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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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現在的身份,都不會術法。”
施黛從袖中掏出一瓶金瘡藥,遞給江白硯:“待會兒打起來,只能在旁邊看著。”
江白硯輕聲道謝,將其接下。
施黛的意思再明顯不過,遲疑須臾,他解開纏於右掌的布條,稍稍側過腕子,不暴露那片血肉模煳。
“橫豎是幻境嘛。”
柳如棠聳肩:“有虞知畫和韓縱在,保住客棧問題不大。我們只需靜觀其變,找到兇手露出的馬腳就行。”
在幻境裡,哪怕他們救下所有人,也無法改變現實中的一分一毫。
施黛想,就像看一部身臨其境的電影。
“對了。”
她沒見到閻清歡的蹤影:“閻公子呢?”
“虞知畫在這兒,我們不方便說話。”
柳如棠咧嘴一笑:“閻清歡頂著衛霄的身份,領她去了別處。”
犧牲他一人,解放全隊友。
施黛與柳如棠異口同聲,由衷感慨:“閻公子大氣。”
感嘆完,施黛沒忘瞧一眼江白硯。
他已合上裝藥的小瓷瓶,傷口處的布條被重新包裹一遍。
見施黛投來視線,江白硯抬手,露出右掌。
似在無言告訴她,自己有在聽話地上藥和包紮。
只是個很小的動作,卻讓施黛莫名覺得,此刻的江白硯……
居然有點兒乖。
“去外面看看吧。”
柳如棠滿面春風:“或許能找到新的線索。”
*
離開廚房,新鮮空氣迎面湧來,施黛神清氣爽。
夜色漸深,大多數人回到客房,客棧大堂裡只剩那對看月亮的男女和老闆娘楊玉珍。
楊玉珍百無聊賴數著錢,遠遠瞧見施黛等人出來,輕笑道:“幾位逛完了?”
“嗯。”
沈流霜熟練攀談,佯裝茫然:“一切都好。只是……我們在廚房裡,遇上一位不住發抖的姑娘。那是何人?”
楊玉珍笑意微僵。
“是我這兒的廚娘。”
楊玉珍道:“她又不舒服了?”
施黛:“不舒服?她身子不好嗎?”
“她有病在身,偶爾不受控制地抽搐發抖。”
楊玉珍答得實誠:“嚇到你們了,對不住。”
柳如棠做出恍然之色:“原來如此。那姑娘膽子真夠小的,我們還沒打招唿,她就急匆匆跑掉了。”
在幻境之外,【踏莎行】詳細詢問過楊玉珍,有關錦孃的事。
錦娘來歷不明,前來應徵廚娘時,只說自己無父無母,身患怪病。
楊玉珍見她可憐,留她在客棧做些活計。
錦娘性子孤僻,時常疑神疑鬼,不知名的怪病發作起來,便神志恍惚、身體抽搐,除此之外,沒幹過出格的事情。
或是說,楊玉珍不知道她幹過。
問不出個所以然,沈流霜轉移話題:“這家店,有些年頭了吧?”
“那當然。”
楊玉珍微揚下巴:“從我爺爺那輩傳下來的。”
施黛好奇:“山中多野獸,客棧建在這裡,會不會遇上野獸襲擊?”
“有過。”
楊玉珍:“我見過野豬、豺狼和老虎,喏,牆上掛著的就是。”
施黛側目,楊玉珍身後的牆壁上,果真懸有不少動物的皮毛,左側是把長弓。
她立刻了然:“這些都是老闆娘打來的?”
“住在山腳下,總得懂點獵術。”
驟然想到什麼,楊玉珍神情微變:“野獸我還能應付,遇上妖魔鬼怪,那就沒轍了。”
今夜到目前為止平靜無波,沒有邪祟出沒。
沒想到她會主動提起這一茬,施黛順勢追問:“客棧裡,以前鬧過妖魔?”
“大昭哪兒沒有怪力亂神的事情。”
楊玉珍輕哂:“我爹孃和爺爺都見過幾回,最厲害的,差點把客棧拆了——可惜,我從小活到大,只遇到幾個小妖怪。”
一句話說完,得來三道複雜的視線。
別急著可惜,在今晚,你能有一場畢生難忘的體驗。
同老闆娘東拉西扯聊了會兒,施黛看見從二樓下來的閻清歡和虞知畫。
虞知畫笑意柔和,閻清歡——
從他的強顏歡笑裡,施黛明明白白讀出三個字:救救我。
他這輩子連姑娘家的手都沒碰過,忽然和人變成未婚夫妻……
他真的做不到啊!腦子裡的話本都要翻爛了,沒一句臺詞是有用的!
他最近看的話本子,是《殺出鎮厄司》和《鬥破長安》。
“我們去樓上逛了逛。”
虞知畫道:“今夜月色很好,立於窗邊,可以賞月。”
沈流霜立馬進入角色:“少奶奶說得對。”
虞知畫兩眼輕彎:“今日忙活一整天,大家都累了。儘早回房歇息吧。”
她生得婉靜清絕,眉目舒展之際,如暖日融開積雪,叫人心生好感。
唇邊淺笑未散,虞知畫看向施黛:“前幾日說好了,要為你作一幅畫——不如就趁今晚?”
施黛跟著劇情走,自然答應:“多謝嫂嫂。”
衛家人知曉虞知畫的妖物身份,衛靈對此並不牴觸,反而心覺有趣,常常央求嫂嫂為自己作畫。
原因無它,畫中仙的技藝世間罕有,虞知畫自幼浸淫於書畫之中,畫技更是純熟,可媲美當代名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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