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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來,他還有娘子,將與他相守一世。
謝琅忽然間,像是釋然了。
以前他是放下了,也不去計較了,如今,卻是真的釋然了,就像是程嬌說的,人與人之間,還是要講究一些緣分的,他親緣不好。
謝琅道:“若是他回來了,便帶著你去和他喝酒,他見了你,應該會很高興的。”
那人雖然比他年長許多,於他也是亦師亦友,知曉他過得不錯,也應該挺高興的。
“那好啊。”程嬌點頭應下,“到時候我們一起喝酒,談天說地侃大山。”
“好啊。”謝琅應下,然後便要帶著她離開。
鈴鏡鈴鐺從懵然之中回過神來,忙是追上前去攔住他們:“等等等等!”
要死了,這兩人真的要一起去平康坊了!
這叫什麼事情啊!
有哪家郎君帶著未婚妻上平康坊看妓子彈琴跳舞的?
簡直是聞所未聞!
“三郎君,真的要去平康坊嗎?”
“當然。”答話的是程嬌,“其實我很想去看的,只是大兄不愛去,也不會帶我去,程小讓更是不會帶我去了,便是知道我去了,那是要氣得跳腳。”
“現在有三郎君帶我去玩,多好啊!”
她多開心啊,未來夫君竟然帶她到處玩,任由她玩鬧,而不是說讓她恪守什麼婦道,做賢良淑德規規矩矩的娘子。
鈴鏡鈴鐺很想大吼一聲:玩玩玩,你只知道玩!
“要是侯爺和夫人知道了......”
“你們不說,他們怎麼會知道?”程嬌裝無辜,“從現在起,我便是程家郎君,你們稱我郎君就是了。”
鈴鏡鈴鐺:“......”
還能這麼辦,只能跟著了。
所幸有謝三郎在,還有護衛在,應該不會有事的吧?
於是一行人上了馬車往平康坊駛去,等到了芳華樓前面,下了馬車,便有夥計前來牽馬。
有一風韻婦人上前來迎接:“喲,這不是三郎君嗎?您好些日子沒來了,快裡面請!”
“這回還是老樣子,在二樓雅間嗎?”
謝琅淡淡地應了一聲,與程嬌一同往芳華樓裡面走去,鈴鐺、鈴鏡以及謝琅的隨從護衛壽山、酒泉跟在後面。
謝琅雖然混跡平康坊,但素來只愛賞舞聽曲,對於她們這些人都是冷冷淡淡的,那婦人也不在乎,只是引著二人往樓裡走去。
她看向程嬌,露出了燦爛的微笑:“這是哪家的小郎君,生得可真是俊俏?同宋娘我說說,喜歡什麼樣的娘子伺候?”
雖然瞧著程嬌肌膚白皙,有點像女郎君的模樣,但想了又想,又覺得不可能,畢竟這謝三郎不可能帶著一個女郎君來平康坊啊!
指不定就是一個生得秀氣還未長開的小郎君。
“某姓程。”
“原來是程小郎啊。”宋娘又笑,“程小郎喜歡什麼樣的娘子?”
程嬌想了想道:“某不喜歡娘子。”
“哦?不喜歡娘子?那喜歡什麼?”
程嬌眼珠子轉了轉,然後看向一旁的謝琅,伸手挽上了他的手臂,笑意盈盈道:“某喜歡...喜歡既安兄。”
謝琅:“?!”
鈴鐺、鈴鏡、壽山、酒泉:“......”
宋娘:“......”
場面有一瞬間的冷凝,氣氛十分詭異。
謝琅嘴角微扯,臉皮都僵了,直覺得接下來長安城議論紛紛的內容就是:謝三郎與一小郎君出雙入對,似有斷袖之好。
再往下就是:程家六娘真是可憐,竟然要嫁給一個斷袖之人。
這祖宗,真會給他找事!
宋娘從震驚之中回神,勉強說道:“小郎君的眼光真好。”
程嬌又笑:“那是自然。”
宋娘咯咯直笑,於是也不問她要什麼娘子伺候的事情了。
一行人上了二樓,進了一處雅間。
謝琅有氣無力地坐在一張椅子上,看著他這未婚妻,無奈嘆氣:“程兄,我不想被人說是斷袖。”
別問,問就是心累。
程嬌偷笑:“沒關係,你斷袖了,那些小娘子就不會再湊上來了,這多好啊,給你掃除了不知道多少不必要的麻煩!”
謝琅:“......”
真的是謝謝你了。
我真的不想要這種理由。
第91章 你就是那個叫程小郎的小白臉?
不多時,便有不少人知曉謝琅帶著一小郎君來了芳華樓。
昔日一起玩過的紈絝得知謝三郎也在芳華樓,便想去謝琅面前混個眼熟,然而全數被攔在了門外,見不到人。
戲臺之上,輕紗羅裙美人端坐在上頭彈琴,琴聲悠悠,輕唱婉轉,美眸一掃,如水柔情。
程嬌聽著曲兒心情正是不錯,見門口攔下了要來見謝琅的人,有些奇怪:“他們不是來找你了嗎?為何攔著?”
謝琅瞥了她一眼,似是頗有深意。
程嬌不明所以:“你看我做什麼?”
“不做什麼。”謝琅覺得這平康坊,以後還是少來為妙,“那些人輕佻輕狂,言語亦然不堪入耳,還是不聽不見為好。”
他倒是不在意,可程嬌一個女子,還是別聽那些不堪入耳的話為好。
程嬌明白了:“那就不見了。”
聽完曲,二人又看了一會兒舞姬跳舞,程嬌正看得入迷之時,忽然聽到門口有一女子的聲音響起。
“三郎君可在裡頭?”
“李娘子請回,我家郎君今日有客人。”
“客人?可是那位程小郎?”李玉蓮輕笑了一聲,聲音柔婉,“奴家也想見見這位程小郎,不知可否方便?”
今日之事,僅僅是半個時辰,便傳得樓裡到處都是。
大傢俬底下都在傳謝三郎謝絕了那麼多美人,原來是不愛美人,而是喜愛那些白淨年輕的小郎君。
作為曾被謝三郎拒過的人,李玉蓮也想來瞧一瞧這程小郎到底是什麼樣的小白臉,能以一男子之身與她們搶人。
長安城世家皆言謝三郎是個紈絝,只不過是佔了出生的便宜,生在平清王府又有那樣的母親與舅父,大家貴女不願下嫁。
可對於她們這些風塵女子而言,謝三郎可是難得的好選擇,若是能得他贖身脫籍,或許就能做一個清清白白的人。
平康坊四樓,也不知道有多少娘子為謝三郎爭吵過,湊到他面前的人更是無數,只是無一人得他青眼。
“不便。”壽山直接拒絕,面色嚴肅,“李娘子請回,若是再糾纏,惹了我家郎君生氣,便是不妥了。”
李玉蓮望著門口好一會兒,斟酌片刻,最終還是無奈行禮告退。
程嬌聽著腳步聲離去,嘖嘖了兩聲:“三郎君果然很受歡迎。”
看來他還是斷袖好了,省得女子前仆後繼往他身上撲,哼!
謝琅手中轉著兩顆核桃,懶散散地靠在椅子上,聞言側頭看她,挑眉輕笑:“程兄也是很受歡迎。”
說罷,他又笑,“程兄可是瞧中了哪個,叫她過來伺候也行,這等豔福,程兄應該是喜歡的。”
程嬌使勁搖頭拒絕,表示玩不過玩不過。
謝琅笑意更深了,心想著這小娘子還是得壓一壓的,不然,指不定就尾巴就翹到天上去了。
賞舞結束,二人便一同離開芳華樓。
樓裡的眾人見謝琅真的領著一十四五歲的白淨小郎君離開,無一不伸長脖子看著,待人離開之後,又是一陣議論紛紛。
當日,謝三郎疑有斷袖之癖,與一白淨小郎君出雙入對的訊息便在長安城傳開了。
散學時分,訊息傳到了國子監。
程讓一聽臉都黑了:“你們說,那小郎君叫什麼來者?”
“聽說姓程,都喚他程小郎。”
“程!程小郎!”程讓咬牙切齒。
“噯,程四郎,你也別生氣,那謝三郎定然是一時興起,指不定過兩天就沒興趣了。”
“是啊,不管怎麼說,你家阿姐日後必定是謝三郎的正妻。”
“事已至此,你便是去揍人家一頓,也是於事無補。”
“就是......”
眾人如此紛紛勸他。
程讓黑著臉道:“我沒想找他算帳,諸位,我先走一步了。”
程讓說罷,也不管這些同窗,忙是叫隨從讓車伕將馬車牽來,他要回家。
等回到家中,他便氣沖沖去了四閒苑找程嬌。
“程嬌!”
“程嬌!”
“大唿小叫做什麼?”程嬌正在屋子裡坐著扇風,見他匆匆跑了進來,很不高興,“程小讓,我是你阿姐!”
敢指名道姓叫她,是不是最近沒被收拾,皮癢了?
程讓臉色難看,他冷哼了一聲:“你是不是和謝三郎一起去平康坊了?”
“是啊。”
“你不用狡辯,我就知道是......”等等!
程讓睜大眼睛看著程嬌:“真的是你,你就是那個叫程小郎的小白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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