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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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白硯道:“很久了。”
這個問題沒有確切的答案,久到連他自己都不曾發覺。
微風和暢的夜,萬家燈火下,少年清姿如月,朝她一笑:“我心悅施黛,不知施黛可願嫁我?”
施黛打算壓一壓上翹的嘴角,沒壓住。
她乾脆仰起脖子眉眼彎彎,伸手環住江白硯後頸:“願意。”
凝神想了想,施黛興致盎然:“你想要怎樣的婚宴?”
她這樣說,想必有了思忖。
江白硯最懂她的小心思,順水推舟:“依你。”
“要在冬天!”
施黛眼底亮晶晶,晃一晃抱住他的雙手,吐字如倒豆:“嗯……梅花樹下,怎麼樣?有雪有梅花,一定很漂亮。”
她說著頓了頓,咧嘴笑開:“悄悄說哦,我第一次覺得你這人不錯,是有年我爬樹摔下來,你摘梅花鬨我開心。”
江白硯:“在那之前,我不好?”
施黛笑得雙肩發顫:“那之後更好了嘛。對心發誓,江沉玉沒有不好的時候。”
江白硯揚唇,輕輕擁住她,如同擁住一場不甚真切的夢。
暮色愈深,明月相照。
他的體溫偏於寒冷,此刻傳來施黛的溫度,宛如冰雪逢春。
施黛突然問:“可以親一親嗎?”
江白硯:……
好在夜幕昏沉,對方看不見他發紅的耳朵。
縱容俯身,他低聲應道:“嗯。”
得了應允,施黛含笑踮腳,吻上江白硯的唇。
是軟的。
她想,帶一點糖葫蘆的甜。
第134章 番外三
早春,苗疆。
春天是個好時節,沉寂已久的大昭重獲生機,綿亙青草破土而出,從山腳到山巔,形如一片碧綠水波。
草長鶯飛,山中花影蔥蘢,一蓬蓬一簇簇,叫人想起迎面盛開的煙霞。
施黛走在蜿蜒山道上,提起長至腳踝的桃紅襦裙,左右張望。
這是她和江白硯成婚後的第一年。
如今妖魔元氣大傷、四海祥和無患,趁此機會,兩人按照約定,前往大昭各處出遊。
施黛選中的第一個目的地,是苗疆。
論風景,苗疆地勢萬變,潮溼多雨,處處可見鬱鬱蔥蔥的高山丘陵,每一株花草都生長得極有特色。
論民俗,大山深處奇詭莫測,蠱術、趕屍和落花洞女的傳說皆來源於此,對於施黛這類好奇心強的人來說,吸引力不言而喻。
就是山路太難走了些。
眼看到了下午,兩人走走停停已有三個時辰,施黛跺一跺發酸的腳。
累是當然的,但她的注意力不在這兒,眉開眼笑側過頭去,照舊神采奕奕:“快看,這裡有好多花花草草。”
長途奔波不算什麼,只要有趣好玩,她能忍。
江白硯跟在她身旁,低應一聲:“嗯。”
穿著白袍進山,容易弄髒。
在施黛的攛掇下,他今日換了件朱墨色勁裝,腰間束一根深黑腰帶,襯得身段修長,格外惹人注目。
伸手替她捋起被風吹亂的碎髮,江白硯問:“喜歡?”
山路崎嶇,一朵朵不知名的野花爭奇鬥豔,全是瑰麗至極的紅與紫。
施黛很中意這幅生機勃勃的場景,誠實點頭:“嗯。”
江白硯道:“既然喜歡,不妨摘些帶回去。”
成婚後,兩人住在長安的大宅裡,宅邸風光秀美,頗有園林意趣。
施黛閒來無事,常常擺弄花草,給庭院增添幾分生機。
江白硯的提議正中下懷,施黛欣然點頭,聽他又道:“除了養著,還可做成乾花糕。花期太短,製成糕點,能吃到明年春天。”
畢竟她很愛吃清甜可口的小甜糕。
被他兩句話說得心情大好,施黛踮起腳尖,飛快往江白硯頰邊親上一下,旋即雙手合十,故作一本正經:“那就仰仗江沉玉的手藝啦。”
江白硯笑笑,循著她的意思接話:“不敢當。”
山間多花,全是施黛沒見過的品種,不同於長安城隨處可見的牡丹芍藥,苗疆的花朵更加小巧繁雜,晃眼望去,像滿天星。
一隻蝴蝶停在花瓣上,因他們的腳步聲展翅離去。
施黛有自己的小算盤,摘下幾朵嫣紅的小花,站定在江白硯跟前。
她勾一勾手指頭,是讓他低頭的意思。
雖然不清楚施黛的下一步動作,江白硯沒遲疑,乖順俯身。
不過轉瞬,他髮間多出鮮妍的花枝。
把小花別在江白硯頭髮上,施黛滿意笑出聲:“好看。”
他穿了黑衣,面容顯出冷肅的寒意,像把危險的刀鋒。
有這幾朵花在,刀刃也綻開若有似無的豔色,漂亮得鋒芒逼人。
江白硯活了十幾年,這是頭一回被人插上花。
他沒拒絕,只略略怔忪,低聲笑了下:“好看?”
“嗯。”
把他迅速打量一遍,施黛笑眯眯地半開玩笑:“我們江沉玉,人比花嬌。這是我送你的花,可不許摘。”
人比花嬌。
已經漸漸習慣她口中不按常理出牌的話,江白硯沒出言否認,忽而俯身。
“覺得我好看,”他勾起嘴角,“那便只看我。”
這句話被壓得低,尾音裡,是掩不住的粘稠佔有欲。
施黛不怎麼在意,從善如流,笑著頷首:“你生得漂亮,我當然要多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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