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4頁
宋妍前世畢竟生活在豐衣足食的時代,胎穿到這個年代也會努力在艱苦的條件下讓自己舒服一點。少量細糧搭上大量粗糧吃起來口感不佳,她就喜歡放一點自留地裡的小蔥和菜葉子改善一下味道和口感。
宋妍笑著迎上去,接過盤子軟糯糯地謝謝自家大嫂。
二嫂張花從自個兒屋裡出來,冷哼一聲:“就她金貴。”
宋良連忙拽了自己媳婦一把,對小妹和怒視著自己的親孃憨笑道:“張花她不是那個意思,她就是刀子嘴豆腐心、豆腐心。”
宋妍故意杵到張花面前,歪頭笑眯眯道:“謝謝二嫂誇獎,我確實金貴。”
張花被噎了一下,顯然沒想到有人臉皮這麼厚。
宋妍沒有生氣,從書中的劇情她知道,張花心腸並不壞,只是一張嘴不饒人。
書中女配結婚後堅持要離開寵愛她的家人搬出去,除了王宏連的洗腦,也是擔心自己一個出嫁的女兒住在家中引發家庭矛盾。張花那張嘴多多少少讓女配覺得自己不該賴在孃家。
女配香消玉殞的訊息傳回樹灣隊之後,家裡其他人還在悲痛中,二嫂不分青紅皂白第一個發飆,抄起砍柴刀要去剁了王宏連。
吃飯的時候,宋妍像凳子上長了刺一樣坐立不安,恨不得馬上掏出那封信拍在桌上。
見大家吃得差不多了,宋妍頻頻衝李桂紅使眼色,暗示她趕快把信拿出來,說說娃娃親的事兒。
李桂紅從背後的機案上把信摸過來遞給老大宋虎。
宋虎接過信問道:“這是啥?”
“信,首都來的,念給你爺你爹聽聽。”李桂紅扒完最後一口飯,頭也不抬地回答。顯然她不把這當回事。男大當婚女大當嫁,娃娃親也好自由戀愛也好,反正都有那麼一遭。
宋虎依言讀信,宋妍連忙坐直。
等到宋大哥把信讀完,宋志強、宋虎、宋良爺仨兒面面相覷,娃娃親?
最後所有人一致把目光投向宋盧根。
宋盧根老神在在地捻他的菸絲,把菸絲團成球,鬆鬆地摁進菸斗的孔裡,拔起插在桌板縫裡的一根香點燃菸絲,吧嗒吧嗒抽起來。
在宋家,大事上作主的還是老頭子。宋妍湊到爺爺跟前,討好地捶捶他的肩膀:“阿爺,我不用去吧。人家都不認識我。”
宋盧根深吸一口土煙,將燃盡的菸絲吹出去,然後才慢悠悠說道:“人家大老遠寫信,還約定了日子,哪能不去。去看看。”
“阿爺,現在不興搞包辦婚姻了,外面都是自由戀愛,自己選結婚物件。你看大哥,幾年前就結婚了,都是自己相中的大嫂呢。”宋妍看向金愛蓮,“是不是啊大嫂?”
金愛蓮拍兩下宋妍的胳臂,有些臉紅地抱怨:“說什麼呢。”
宋虎和金愛蓮的閨女小金鳳連忙用軟糯的童音問道:“小姑姑,什麼叫自由戀愛?”
宋妍不知道怎麼給五歲小孩回答這個問題,這怎麼說得明白。尤其一家人虎視眈眈,生怕她亂說話教壞小孩子。
“這就得問你爹孃了。”宋妍毫無負擔地甩鍋。
小金鳳炯炯有神的雙眼立刻看向自己的爹孃。宋虎和金愛蓮搖頭,對調皮的小妹無計可施。
宋妍又繞到宋盧根的另一邊,用軟軟的聲音講道理:“阿爺,要是那人家的兒子是個懶漢怎麼辦,這娃娃親到底是他以身相許報恩呢,還是報仇來了。”
宋盧根作勢要用菸斗敲宋妍的腦袋,宋妍笑著躲開。
宋盧根一邊捻著菸絲一邊說:“那夫妻倆革命意志堅定,人品也好,他們的孩子不會差的,不用怕配不上你。”說著還斜了宋妍一眼,彷彿宋妍心裡想的就是別人都配不上她。
宋志強道:“爹說得沒錯。妍丫頭差不多也該說親了,去見見也不壞。行就行,不行就拉倒。”這話頗有些隨遇而安。
宋志強作為家中本該掌握話語權的人,由於上有老父親說一不二、中有李桂紅看似不愛管事實則很有主意、下有大兒子穩重老成,顯得像個老好人。
宋盧根將還在燃燒的香壓到裝菸絲的鐵盒子下面熄滅,說:“人家雖然是首都的,條件比咱們好,但主動權在我們手裡,去看看,不用有壓力。”
宋妍一想也是,不就是相親嘛。能見見書中的未來大佬,還能去縣城放風,何樂而不為。平時可沒這麼好的機會出去玩。
宋盧根沒說的是,雖說當時約定了娃娃親,但時隔十幾年舊事重提,恐怕有點內情。
第4章 鄒彥
或許冤家路窄是顛撲不破的真理,宋妍去上工也能倒黴碰到王宏連。
她最近的任務是放牛——這是隊裡安排給力氣小的社員或者半大孩子們的活兒。
根據牛的情況不同,一天四到八工分不等。宋妍一天七個工分,一般婦女同志掙的工分差不多也是這個數。雖然有要求文化底子的會計一類的崗位,卻還輪不到宋妍這樣年紀輕資歷淺的未婚女孩。
不是宋妍不想做點什麼,而是大環境限制,不得不入鄉隨俗。
宋妍下巴抵在膝蓋上,撥弄著手邊的小野花。
王宏連遠遠看到她,徑直走了過去。他絲毫不知自己已經在三個姑娘面前暴露得徹徹底底。
他找了個話題關切道:“宋妍同志,春麗同志掉進河裡的事情你聽說了?真是受罪。你們都是在河邊洗衣服吧,以後可千萬小心,萬一出了什麼事,不一定恰好碰到這種我路過救人的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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