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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好像該換地方吃草了?宋妍牽著牛走動起來,背對著王宏連說:“謝謝王同志救了春麗。做好事不留名,王同志的雷鋒精神真讓我佩服。王同志的精神和大才應當用在建設鄉村上,像現在這種用上工時間關心社員的小事實在不必做。”

偷空故意過來留名的王宏連有點尷尬,宋妍已經牽著牛離開這片坡地。

宋妍意識到一個問題。她之前認為只要單方面疏遠王宏連,事情就算完。但是小說裡最終的冤大頭就是“宋妍”,誰知道會不會存在什麼劇情的力量。

晚飯時間,宋家人正在閒聊。

“小妹,我的衣服在樹杈上掛破了,能不能幫我補一下,你二嫂她針線活不行。”宋良眼巴巴看著宋妍。

話音剛落,宋良被張花在桌底下狠狠擰了一下,疼得他嗷嗷叫:“幹嘛呢幹嘛呢!”

宋妍笑道:“行啊,二哥要補好一點還是隨便補補。”

宋良擺擺手:“隨便補上就行,你那手活兒太細了,要認真補我還不敢接呢。”

宋妍有一手出神入化的針線活。

先前宋良結婚的時候放炮仗,把她親手做的一件難得的新衣服炸了個洞,宋良很是內疚,一件新衣服得攢好久的布票,就這麼破了。

等宋妍用衣服同一塊布的布頭把洞補完,全家人挨個看原本破了洞的袖子,竟然沒人找得到補丁在哪。這手藝把一家老小都震住了。

“小妹,過幾天你不是要去見娃娃親物件嗎,穿那件補好的新衣服去唄,那件好看。”宋虎說完還不忘徵求娘和媳婦的認同,“娘,愛蓮,你們說是不是。”

李桂紅道:“就穿那件,精神點,別讓人看扁了。”

宋妍嘟嘴道:“我就要穿一件帶補丁的大花襖去,這樣人家還願意結咱們這門娃娃親才是真心呢。”

李桂紅把幾雙筷子攏到一處,在桌面上敲一下並齊,衝宋妍點點頭:“你穿吧,九月天穿大花襖,到時候縣管會把你當孬子抓起來我們可不去接你。”

宋妍衝李桂紅的背影做了個鬼臉,追上去說:“娘,我洗碗。”

李桂紅心裡很熨帖。她知道隊裡有些人既重男輕女,又看不上宋妍前些年因為上學掙不到什麼工分。但是家裡人都知道,她並不因為長輩和哥哥的寵愛而嬌懶。

遠在懷省邊區某駐地,宋虎口中的娃娃親物件鄒彥手裡捏著父母寄來的掛號信。

“鄒哥,等等,除了信還有東西呢。”

鄒彥將掛號信塞進軍裝的口袋裡,挺立在視窗等辦事員給他拿東西。

辦事員笑著將一個小包裹送到鄒彥面前:“和信不是一波到的,不知道是不是同一個寄件人。”

鄒彥接過小包裹:“知道了,謝謝。”

辦事員見鄒彥邁著長腿大步地離開,在裡頭小聲聊天。

“首都來的掛號信?”

“可不是,稀罕得很。”

“鄒哥應該是首都人吧,人家可不是咱們這樣的泥腿子,軍官學校畢業的正式大學生呢。”

“那肯定啊,不然起步也不能那麼高。學歷高,腦子好,人又拼,鄒哥升得快我心服口服。”辦事員豎起大拇指。

鄒彥回到宿舍先開啟了信封。

信件是鄒彥的母親所寫,字裡行間卻有些隱隱約約的生疏與禮貌,與尋常人家父母兒子之間的交流大為不同。

“兒子近來可好?拼搏之餘也應當好好照顧自己……不必憂心首都,我與你父親都應付得來。也代我向小田問好。

“此次來信,的確有一要事告訴你。劉家三番兩次同你父親打聽你的訊息,似乎有結親的意思。不過我與你父親早年曾經為你訂過一門娃娃親,萬不能違背此約。……你父親已經去信,約定你與宋妍於某月某日在溫省橋明縣城國營飯店見一面。”

因為特殊時期,信中用語頗為婉轉和間接。

鄒彥明白父母的意思。劉家想借婚事和鄒家綁在一起,鄒致遠夫妻倆並不想被拖下水。為絕後患,希望鄒彥直接在懷省結婚。

二人聯絡了十幾年前訂下娃娃親的宋家,希望小輩能見一面聯絡感情,如果能就此促成婚事再好不過。信中還特地要求鄒彥“拿出最大的誠意”。

鄒彥把信件放到桌上,拆開小包裹,裡面是一件破夾襖。鄒彥一寸一寸捏過夾襖,摸到異物後停住,徒手撕開了夾襖。

夾襖隔層裡縫著一疊全國通用的票據。

信中說如果婚事有幸成了,可以用這些票據準備彩禮。

鄒彥將票據和信件一樣一樣收好。

鄒致遠和方立華是革命夫妻,小兒子鄒彥出生時二人還在為祖國的事業奮鬥,根本無暇照顧孩子,只能將鄒儀和鄒彥姐弟倆送到老家,鄒彥幾乎是姐姐帶大的。

鄒致遠夫妻倆將孩子接回身邊時,姐弟倆都已經長大,多年的分離讓雙方有著很難消解的距離感。姐弟倆都十分優秀,父母既驕傲又愧疚。

鄒儀和鄒彥都走了參軍的路子。不幸的是鄒儀已經犧牲,她四歲的兒子許田現在跟著鄒彥住在部隊宿舍。鄒致遠夫婦那裡的局勢還不明朗,並不適合把小孩送過去,只能由鄒彥一個單身軍官照顧許田。

在鄒彥讀信的時候,許田一個人蹲在角落裡發呆,不說話,也不動。

鄒彥起身,在許田面前蹲下,喊了一聲“小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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