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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著心裡藏著事,下午的時候有些心不在焉,慢慢地處理著手裡的事情,好不容易熬到了下值的時辰,他便急急忙忙地準備回家。
可是馬車剛剛出了宮門,卻被攔了下來。
“侯爺,長公主要見你。”
謝琅撩起車幔,瞧見的便是長公主府護衛首領的那張臉。
“不見。”謝琅想也不想地拒絕了,這個人心心念念地想要他的命呢,他是吃飽了撐著自己送上門去。
護衛聞言也不惱,便勸道:“侯爺,您還是去一趟吧,若不然長公主等不到,一怒之下,指不定親自前來了。”
謝琅笑意不達眼底:“親自前來啊?若是她如此清閒,那就來吧,我等著呢。”
護衛皺眉,心中有些不滿了,便道:“侯爺,便是長公主這些年有對不起你的地方,可到底是你的母親,這母子之間哪有什麼隔夜仇啊,既然長公主願意見你了,你就去服個軟,這日後......”
“母子之間有什麼隔夜仇?”謝琅笑出聲來,“那你替我問問她,我與她有什麼仇,令她如此處心積慮想要我的命?”
護衛臉色微變:“侯爺,此話可不興胡說的。”
“是胡說也好,不是胡說也罷,她心中有數。”謝琅笑意淺淡,“好了,我與她之間也沒什麼好說的,也沒有必要見面,你莫要再攔了。”
“壽山,趕車,若是再敢攔,就撞過去,生死不論。”
“是。”壽山領命,驅趕馬車往前走去,護衛沒想到他們真的敢撞過來,臉色微變,忙是往邊上退去,與馬車擦身而過,眼睜睜地看著馬車離開。
護衛站在原地,死死地皺緊眉頭,臉色很不好,若是請不到謝琅過去,他辦事不利,長公主一怒之下,也不知要受什麼懲罰。
想到首陽長公主最近越來越陰沉的臉色,護衛只覺得冷汗連連,手腳都有些發軟。
這一邊,謝琅給自己倒了一杯冷茶,壓下自己心頭的火氣,壽山將趕車的活計還給了車伕,便進了車廂,見謝琅臉色不好,心中也是惱恨。
每一次首陽長公主跳出來就沒好事。
壽山想了想,便開口提起程嬌:“對了,侯爺,昨日還聽夫人唸叨著,說這一次程三郎君也參加了秋闈,您說這程三郎君能考中嗎?”
“程詞啊,中不中難說了。”
“怎麼說?”
“程詞雖然出身世家,有長輩教導,更能請得名師,各種藏書也不缺,確實比許多人佔盡優勢,不過他年歲不大,又算不得特別聰慧,便是能中,排名也不會靠前。”
“不過能考中就不錯了。”
考舉人罷了,只要不是頭名解元,餘下的都一樣。
“若是能考中,夫人定然會很開心的。”
“那是自然。”程詞此人性格溫和良善,對程嬌也是不錯,他能有個好前程,程嬌自然是高興的。
“就是不知程四郎君何時參加科舉,程四郎君若是能考上,夫人怕是要買鞭炮放。”
“他,還早呢......”
壽山挑挑撿撿了一些事情和謝琅說,過了會兒,謝琅的心情也好多了,待回到家門的時候,還碰見了等候多時的謝珀。
“三兄!”謝珀快步地走上前來。
謝琅皺眉:“你怎麼來了?來了怎麼不進去?”
“我也是剛到,就在這裡等著了,三兄,我今日前來,是有事要找你的。”
“哦,什麼事?”
謝珀急急道:“先前父親不是說了要將大兄他們遣送回老家那邊去嗎?後來大兄病了,便一直拖著。
這幾日父親狠了心,說什麼都要把他們送走,大嫂便鬧著要和大兄和離,還要將守言守蘭他們帶走。”
“父親說大嫂想和離就和離,帶走孩子就帶走。”
“方才大兄跪在平清王府門前,罵父親...說父親逼得他妻離子散,父親命人將他綁了,明日就送回去,但大兄又說了,若是父親敢送,他就一頭撞死,他死走不走。”
謝珀面露惶惶不安,臉色也有些發白:“三兄,此事,該如何是好?”
“如何是好?”謝琅皺眉,卻問,“這和我有什麼關係?”
“啊?”謝珀有些懵了,“可是三兄,那可是咱們的父親和長兄,他們鬧成這樣,這......”
謝琅擺擺手,並不在意:“他們要鬧就鬧吧。”
昔日父子情深的二人反目成仇,謝琅沒有看好戲的痛快,卻也沒有擔憂愁苦。
大概自從他搬離謝家的時候,與那兩個人已經是陌路人了,聽到這訊息,他心中半點波瀾都不起。
第719章 怎麼樣,你阿姐我的眼光不錯吧?
謝珀聽他這般不在意,心裡有些著急:“可是家中已經鬧了很長時間了,若是再繼續下去,更是難堪,三兄,不如你勸勸父親,就不要將大兄送走了。”
謝珀此人啊,到底是被保護得太好的,仍舊是個老好人。
謝琅輕笑:“好了好了,你不必再說了,此事本是他們父子之間的恩怨,與我何干?”
謝珀聞言還想說什麼,謝琅又道:“四弟啊,你要懂得一個道理,莫要強求旁人做不想做的事情,這一次我就當你年紀小,不與你計較,日後這些事,便不必來找我了。”
謝珀愣住,一時間嘴巴都有些發乾:“可...可是三兄,到底是父親和大兄,到底是......”
“是你的親人,不是我的親人,難不成你忘了那些年謝璟是怎麼對我的,他平清王是怎麼對我的?四弟啊,未經他人苦,莫勸他人善,我若是你,便不會開口了。”
謝珀啞然,一時間竟然什麼話都說不出來。
謝琅也懶得與他多話,問他道:“可要進去坐坐?若是要進去,便與我一同,若是不想,就回去了吧。”
謝珀搖搖頭,沒有說話。
謝琅見此,也不管他:“那你自便。”
說罷這些,他在便抬腳往府裡走去。
謝珀見他走了,想要跟上再勸勸,最好是勸得謝琅回一趟平清王府解決此事,可他想了想謝琅的態度,一時間又止步不前。
謝琅的話都說到這個份上,儼然不想理會平清王府的破事,他若是再糾纏,未免太不知分寸,強人所難。
最終他想了想,到底是騎馬離開了。
謝琅回到府中的時候便聽說程讓來了,這會兒正在四閒苑裡和七皇子下棋。
他匆匆趕到的時候,見三人正坐在亭子裡,程讓與七皇子對坐在茶座的兩邊,正在下棋,程嬌則是坐在吊椅上,懶洋洋地搖著扇子,看著那兩個少年下棋。
秋風微涼,枝頭簌簌,亭子裡不時傳出笑聲來。
聽到腳步聲傳來,在場的人都轉頭看了過去,見是他歸來,皆是歡喜不已。
“兄長。”
“姐夫。”
嗯,他娘子倒是沒開口喊他,只是衝著他招了招手,讓他快點過去,那張芙蓉臉上滿是笑容。
謝琅忽然覺得那原本空蕩的心一下就被什麼東西填補滿了。
他笑著上前去,隨手脫下官帽給邊上的鈴鐺,他娘子就遞給他一盞溫茶,讓他喝些解渴。
至於那兩個小的,已經開始告狀。
程讓道:“姐夫,你管管七皇子,他下棋輸了盡耍賴呢。”
七皇子茶得很,誠懇又可憐道:“我甚少與人下棋呢,你讓讓我不是合理。”
“合理?合什麼理了?”
“合情合理。”
程嬌笑出聲來,她靠在竹吊椅上,笑著看這兩人,“你們還下不下,再吵下去一局都要下完了。”
程讓不高興地叫嚷了起來:“阿姐你就喜歡看我們笑話,覺得我們吵得越兇越好玩,姐夫,你快管管她。”
謝琅灌了一口溫茶,看看娘子再看看小舅子和名義上的弟弟,直搖頭:“管不了管不了,我若是敢管,今晚估計就得睡書房了。”
他這語氣連連嘆息,說得似乎煞有其事。
在場的人頓時都哈哈直笑。
程嬌臉色微紅,伸手擰了一下他的手臂:“你胡說些什麼呢!”
真的是,在兩個小孩面前也敢胡說。
程讓喜滋滋,調侃道:“我先前還聽說姐夫你懼內,原本是有些不信的,但如今看來倒是有幾分可信。”
謝琅衝著程嬌挑眉,然後道:“懼內算了什麼,我這是愛重妻子,再說了,旁人的三言兩語,又算得了什麼,無需在意,只要自己過得開心就好。”
“等你們娶了娘子,你們自然會明白這其中的道理了。”
“你們先聊一會兒,我去換一身衣裳。”
謝琅說了兩句便進屋去換常服去。
程讓歪頭問程嬌:“阿姐,他一向待你如何?”
“當然。”程嬌眉梢微挑,面上滿是笑意,“怎麼樣,你阿姐我的眼光不錯吧?”
能像謝琅這樣愛護縱容她的郎君,這普天之下,大概已經沒有了吧。
程嬌沾沾自喜,心覺得自己果然好運也好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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