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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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謝三郎,他若是不中意的,湊上去的小娘子都被說得恨不得找面牆撞死,薛大夫吧,目下無塵,他可能不會理你。”
要是紀青蓮真的相中了薛大夫,估計將來還有很長一段路要走,而且還不一定得成姻緣。
薛大夫那樣的人,心中無塵,目中無塵,不見人間春花秋月,唯有青空白雲如風縹緲。
除非真的成了他心上塵,否則,沒有人能將他停步駐足回眸。
紀青蓮笑了笑,倒是不在意:“沒有關係的,實在是不合適,那就算了唄。”
她就是覺得那人好看而已,若是合適最好,不合適,換一個就行啊!
第89章 三郎君,你怎麼了?
程嬌懂了,也鬆了一口氣,原來只是看上了,不合適不強求,只要不是撞南牆就好。
那薛大夫,他要是沒這心思,真的是撞得你頭破血流,他都不會看你一眼的。
論絕情,他與謝琅多不承讓。
“我明白了。”程嬌搖著白團扇笑了起來,“你放心,我定然會給你好好打聽的。”
紀青蓮用力拍了拍她的肩膀:“好姐妹,到時候請你吃席!”
程嬌很想問她吃什麼席,不是紅傘傘白杆杆全村一起吃席吧?
但是想想再掰扯下去沒完沒了,只得趕緊了事,送了她回永平侯府,然後便去了蓬萊仙居赴約。
依舊是三樓的春風閣。
謝琅讓人準備了一堆點心吃食,喝著茶,看著對面的小娘子吃得歡快,小臉一鼓一鼓的,像是一隻小兔子。
五月的天已經很熱了,陽光能照射到的窗戶已經關了起來,屋裡四周放著冰盆,隔著屏風後面還有侍女對著冰盆打扇,涼風習習吹入,清涼舒坦。
邊角的案臺上還有放著一個香爐,有青煙嫋嫋,如夢如幻。
程嬌喝著一碗水晶凍,渾身舒坦。
這水晶凍其實就是木蓮凍,一塊塊晶瑩剔透,放在冰裡冰鎮過,再添上一些糖水、桂花醬,一碗下肚,在這夏日裡是渾身舒坦。
謝琅自己也喝了一碗,覺得非常不錯。
“這水晶凍也不知曉是用什麼做的,在這夏日裡喝上一碗,實在是舒坦。”
謝琅心道,這水晶凍確實是好吃,為了這一碗,蓬萊仙居夏日裡客人絡繹不絕。
當然,蓬萊仙居還有不少的茶飲吃食,只是不少別的廚子也做得出來,唯有幾樣,是獨門生意,想吃只能到蓬萊仙居來。
方管事為此還與他抱怨過,說這蓬萊仙居真的是能耐了,也不知曉這水晶凍到底是怎麼做出來的。
“可不是。”程嬌笑納了他的稱讚,心中美滋滋的。
大盛朝別處她不知道,反正長安城是沒有木蓮凍這個吃食的,為了避免叫人學了去,她還特意換了一個名字,叫水晶凍。
這可是蓬萊仙居夏日裡的招牌之一了。
“也不知道是怎麼做的?”謝琅是真的有點好奇,吃過的人不少,卻沒有一個能吃出來是什麼做的。
程嬌莞爾一笑:“好吃就行了,管它怎麼做的,而且這可是人家討生活的本事,總不好探究。”
程嬌最討厭的就是這種人了,自己不願費心費力,總是學別人的東西來賺自己的錢,實在是小人行徑,令人討厭。
她討厭之最,當選死對頭崑崙仙居也。
“說起來,我最討厭崑崙仙居了,什麼都跟人家蓬萊仙居學,它怎麼就不上天與太陽肩並肩呢?”
謝琅突然咳了一聲。
程嬌擔憂:“三郎君,你怎麼了?”
“沒......”就是有點心虛。
謝琅心想,絕對不能讓程嬌知曉崑崙仙居的東家是他,若不然準能吵起來。
還有,回去警告一下方管事,讓他安分一些,就算是想撈錢,也得換一家學,別盯著蓬萊仙居了,不然他得後院失火。
謝琅越想越是頭大,直覺自己可能要完。
這件事該怎麼開口才能讓未婚妻不生氣呢?
他試探地問:“六娘子可知崑崙仙居到底是誰人的?”
“我不知。”程嬌搖頭,“對外說那什麼姓方的,可是誰人不知,那姓方的就是一管事,這背後定然另有東家,就是不知道是誰人。”
要是知道是誰,她定然衝上前去,問一問他到底要不要臉了!
哼!
程嬌心中冷哼,對著謝琅一笑:“三郎君,別管什麼崑崙仙居了,這家店遲早關門大吉!”
謝琅:“......”
他心想,既然六娘子這麼期待,關門了也不是不行。
不過他想想又搖頭。
他自己就沒什麼家底,崑崙仙居算是他幾個主要收入來源之一,他以後還要養娘子,還要過日子,可不能手裡沒錢的。
謝琅心中無奈,面上卻是微笑,生硬地轉了一個話題:“六娘子要不要去平康坊看看?”
“去、去平康坊?”程嬌愣住了,她直直地看著謝琅,“三郎君要帶我去平康坊玩嗎?”
不會吧不會吧?
是真的嗎?真的嗎?
“六娘子要去,那便去。”謝琅倒是不在意,“省得有人說我定親了,就改邪歸正了,這多不好,要是我不做紈絝了,六娘子也不好做潑婦了是不是?”
程嬌笑出聲來:“你說得對,你不做紈絝了,這多不好啊,那就去,只是不知道最近平康坊有什麼新鮮好玩的事?”
她可記得當時楚娘子的事情,那楚娘子被劃花了臉,聽說後來給一個富商做如夫人去了。
如夫人,說的好聽,其實就是侍妾。
“芳華樓的李娘子彈得一手好琴,昨日還有人約了我,說是去聽那李娘子彈琴,正是今日。”
說罷,謝琅又補了一句,“這都是他們告訴我的,並非我特意去打聽的。”
他是絕對沒有很喜歡去那等地方的意思,只是紈絝嘛,總要有點紈絝的樣子。
程嬌:“哦。”
哦?
哦是什麼意思?
是不是生氣了?
“六娘子,你是不是不高興了?”謝琅想笑,於是就逗她,“你若是我不喜歡我去平康坊,那我就不去了好不好?”
“倒不至於。”程嬌伸手托腮,見他這副一點都不擔心,還有心思逗她的模樣,也笑了。
“我還是那句話,只要不是和那些女子勾勾搭搭,我並不是很在意。”
謝琅自動解析,‘並不是很在意’其實就是有點在意的意思。
謝琅心裡舒坦了,又笑:“那要不,就不去了?”
“別啊。”程嬌有些急了,“我覺得她們跳舞還挺好看的,咱們一起去玩還是挺好的,到時候叫那些姐兒妹兒小倌兒來伺候咱們。”
謝琅:“......”
想想那畫面,他都有點不敢去想,末了,他竟然笑了起來:“六娘子開心就好。”
開心就好,旁的邊邊角角,就不重要了。
第19章 程兄,我不想被人說是斷袖
程嬌趕緊吃完,然後跟著謝琅去了一家成衣店,換了一身男裝出來。
小郎君身穿藍色的圓領襴衫,頭戴璞頭帽,手上還拿著一把繪著墨蓮的摺扇,摺扇一展一收一轉之間,盡顯風流。
若是走在人群中,定然能令人頻頻回頭,想看看這是哪家的少年郎君。
“怎麼樣怎麼樣?”程嬌走到謝琅面前,轉了轉手中的摺扇,又正了正璞頭帽,笑起來的時候乾淨純粹有美好。
謝琅心中忽然想起一句詩詞:
春日遊,杏花吹滿頭。
陌上誰家年少,足風流。
“好看。”謝琅笑了笑,而後作揖一禮,“程兄。”
程嬌樂得笑個不停,心想這謝三郎真上道,於是她也作揖回之一禮:“謝兄有禮。”
謝琅道:“我字曰既安。”
“既安兄。”程嬌立刻換了一個說法,想了想又道,“我字曰且寧。”
“且寧?”
有詩經曰‘喪亂既平,既安且寧’。
意為:死喪急難和雜亂之事平息,一切將歸於安定井然有序。
若是隻說這後半句,便是歸於安定安然吧。
說起來,也真是巧了,雖然他們的名字可能並非這個意思,但巧合地湊在一起。
仔細想想,或許他們是真的有這樣的緣分,成了一對。
程嬌有些不好意思:“是我祖父取的,我小時候特別鬧騰,祖父便特意為我取了這個一個字,大概意思是叫我消停些安寧些。”
“祖父過世之後,便沒有人記得這個字了。”
連她自己都忘了,若不是今日謝琅問起,她都想不起自己還有這個字。
謝琅道:“我這字是一位先生為我取的,說是‘既來之則安之’,希望我好好過完這一輩子。”
程嬌有些驚訝,問他:“那位先生呢?”
謝琅道:“雲遊四海去了。”
他一生,曾遇見多對他不善之人,也遇見過待他至誠、心懷感恩之人,偶爾也有並肩同行的良師益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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