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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竭盡所能地、用自己唯一知曉的方法,嘗試好好融入施黛的生活。

讓人沒法不心軟。

施黛親一親他嘴角:“你也可以多對我說說劍術。嗯……還有你捉妖的經歷,我想聽。”

是好聞的桂花味道,夾雜淡淡冷香。

江白硯勾唇:“好。”

施黛食量不大,吃完桂花糕,想起暗室裡鎖著的三人。

他們把人家關在這兒,自然要供給足夠的飯食。趁江白硯清理灶前的功夫,她拿了幾份糕點和乾糧,逐一分給三位同僚。

用符的姑娘和使刀的少年很有自知之明,眼看成了階下囚,不敢說重話,只央求施黛放他們離開。

餘下的那位格外義憤填膺,拼命嘗試掙開繩索,狠聲道:“你莫非不知道,江白硯體內有邪祟復甦?為什麼不殺了他?”

因為這裡是心魔境,江白硯身死,邪祟反而有機可乘。

就算在心魔境外,施黛想,她也不可能對江白硯動手。

這是她的小小私心。

“為什麼要殺他?”

把乾糧擺上木桌,施黛道:“邪祟不是還沒現身?”

她覺得很不公平。

僅僅因為江白硯體內寄生有邪祟,彷彿他當真成了所謂的“容器”——

被剝奪為人的價值,只是容器而已。

有用就護著,沒用就摔碎扔掉,可他是個真真切切的人,擁有喜怒哀樂。

明明有祛除邪氣的可能性,憑什麼要直接將他置於死地。

“邪祟在他身體裡,殺了他,是永絕後患的辦法。”

少年見她冥頑不靈,咬牙好言相勸:“你何苦跟著他?我聽說江白硯古怪孤僻、嗜殺成性,被邪氣附體後,只怕更加兇狠。這種人,你哪怕對他掏心掏肺,也沒法感化吧?”

施黛神色莫名,回望他一眼:“誰說我要感化他了?”

她一邊說,一邊把桌上的桂花糕拿走。

這人背後說江白硯壞話,施黛決定只把乾糧留給他。

“江白硯不需要被感化。”

她低聲道:“他已經足夠好了——這才是我跟著他的原因。”

“感化”這個詞和“拯救”一樣,對施黛來說,非常遙遠。

她沒打算感化誰,也不樂意被別人感化,諸如此類的詞語聽起來,總有高高在上的意味。

越憐憫,越同情,越不對等,對方越覺得自己卑賤。

在施黛看來,她不比江白硯優越,江白硯也沒凌駕於她之上,彼此各有長短,之所以親近,純粹因為心懷嚮往。

施黛沒與少年多言,給他最後一個自行保重的眼神,拿著桂花糕出了門。

江白硯似乎剛從廚房出來,站在暗道盡頭,望見她,露出個寧謐溫靜的笑。

施黛沒提自己剋扣桂花糕的事,向他亮了亮手裡的點心:“你要吃嗎?”

話音方落,江白硯已走近她身前,俯身吻上。

親吻來得突然,施黛毫無準備,掌心一麻,險些丟了桂花糕。

江白硯的氣息驟然傾覆,像她教習過的那樣,舌尖探入她口中,細緻舔舐每一處。

被他親得頭暈,施黛略微掙扎一下,被他扣住側腰,愈發用力地吮吻。

直到她實在唿吸不過來,捏了捏江白硯肩頭,他才遲疑停下,將施黛緊緊摟入懷中,埋首在她頸窩。

耳邊是江白硯急促的喘息,被他有意剋制,像滾燙的絲線鑽進耳竅深處。

施黛臉頰發熱,小聲開口:“你輕點兒,我——”

她努力深唿吸:“我快喘不過氣了。”

江白硯半闔下眼,鬆開手臂的力道。

懷裡的少女纖瘦柔軟,他用鼻尖蹭過施黛側頸,像攀纏而上的粘膩藤枝。

心底充斥奇異的歡愉,讓他眼底漸生薄霧,揚起唇邊。

置身暗道中,透過半掩的門縫,江白硯聽見施黛與少年的那番對話。

那人說得不錯,他性情乖僻,絕非善類,若不是有施黛在,或許已斬了他們的性命。

像條未被栓上韁繩的狼,對於善惡生死,江白硯置之度外,很少在意。

多年來,有人畏懼他,有人同情他,要麼對他退避三舍,要麼以各式各樣的理由刻意討好,妄圖把他拽入正道。

江白硯笑吟吟一劍橫去,沒誰敢在他跟前繼續留駐。

只有施黛說,他已經很好。

施黛喜歡他。

江白硯鼻樑高挺,蹭在脖頸上,帶點清透的涼。

他的唿吸卻是熱的,燻得施黛耳尖通紅,忍不住出聲:“好癢。”

江白硯低低笑了笑。

他忽而問:“想摸尾巴嗎?”

施黛卡殼一下:“啊?”

她還沒反應過來,聽江白硯貼著耳廓說:“我想被你摸。”

施黛:……

要命。

一句話五個字,像烙鐵一樣印上她心腔,從耳朵到胸口,渾身都是燙。

江白硯身為鮫人,鮫形才是本真的形態。

許久未被她觸碰,到此刻,渴求施黛撫摸親近的慾念洶湧難休,強烈得前所未有。

江白硯默唸一遍清心咒。

他的傷大多在上身,摸一摸鮫尾,問題應該不大。

施黛摸了摸自己滾燙的耳朵:“好哦。”

*

施黛覺得,江白硯很高興。

他情緒向來內斂,這會兒一如既往溫溫柔柔,清姿似月,看上去頗為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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