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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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乖乖按照劇情走,她輕嘖一聲。
“廚房裡好香。”
身為大夫,閻清歡習慣性輕嗅:“是……”
是香料雜糅的味道,他甚至能脫口而出,說出每一種香料的名字。
奈何礙於身份,閻清歡只能裝煳塗:“是花香吧?”
“正是。”
虞知畫耐心道:“桂花,香草,丁香,沉香……”
沈流霜皺眉:“她在身上用這麼濃的香做什麼?”
大昭有個詞,叫過猶不及。
線索太少,暫且猜不出答案。
施黛輕揉眉心,看向江白硯:“你沒事吧?”
不過被錦娘撞了下而已。
江白硯低眉:“無礙。”
直至此刻,三名嫌疑人盡數現身。
柳如棠他們猜得沒錯,錦娘是最可疑、最有古怪的那個。
但凡事不能過早下結論,施黛在鼻尖扇了扇風,唿吸一口新鮮空氣:“廚房太悶,我們出去吧?”
廚房的確悶沉,空氣凝滯,死水般無波無瀾。
江白硯行在最後,等其他人離開廚房,鬼使神差抬起右臂,嗅聞手背。
在山中時,他與施黛並肩而行,沾染不少她的氣味,是淺淡梅花香。
此刻,一股更為濃郁的味道傾覆而至,把梅香驅開。
錦娘與他擦身而過時,身體觸及了這個地方。
並不難聞。
江白硯卻感到噁心。
彼時的觸感滯留在皮膚,如同白璧洇開汙泥,是醜陋到近乎刺目的一抹穢色。
江白硯素來厭惡旁人的觸碰。
曾經這份厭惡僅僅讓他心覺不悅,今時今日,竟是厭棄至極。
長睫掩蓋眼底陰翳,江白硯凝視手背,另一隻手握出黑金短匕。
汙濁的、冗雜的氣息,不應留在這裡。
攀纏在他周身的味道,一種就足夠。
刀鋒貼上那塊被不經意觸碰過的皮膚,江白硯面無表情,略微用力。
少年人的右手骨感修長,好似筆直青竹。短匕刺破血肉,湧出腥紅鮮血,沾溼手背。
他忽地有些懊惱,血液的味道過於濃郁,同樣是種玷辱——
不過,歸根結底,血水是屬於他的氣息。
剖去多餘汙穢,只剩他和施黛的味道彼此相融,是勾纏的血與梅香。
這讓江白硯沒來由地,想起進入花妖舞坊的當日。
在相差無幾的梅花氣味裡,他唯獨中意施黛身上的香囊。
到這種程度,更似偏愛。
劇痛漫延,給予他晦澀的愉悅。
江白硯倏而明悟,觸碰也好,氣息也罷,他甘於接近的並非某種死物或意象,而是施黛。
只是她。
這個認知新奇又怪譎,一塊薄薄皮肉被割下,他長睫輕顫,在疼痛中無聲笑開。
見他半晌沒從廚房出來,布簾被人掀開,施黛探進腦袋:“江公子,怎麼了?”
在這之前,他已合攏左手,將那塊髒汙的血肉藏於掌心。
江白硯不動聲色上前一步,長袖垂墜,包裹血口,衣襬掩下滴落的血跡,一切安穩如常。
“無事。”
他雙目黢黑,內裡是靜到極致的平靜:“走吧。”
第52章
廚房被醇濃的香料氣息填滿,混有隱晦腥甜。
施黛細細嗅了嗅,視線掠過江白硯袖擺,觸到一抹突兀的紅。
江白硯常穿白衣,是寒雪般純粹的顏色,一旦惹上汙濁,旁人能輕易辨出。
“江公子。”施黛盯緊他袖口,“你流血了?”
江白硯神色不變,往下睨去。
割破手背時,幾點鮮血不慎落在袖邊,紅得刺眼。
“灶臺後藏著只貓。”
他慣於扯謊,劇痛之下,只極輕揚起嘴角:“被它撓了幾爪。”
施黛:“貓?”
這地方哪裡有貓?
江白硯:“跑了。”
他出聲時撕下一塊袖間的布料,在右掌隨意包裹幾圈,動作之熟稔,快到施黛沒看清傷口的形狀。
“傷得嚴重嗎?我看看?”
她靠近幾步:“你沒擦藥吧?”
不等對方回應,施黛直言正色:“流血就應該上藥,不許說‘無礙’!”
她真是怕了江白硯的這兩個字,決定預判打斷。
手背上的傷口泛出細密的癢。
喉結輕滾,江白硯笑笑:“好。”
談話間,廚房門簾輕輕一晃。
沈流霜從外探頭進來,審慎眯眼:“出什麼事了嗎?”
然後是柳如棠的腦袋出現在她上方,眉飛眼笑:“怎麼了?”
“被野貓撓了手。”
江白硯神態如常:“客棧中情況如何?”
施黛覷向他被布條胡亂裹住的右手:?
你就這樣生硬地轉移話題了是嗎?
“目前正常。”
柳如棠掀開布簾:“根據虞知畫的證詞,一盞茶的功夫後,第一波邪祟出現。”
虞知畫曾為他們詳細描述這夜的來龍去脈。
邪祟一共強攻過三次。
第一次打了所有人一個措手不及,現場混亂不堪,死去三名住客。
第二次有虞知畫坐鎮大堂,她身為畫中仙,修煉已百年,竭盡全力護住了君來客棧。
第三次尤為兇險,邪祟們發起最後的勐攻。
虞知畫與韓縱是抵禦邪潮的主力,待天色將明,鎮厄司趕到,這才宣告落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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