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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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黛等人與柳如棠並非同一個隊伍,於情於理,不應由她來告知案情。
這起案子,比較特殊。
“是這樣的。”
帶領幾人行在街頭,柳如棠手攥一張神行符,輕盈躍上房頂:“五天前,有具屍體在鳳凰河中被發現,遭人挖去心肺。”
“經大理寺調查,死者名為鄭松柏,是珍寶閣中的夥計。”
柳如棠:“他性情溫吞,家庭和睦,沒有仇家,值得注意的是——”
白九娘子正色:“這鄭松柏,是陰年陰月陰日陰時出生的!”
沈流霜瞭然:“極陰之人。”
江白硯:“邪術。”
他對邪術再瞭解不過。
極陰之人體質特殊、神魂蘊含純正陰氣,是修煉邪術的上佳祭品。
此人被剖去心肺,大機率是邪修動的手。
“沒錯。”
柳如棠打個響指:“大理寺也是這麼想的,於是把案子給了我的隊伍【踏莎行】。不久後,城中出現第二名死者,同樣是極陰之人。”
白九娘子義憤填膺:“為修煉邪法,不惜戕害無辜之人的性命,兇手可惡得很。”
“犯人極其狡猾,兩次殺人,兩次把屍體拋入河中,幾乎沒留線索。”
柳如棠道:“我們只能探訪死者生前的經歷——兇手知道他們極陰之人的身份,必定與他們有過接觸。”
是這個邏輯。
施黛:“然後呢?”
柳如棠:“緊接著,在昨晚,發生了第三起案子。”
說到這裡,她眉目微凜:“第三起案子,受害者不止一個。”
施黛沒出聲打斷,安靜聽她說。
“事發地是城郊的一家客棧,名‘君來’。”
柳如棠道:“昨夜亥時,君來客棧……被邪祟圍困了。”
白九娘子催促她往下說:“怎麼個圍困法?”
“有人設下邪陣,動用邪法,企圖奪走客棧中所有人的性命。”
柳如棠蹙眉:“幸運的是,客棧裡有兩名修道者,全靠他們拼死擊退邪祟,才保住大部分人的命。不過……仍有三人被邪祟挖去心肺。”
施黛好奇:“這三名死者,也是極陰之人嗎?”
柳如棠搖頭:“不是。”
江白硯:“心因法?”
“不愧是江公子!我們問過鎮厄司裡的薩滿祭司,也說是心因法。”
柳如棠為施黛和沈流霜解釋:“心因法,是殘害旁人、供養己身的邪術。邪修需要先行獻祭兩名極陰之人的心肺,由此打通周身靈脈。完成這一步後,便可吞食普通人的心與血,迅速提升修為。”
為了修煉邪法,居然能殺人剖心,再生生吃掉。
施黛聽得後嵴一麻。
難怪在大昭,邪修最不受人待見。
“陣法被設在客棧,要想催動,必須待在陣法裡頭。也就是說,兇手是昨夜在場的人之一。”
柳如棠聳肩:“那傢伙顯然想把客棧中的所有人置於死地,助其修為大增,沒想到,遇上兩個硬茬。”
沈流霜道:“那兩人現在如何?”
“受了傷,沒大礙,”
說到這裡,柳如棠壓低聲音:“保護客棧的兩位,一個是行走江湖的遊俠,一個是妖——畫中仙。”
畫中仙?
施黛微怔,很快想起這種妖怪的特徵。
與鏡妖一樣,畫中仙無父無母,由天地靈氣所化,誕生於筆墨紙硯。
傳聞畫中仙性情溫婉,揮筆可成幻境,真真假假,虛虛實實,皆在它一念之間。
總而言之,是一種仙氣飄飄、極為罕見的妖怪。
“你說巧不巧。”
柳如棠驀地哼笑:“這一人一妖,都被目睹過與死者有接觸,在鎮厄司的重點懷疑名單。”
白九娘子睜圓雙眼:“什麼?世上有這麼巧的事兒?”
“據我們調查,昨晚身處客棧的人裡,有三個接觸過死者。”
柳如棠豎起一根指頭:“第一個,是遊俠,名為‘韓縱’。”
韓縱用雙劍,出身於沒落的劍術門派。
第二個極陰之人死前,韓縱曾在他家門旁徘徊不定——
韓縱本人聲稱,是因感受到稍縱即逝的妖氣,唯恐出什麼亂子。
“第二個,是畫中仙,名‘虞知畫’。”
柳如棠:“她之所以住進客棧,是因與未婚夫打獵歸來,荒郊野嶺找不到住處。”
虞知畫的未婚夫,名叫衛霄。
兩人情投意合,恩愛有加。在邪祟突襲時,衛霄為救她,身受重傷。
虞知畫曾進過第一名死者的家宅,據她所言,死者家中有一幅古畫,她欲圖買下。
死者家屬承認,確實如此。
施黛在腦子裡捋順思緒:“第三個人呢?”
“是客棧的廚娘。”
柳如棠輕嘆:“廚娘來歷不明,剛到客棧不滿一月,人稱錦娘。她被目擊過,曾在兩名死者的家門附近出現——邪門的是,客棧被邪祟襲擊後,錦娘失蹤了。”
沈流霜:“畏罪潛逃?”
如果計劃沒出現意外,兇手其實很容易逃脫。
只要將客棧裡的所有人統統殺光,再一把火毀屍滅跡,沒人清楚他是誰,更沒人知道發生過什麼。
如今出了紕漏,邪祟被擊退,兇手擔心身份暴露……
趁亂逃跑,並非沒有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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