了,何不學學你的姐妹程娘子,嫁得好郎君,是何等的風光氣派。”
這話說的就可有意思了,先是點了紀青蓮,讓她早日出嫁,別等日後沒人要,再點了程嬌,說程嬌‘風光’其實便是說程嬌‘目中無人’。
可見是真的很記恨程嬌給承恩侯送美人的那樁事。
程嬌笑著看承恩侯夫人沒說話,紀青蓮卻連連贊同道:“夫人說的極是,景陽侯是天下難得的好郎君,六娘也確實嫁得好郎君,著實令我心中羨慕嫉妒。
而且人家景陽侯還允諾六娘,說是此生只她一人,永不納妾,若是有郎君也能對我許下這等諾言,我還修什麼道啊!早嫁他去了!”
第779章 她就囂張怎麼了?她有夫君撐腰怎麼了?
別看程嬌與紀青蓮平日裡跳跳躥躥的,都是一副一眼就能看透的模樣,但真要說起來,其實沒一個傻的。
也是,長在這長安城侯門世家之中,有哪個是沒點腦子的,就算是沒腦子,那也被人坑出腦子了。
紀青蓮這話的言下之意,其實便是說:她也並非死了心不想嫁人,但她想嫁一個像謝琅那樣的,身份要高,人要足夠出色,更重要的是,要許下諾言,這一生只有她一人,永不納妾。
趙夫人與承恩侯夫人明白這話中之意,臉色齊齊就變了。
趙夫人心中不痛快,雖然她覺得紀青蓮不錯,身份也足夠高,是個兒媳好人選,但要她兒子不納妾,那是萬萬不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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