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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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琅道:“殿試的卷子裡,臣看到有好些個寫北疆的,寫得不錯的也有幾人,但這一篇最為出彩。”
“能力壓限田之法,拔得頭籌,如你說的,想來確實不錯,朕得仔細看看,你這出題的法子不錯,集思廣益,日後每次都可以拿當下政事民生出題,看看哪些人有真本事,若是真的出了不錯的法子,當賞。”
元景帝認真地看了一下來,一會兒眉心緊皺,一會兒又眉眼舒展,看著看著覺得有點東西,但又覺得設想太過天真。
這卷子上寫的處理北疆的法子與打仗無關,倒是用了文治的法子。
先是在定山關之外建立一座城,到時候開通商路,將大盛的糧食、絲綢、瓷器、茶葉、鹽等種種運過去,雙方進行交易。
再然後,便是教導他們耕種,開設學堂學院,教導他們大盛的文字民俗律疏(律法),隨著時間的推移,或許那些民族都能融入大盛,將北戎收入大盛疆土之內也不是不可能的。
寫得很好,描述的將來似乎也很好。
但是......
“若是建城,也不知要花銷多少錢,再說開通商路,若是有利可圖,那些商戶想來也十分樂意,但往北戎路途遙遠,又如何確保他們的安全,這其中也不知要花多少心思。”
“若是城建成了之後,直接被搶了去,那豈不是虧大了。”
謝琅道:“陛下,若是要行此法,需得與北戎各部族簽訂兩國書,此城歸我大盛所有,入了此城,便要遵守此城的規定。”
“若要違背?”
“違背者斬。”
元景帝瞥了他一眼:“你覺得北戎會同意?你在人家的地方上建城,還要此城歸你所有,他們的人進來了,還要遵守你的規定,不遵守就斬,你覺得他們傻嗎?”
“我看你也挺傻的。”
謝琅咳了一聲:“這不是剛剛出來的策論嗎,自然得經過諸位大臣的商議,彌補不足之處,這才能行事。”
“大臣商議?”元景帝眯了眯眼,看向他的目光有些認真,
“你可知人也是有私心的,若是能在北戎賺得一場富貴,又不用自己付出,便是出了事也與自己無關,你覺得那些大臣會不會同意?”
“還有武將,文臣以治民升職,武將呢,則是要用軍功來升職,這一次平西之徵你應該清楚吧,有多少武將家的子弟想去,不說別人,便是你的大舅子,不也跟著一起去了。”
“若是真的四邊疆土平定,再無戰事,將士再無升遷,朕也擔心會出問題的,有些事,還需得自己拿主意,論得失,不可太偏心大臣全然無私心。”
謝琅想了想道:“陛下何不效仿文臣,以三年為期,評以優劣功績升遷。”
“你以為朕沒想過,可將士如此之多,哪裡有那麼多位置給他們升遷。”
“陛下,臣說的是武官,而非所有將士,陛下可效仿文臣取士,以武舉錄取武官,武官需得考武功、領軍之能等等,以武舉入士的武官,則可以依照歲考升遷。”
“至於普通徵召的兵士,那便給足了他們月俸,待兵役時期一到,便再給他們一筆錢銀准許他們歸家就是了,再則,也不能斷了底下士兵的升遷,若是有功,也可論軍功升遷。”
要麼守邊關熬日子,要麼就殺敵立功。
如此,也算是兩頭兼顧了。
元景帝想了想,點了頭:“這倒是有點道理,是可以這麼辦,這一個‘治北疆事’確實有一定的可行性,之後再與諸位大臣仔細商議,至於今科殿試排名,除了那篇‘限田之法’往後面挪,其餘的都按照你說的辦吧。”
“是。”
“那限田之法的學子......”元景帝想了想,“就先讓他跟著工部的人去種樹吧,別留在長安了。”
謝琅嘴角抽了抽,應了一聲是。
這算是自己倒黴的嗎?
倒不是元景帝想坑這學子,只是這學子自己膽子太大了,敢寫出這種東西來,簡直就是自己找死啊。
他就不能日後入朝為官了,再偷偷寫一封奏摺送上來嗎?
唉!
先前審過卷子的大臣估計都知道了。
得了,未入官場先學做人做官,好好熬吧。
謝琅以泥金為墨,點了殿試名次,再一一書寫‘泥金貼’,下發到各位學子手中。
次日朝會之時,元景帝便召了諸位新科學子上殿,聖旨宣讀名次,賜狀元、進士朝服,而後便是狀元領著諸位進士騎馬遊街了。
又是三年這一景,程嬌與紀青蓮難得的出來一趟,去了狀元郎和進士經過的茶樓上看新科進士遊街。
兩人坐在窗邊往外看,還議論今日的狀元郎長得真是一般,又說這進士堆裡左邊那個好看,生得像是一個小白臉。
謝琅騎馬走過,聽到了她這番議論,臉都黑了。
他停下馬抬頭往上看去,正好是看到了她的側臉,於是便開口喊了一句:“程嬌嬌,下來回家了!”
這一聲,整條街都聽見了。
第931章 這夫妻倆將新科進士的風頭都給搶了
程嬌紅著臉下了樓,見他就坐在馬上,半眯著眼看她,莫名的,竟然叫她心中有些忐忑。
也不知是不是最近他跟在元景帝身邊太久了,冷著臉的時候,也是很能唬人,故而他真的是生氣的時候,程嬌都不大敢惹他。
“你...你怎麼來了......”
“來。”他突然伸出手來,要拉她上馬。
這會兒邊上已經圍了不少人,都往這邊看著,還有三三兩兩交頭接耳的,不知道在說他們什麼閒話。
程嬌有些不好意思:“大家都看著呢,就別......”
“上來。”
程嬌:“......”
她深吸了一口氣,只得認輸。
行了吧,既然那麼堅持,反正丟臉都是兩個人一起丟臉,他都不怕人議論,她還怕什麼。
於是她依言伸出手來,然後他伸手按住了手臂,將她往上一拉,就將人拉上馬背,落在了自己的面前。
周邊的人發了一聲‘哇’的驚唿或是吸氣聲。
程嬌的臉更紅了,她有心想說讓他收斂點。
可謝琅將人穩穩當當地抱在懷裡,便拍了拍馬背,喊了一聲‘駕’,然後便帶著人揚長而去。
馬蹄聲聲,她耳邊的一縷髮絲往後飄起,手臂上長長的海棠色繡著金海棠的披帛也隨風招搖。
程嬌臉紅得不行,她伸出手來,想用袖子擋一擋自己的臉。
謝琅悶笑了一聲:“別擋了,若是沒瞧見是你,一會兒估計便有流言傳出,說是景陽侯攜美騎馬遊街,和景陽侯夫人夫妻失和了。”
程嬌氣得想打他:“可是這樣...他們定然會笑話我們的。”
“怕什麼,想笑就笑了,咱們夫妻恩愛,礙著他們誰了,誰要是有意見,我便找他去,你抓緊了,你夫君我今日有空,帶你跑一圈去!”
說罷,他便拉著韁繩讓馬跑起來,很快便消失在街頭。
春風得意,騎馬遊街,這夫妻倆倒是將今日這新科進士的風頭都給搶了去了。
至於這新科進士呢,則是不敢怒也不敢言,若是旁人問起,還得誇一句‘景陽侯與夫人真恩愛’‘當真是金童玉女天生一對’。
這面上不敢怒,心裡也不敢怒。
這可怎麼辦?只能是自認倒黴了。
午時,謝琅將程嬌送回了家中,還去了一趟宮裡,參加今日的瓊林宴,與諸位新科進士暢所欲言,把酒言歡。
待到天色都有些暗了,他才回到了景陽侯府。
今日傍晚天氣昏沉沉的,他回來的時候還下了一場大雨,便是打了傘也溼了衣裳。
程嬌有些埋怨他:“這麼大的雨,你晚些回來就是了,實在是到了宮裡落鎖的時間,便直接宿在宮裡也行。”
“可我想早些回來見娘子。”謝琅今日喝了不少酒,醉倒是沒醉,就是很想娘子了。
不過想到今日的事情,他又有些不大高興:“娘子今日還說新科進士裡有個長得好看的,難不成是我不好看了?還是你看多了膩了?”
程嬌無語了:“你這醋還沒消啊,我今日不是解釋過了嗎,我就是隨口一說,又不是看上人家了。”
“隨口一說也不行,只能是我長得好看。”
“......”程嬌嘆了一口氣,“好,我答應你,日後只誇你好看,別人都不及你萬分之一,這樣行了吧?”
謝琅聽了,總算是滿意了,親了親她的臉道:“倒不至於是不及萬分之一,只要在娘子心中,只有我好看就行了。”
程嬌嫌棄地推開他:“一身酒味,離我遠一些。”
謝琅挑眉,捏了捏她的臉,問她:“那沒一身酒味,就給我親了?”
“...趕緊喝了你的解酒湯洗澡去吧。”
“行吧,等我洗完了回來親你。”
......
大約是因為今日喝了不少酒有些衝動,也大概是因為她今日誇了別人長得好看,他真的是醋了,今夜比以往更能折騰人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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