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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貴不貴。”

閻清歡展眉笑道:“是我自己煉製的丹藥,用的是山間草藥,安心吃吧。”

他爹探頭:“這孩子自己調的方子,用了半年才製出來。哎喲,那段時日,可把他愁得……”

他說話像孔雀開屏,大有與有榮焉的架勢。

嫌棄丟人,閻清歡他娘塞來一塊堵嘴的桃花糕,安靜幾息,也忍不住道:“我們都嘗過,挺有用。”

閻清歡哭笑不得,聽見門外一聲尖嘯,順勢望去。

又有隻邪物企圖入府,被鎮厄司誅滅。

眉間掠起愁色,閻清歡眨眼,摒棄多餘雜念,走向下一位傷患。

他心知肚明,糧食和藥材總有耗盡的一天,這樣下去,不是辦法。

不知玄牝之門那邊,究竟如何了。

*

青州邊界,玄牝之門。

上古邪祟復甦,無數妖邪湧入洞穴,無一例外當場殞命。

陣術、符術、秘術、刀法、樂法……

諸多大能置身洞中,圍作剿殺之勢,任何活物入內不得。

困住上古邪祟的陣法,名為“立獄”。

立獄陣的陣眼,是玄牝之門。

白輕垂首,凝視震顫的陣眼。

他們已經收到孟軻傳來的信報,知曉了容器一事。

她心中困惑消去大半,獨獨剩下一個疑問。

為何是江白硯?

江白硯自幼孤苦,常年耽於殺戮,雖說如此……

可若非玄同散人屠滅了江府滿門,他哪會與邪修產生交集,以殺伐為生?

大昭有千千萬萬人,上古邪祟為什麼偏偏選中江白硯?

玄同散人雙眼猩紅,似是失了神智,又像極度興奮,長時間一言不發,問不出個所以然。

白輕抿唇,注視玄牝之門上的兩道裂痕。

說是“門”,其實這個陣眼更像一面巨大的鏡子,鏡中混沌冥茫,是由邪氣創造的小天地。

自從孃親在大戰中犧牲,白輕每年來此祭拜,對它再熟悉不過。

忽地,她聽見“咔擦”輕響。

裂痕漫延,更多更密,她試圖修復,奈何杯水車薪。

在場不止她一個陣師,所有人盡是面色沉凝。

立獄陣所需靈氣巨大,他們只有一次重新設陣的機會——

在江白硯掙脫心魔境、斬殺體內邪祟的那一刻。

“能行嗎?”

白袍男人沉聲:“邪祟最懂人性之惡,由它設下的心魔……”

他話到一半戛然而止,皺眉不語。

“等訊息吧。”

施敬承道:“那孩子……心性極強。”

在血與痛里長大的人,怎會是軟弱怯懦之輩。

握刀在手,施敬承面色一凜。

只聽數道脆響噼啪炸開,玄牝之門裂痕愈多,邪氣破門,撲面而至!

熟悉的壓迫感捲土重來,有人駭然驚唿:“邪祟……破陣了!”

邪氣殺意騰騰,猶如浪潮侵身,欲將眾人一併吞沒。

施敬承揮刀斬碎黑霧,聽白輕道:“不對……”

白輕凝神:“除了立獄陣……為何還有一道陣法?”

邪氣凝作數條長鬚,以排山倒海的巨力揮上前來,施敬承拔刀斬斷:“什麼?”

邪氣太濃,饒是他,也被壓得耳畔嗡響、喉間腥甜。

“邪祟沒完全出來。”

另一名陣師疾聲道:“立獄陣裡,有別的術法縛住了它。”

但這不對。

要想困住上古邪祟,必須啟用當世最強的陣法。

立獄陣由四十九名最強的陣師齊力設下,有什麼術法勝得過它?

眾人驚疑不定,遽然間,視野暗下。

玄牝之門仍然佇立身前,他們所處的空間,卻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洞穴消散無蹤,施敬承抬眼,已身處一片混沌中。

四下幽光明滅,好似一幅被墨漬打溼的畫卷,處處瀰漫霧氣。

他面色如常,唯有雙目沉沉。

邪祟被困在陣裡出不來,於是反其道而行之,把他們拉入了玄牝之門內。

這裡,是邪境與現實的交界。

“快。”

施敬承道:“從玄牝之門出去。”

這地方充斥邪氣,不宜久留。

他堪堪說罷,腳下大地瘋狂翻湧,化作一張生有獠牙的巨口,驀地合攏!

渡厄刀橫斜刺出,刀光如電,一擊穿透邪霧。

不等他下一步動作,又有吞天噬地的邪潮四面湧來,叫人喘息不得。

白輕警惕屏息:“這裡……”

她遲疑環顧四周:“我感受得出靈氣,是除我們之外的氣息。”

邪祟的老巢,怎會有靈氣存在?

玄牝之門整整封印了十年,如果有別的生靈留在這裡……豈不是忍受了十年邪氣的侵蝕?

白輕沒功夫細想。

邪氣無盡,她不得有半刻分神,牽引靈線鋪開,蕩起瑩白亮色。

整片小天地,都在與他們為敵。

冷風襲面,在她頰邊割出道道血痕。

黑暗漫無邊際,毫無徵兆地,白輕瞥見一抹清光。

是靈氣。

不屬於他們任何一人的靈氣。

地面大震,如有怒濤逼近。

她側目望去,驟然愣住——

白輕見到一把劍。

劍氣破空,如白虹貫日,一瞬驚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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