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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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黛佯裝不安,苦著臉道:“我們被困在這種鬼地方,要怎樣出去?”
“別怕。”
她裝可憐很有一手,衛霄趕忙安慰:“有我保護你,沒事的。”
“鬼打牆並非渺無邊際,每條長廊的組合變化,都可用奇門遁甲勘破。”
虞知畫溫聲:“我略懂奇門之術,小妹跟著我就好。”
衛霄適時接話,嘚瑟笑道:“你知畫姐姐懂得多吧?”
施黛:是比她更活躍的誇誇精!
虞知畫沒搭理他:“我們儘快朝出口方向走吧。鬼打牆中邪祟眾多,久留於此,恐惹邪氣入體。”
不久前吸入邪氣、頭昏腦脹的感受宛然在目,施黛登時贊同:“好。”
有虞知畫和衛霄在,她與江白硯不能隨心所欲使用術法。
施黛牢記人設,悄摸摸往江白硯身側靠近幾步。
“江公子。”
施黛壓低嗓音:“按照原有的劇情發展,我之後是不是要一直跟在你身邊?”
江白硯輕輕“嗯”了聲。
施黛好心情地翹起嘴角。
她不排斥和江白硯待在一起,離他近些,總覺得安心。
這是強者獨有的威勢,網一樣罩開,把險厄隔絕在外。
他身上的冷香也很好聞,似乎有祛除邪氣的能力,嗅上一會兒,體內鬱結被滌盪一空,清清爽爽。
她沒遮掩唇邊揚起的弧,一副眉眼飛揚的模樣,江白硯看上一瞬,倏而垂眸。
虞知畫與衛霄在前方探路,不時竊竊私語幾句。
前者一如既往沉靜柔婉,許是身處險境的緣故,比施黛印象中更加清冷,不似之前那樣愛笑。
衛霄是個意氣風發的青年,多數時候是他在說,虞知畫聽。
說到興起,青年的高馬尾搖晃幾下,攜來他被壓低的豁朗笑音。
與施黛想象裡那個桀驁不馴的富家子弟相比較,顯露純粹的孩子氣。
“當心。”
虞知畫停步:“有很重的邪氣。”
她感知敏銳,即刻落音,長袖翻飛,手中凝出一支玉筆。
這是施黛首次見到畫中仙戰鬥。
玉手執筆,律動行雲流水,凌空畫出幾道橫斜的雷電。
電光騰起,轉虛為實,但聽噼啪悶響,直入角落一團黑影體內,轟然爆開!
畫中仙並非擅長打鬥的妖怪,由假化真,殺傷力終究比不得實物。
加之虞知畫修為不深,一擊命中,只險險將其重創。
黑影厲聲哭嚎,原地掙扎撲騰。
恰在同時,另一隻邪祟如飛鳥振翅,自頂上俯衝襲來。
“看來我們聚在一起,被它們嗅到人味了。”
衛霄輕嘖,眼底戰意迸發,好似蓄勢待發的豺狼:“看我的。”
隨他抬臂,長劍破風,空氣裡豁然響起氣流被撕裂的迅疾唿聲。
衛霄的劍術算不得精湛,重在有股子狠勁,用劍身格開一道邪霧,不等怪鳥貼近,直截了當斬斷它頭顱。
施黛想用符籙卻用不了,手癢心也癢,只能老老實實當氣氛組:“好厲害!”
江白硯眸色微動,看她一眼。
“雕蟲小技,不足掛齒。”
衛霄得意甩開額前一縷亂髮,賣弄般轉了個劍花:“你們當心,或許有邪祟從後方來。”
江白硯頷首:“後方我來。”
侍衛阿言擅長劍法,懂些降妖除魔的招數,他收斂攻勢去打,不至於引起衛霄和虞知畫的懷疑。
“沒問題。”
衛霄抹一把額頭細汗,看向施黛:“我給你的保命符籙,用光了嗎?”
施黛微愣。
符籙?衛霄曾給過衛靈符籙?
無論虞知畫還是柳如棠,都沒提過這件事。
施黛不清楚所謂的“保命符籙”究竟是什麼符,避免胡說八道崩人設,含煳應下:“嗯……用光了。”
衛霄不過隨口一問,聽罷朗然笑笑,遞來一把小刀:“好好待在我們後邊,有事喚我。這把刀,你留著防身。”
前方的虞知畫還在與更多邪祟纏鬥,他說完輾轉騰挪,揮劍入局。
四人聚在一處,活人氣息濃郁,引來一個接一個怨鬼與妖邪。
江白硯回身,僅憑一陣突兀的風,頃刻斷出邪祟襲來的方向。
斷水直刺邪祟咽喉,他出劍的速度乾淨利落:“施小姐,當心。”
江白硯沒多留,身如清鴻白絮,熟稔前攻。
在他看來,此地的邪祟稱不上棘手,如何壓制實力,才是應當在意的事。
堪堪壓下五成,劍意冰冷,疾風流轉,輕而易舉劃開一隻妖物的皮肉。
江白硯眼中漸生困惑。
他慣於在殺戮中尋得快意,劍鋒割破邪祟身體,理應讓他心底熨帖。
而今卻只覺困頓。
胸腔裡如有連綿鋪陳的棉絮,死死壓入心尖,上不去下不來,連唿吸都不暢快。
他分不清何為所求,彷彿有別的某種事物凌駕於殺伐之上,求不得,觸不到,百轉千回,平添苦厄。
他在期許什麼?
又一隻邪祟被一分為二,身後席捲冷峻罡風。
殺意如高山傾頹,欲將他撕裂。
未待江白硯轉身,邪祟竟已發出慘叫——
施黛找準時機,趁它一門心思偷襲江白硯,來了個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與邪祟近身相搏,陰冷感從腳底直衝腦門,漫開毒蛇一樣瘮人的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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