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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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楚楚氣得挑明朱嘉寧的身份,常母立刻換了嘴臉,殷勤地把她們引到後院去。只不過她也不敢惹後院那幾個黑麵羅剎,腳底抹油,跑得飛快。
朱嘉寧要進屋,被慕白等人攔住。
朱嘉寧皺眉,“你們是誰?這是做什麼?”
慕白回答:“我等奉閣老之命看管小姐,請你們速速離去。”
楚楚喝到:“放肆,你們知道自己攔的是誰嗎?這是清河郡主,要見蘇家小姐,還不讓開!”楚楚平時脾氣好,但關鍵時候,出身王府的氣勢還是蠻能唬人的。
慕白等人聽梅令臣的吩咐,不讓蘇雲清從房裡出來,但也沒說不讓她見客。何況郡主和小姐本來就交好,這點慕白是知道的。他退了一步,對朱嘉寧說:“還請郡主勸勸小姐,不要再跟閣老作對,那於她半分好處也沒有。”
朱嘉寧點頭,“我知道了。楚楚你們就在外面等著,我單獨進去。”
楚楚和其餘婢女便退後了幾步,慕白也讓開了。
蘇雲清早就聽見朱嘉寧和慕白的對話,故而,朱嘉寧一進來,她就在門邊候著,“寧寧,你怎麼來了?”
朱嘉寧握著她的手,“你先跟我說說,外面是怎麼回事?”
蘇雲清一夜未睡,此刻精神不濟,拉著朱嘉寧坐下,“是我不好,思慮不周。知道你有可能去和親,我就去求梅令臣把你換掉。我不知道他竟然使那種陰招,讓宋追去救你……總之,都怪我。”
朱嘉寧聞言一愣,“誰告訴你,我落水的事是梅令臣做的?”
“不是他還有誰?那日他們剛好就去了承恩寺,你恰好落水,宋追就在附近。世上有這麼巧合的事?”
“那你真是錯怪他了。我哥哥派人去承恩寺查過,那冰層早被人動過手腳,應該是前兩日就鑿好的,那時我還沒計劃去承恩寺。宋追來王府致歉的時候,親口說那日他們是臨時改道承恩寺,原本要去議事的那家茶樓掌櫃因有急事,閉門一日。而且也不是梅令臣提的,是榮安縣主的哥哥王冕提到,承恩寺的齋菜好吃,太后還在那裡招待京中女眷,他們才去的。”
蘇雲清沉默了一下,又說:“那他攔著採藍不讓她去救你,也是事實。”
朱嘉寧覺得她現在就是拼命要找梅令臣的錯處,欲加之罪,低頭笑了下,“清兒,不是我幫他說話。採藍姑娘並非我的僕人,為何一定要冒著生命危險救我?她如果強行救了,自己受傷,以後誰來保護你?而且梅令臣肯定知道宋追就在附近,也一定會出手。宋追是禁軍總教頭,深諳水性,也懂救人。雖然我知道他必定有私心,但也不是你說的那種處心積慮的人。”
“寧寧,你怎麼忽然幫他說話了?”蘇雲清不滿道。
“這就是我今日來此的目的。土默特部的使臣今日進宮,提出願以其它條件換取兩國和平,不需要再派女子去和親了。聽說昨夜梅令臣去過四方館,想必是他說服土默特部的人。此事已經在朝堂傳開了,眾人交口稱讚。畢竟誰都不願意犧牲自家的女兒去和親。他真的沒有你想的那麼不堪。”
蘇雲清沉默。難道真的是她錯怪梅令臣了?昨夜他去跟土默特部使臣周旋,回來再被她一通鬧,必定是身心俱疲,才會叫慕白把她帶回來看住。
“可你跟宋追……”
朱嘉寧擺了擺手,“其實我此生最大的願望就是可以去看看大好河山,做自己喜歡做的事情,嫁不嫁人真的沒那麼重要。坊間怎麼傳,我才不會管呢。何必活在他人的眼光裡呢?”
“我也是,可現在……”蘇雲清嘆了口氣,“我真的猜不透他的想法。當初休了就是休了,現在又非要我再給他當掛名夫人。京城裡那麼多閨秀,他就找不到一個人了嗎?”
朱嘉寧用手指點了點她的額頭,“你問過他原因嗎?當初他休了你,也許有苦衷。而且,你當真不知他為何執著於娶你麼?我看你是隻在此山中,雲深不知處。”
“我說你怎麼回事。他就幫你免了和親之事,你就完全偏向他了?!”蘇雲清故作生氣。其實她知道答案,只是不去深想,也不敢相信。
畢竟那太可笑了。
朱嘉寧笑起來,“我並不瞭解他,也不知道你們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你嫁他或者不嫁他,當然全憑你的意志。但從他免掉了和親一事,就可以看出他不是外界傳的那種為了利益,就不折手段的小人。因為僅僅犧牲一個女人的幸福就可以換來和平,這個代價明顯小得多。”
蘇雲清對朝堂上的事並沒有朱嘉寧瞭解得清楚。出身於皇室,對政事的敏感是耳濡目染的。但從朱嘉寧的言談中,可以看出來,梅令臣似乎真的做了一件了不起的事。
朱嘉寧走了以後,蘇雲清又一個人想了很久。
她並沒有很排斥與梅令臣成親。她跟朱嘉寧一樣,對於嫁人這事看得很淡。如果用這一年時間,真的可以換一生的自由,那還算是可以忍受的。反正橫豎都逃不掉,也甩不下,何必再掙扎。
她決定讓採藍幫忙向梅令臣轉達一下歉意,還非常狗腿地讓采綠幫忙繡了一個荷包,表示婚事繼續。
採藍去了梅府一趟,回來之後,慕白那些人果然就撤走了。
只不過鬧了這麼大一個烏龍,蘇雲清覺得兩個人暫時還是不要再見面,免得尷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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