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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縱然沒有見到她的真容,也能想見是個芳華佳人。
“是個美人呢。”蘇雲清不禁感嘆。
梅令臣將她撈回來,放好了簾子。
他覺得,她對自己的美貌一定是有什麼誤解。張雅南之姿,在她面前,不過是蒲柳罷了。
張雅南也看見了轎內的情形,手指微微曲起。
那女子坐在他身上,一副小鳥依人的模樣。幾時見他對旁人假以辭色?他不是不會溫柔,不是不懂得喜歡人,只不過他的溫柔和喜歡,統統都只給那個人罷了!
原本,她還騙自己,回京只是因為從小生長在這裡,適應不了其他地方的生活。而且叔父初到京城,正好需要懂得京中環境的人幫襯。她恰是好的人選。
可見到梅令臣,她才知道那一切不過都是藉口罷了。
父親年事已高,凡事看得開。她卻不然。
為何她要放棄自己在京中的一切?為何她要忍下被梅令臣利用這口氣?就因為得知蘇氏去西州,□□嗎?
張雅南不覺得自己有錯。換做任何一個人,都不會允許自己視作未來夫婿的男人有個心愛的女人存在。
何況那個女人,什麼都不能給他,憑什麼站在他的身側?
被夜風一吹,張雅南清醒了很多,緩緩鬆開手,上了自己的馬車。
從前她滿腦子都是一些不切實際的幻想,栽了一回跟頭,認清楚梅令臣的為人以後,就不會再做蠢事了。她這次回來,自然是要把失去的東西找回來。
車伕問她去哪裡,她說:“去北邊的行宮。”
*
回府之後,蘇雲清本來還想問問路上遇到的那個美人兒是誰,但她根本沒有說話的機會。
梅令臣不知著了什麼魔,非逼著她在床上喊“六哥”,否則就不給個痛快。最後,她喊得聲音都啞了,眼淚和汗水混雜在一起,氣得踢了他一腳。若不是為了這條小命,她一定會謀殺親夫的!
“以後都要叫六哥。”梅令臣摸著她的頭髮說道。
屋裡沒有燒地龍,蘇雲清只能貼在梅令臣溫熱的懷裡,也不敢反抗。她的反抗只會迎來更加殘酷的鎮壓,她的腿已經抬不起來了。只能嚶嚶地哼兩聲,算作應了。
明明成親的時候,才說過可以叫他名字。結果才過幾日,就翻臉不認帳。這男人翻臉簡直比翻書還快。
“改日,跟我進宮一趟,太后想見你。”
他口中的太后,一般是指慈聖皇太后。
蘇雲清本來要睡了,一下緊張起來,抬頭看他:“太后為何要見我這個無名小卒。”
“因為你是我的妻子。”
蘇雲清想想也對。畢竟他是那位太后一力提拔的,如今也與之共擔政事。見見手下的人到底娶了怎樣一個妻子,也是人之常情。
“萬一我做錯了什麼,或者言行有失,怎麼辦?”
“太后不會為難你的。”梅令臣寬慰道。
話雖這麼說,可那位畢竟是皇太后,蘇雲清這輩子都沒見過那麼高貴的人,心裡還是緊張的。她一緊張就睡不著覺,在梅令臣懷裡翻來覆去,如同在拱火。
梅令臣按住她的肩膀,聲音低啞,“你再不睡,今夜就別睡了。”
蘇雲清渾身一凜,自是明白這句話什麼意思,哪怕睡不著,也不敢再動了。她枕著梅令臣的心跳,數了大概有上百下,才漸漸有了睡意。
這日,梅令臣倒是陪蘇雲清睡到了卯時末。十六算是上元假期,不用入閣。但梅令臣依舊有許多公事要處理,自然就去了竹喧院的書房。
蘇雲清依舊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她擁著被子,伸了伸懶腰,又活動筋骨,坐著發了一會兒呆。
床邊放著昨晚梅令臣贏回來的那盞玉兔燈,小時候的事,她大都不記得了,但對這盞燈卻有股莫名的親切感。她把燈拿起來,用手轉了轉。忽然想起梅令臣昨夜說她的兩隻玉兔,比這隻還要綿軟可人,他愛不釋手。
蘇雲清莫名就覺得這燈有點燙手。
以後都不太敢正視玉兔這兩個字了。
蘇雲清起身洗簌更衣,然後用早膳。采綠去收拾床鋪,提了一件裡衣出來。那茜色的胸衣繡著纏枝蓮花,已經被揉得不成樣子,背後的幾條綁帶都被扯壞了。
“小姐,這件……要扔了嗎?”
昨晚蘇雲清在茶樓的雅座裡慌亂地打結,不小心把結給打死了。回來之後,梅令臣就把它撕壞了。
“才穿了一次,還是上好的料子,你幫我補一補吧。”
采綠應是。心道小姐去了西州一趟,果然比先前節儉了許多。
“小姐,地上還有一件貂裘。”采綠又說,“看著十分名貴,好像不是您的東西。”
“那是梅令臣的,你收拾好,送去還給他就是。”
“可那是女子的尺寸……瞧著似乎比小姐瘦些。”
昨夜蘇雲清沒注意,此刻想了想,梅令臣也不會穿這麼娘裡娘氣的東西。莫不是他在外面的哪個相好的東西?這麼想,她覺得不太舒服。這人也太隨便了,怎麼把別的女人穿過的衣裳給她穿?她也是有原則和底線的!虧她昨天晚上還有點感動。
“扔了。”
采綠:“……”
這件貂裘可比一件裡衣貴多了……
采綠倒也沒敢真的扔掉,而是收到了蘇雲清看不見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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