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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玉落捏住他手腕,果然見脈象還是老樣子。

但霍顯這人很能忍,面上看不出異樣。

姬玉落索性走過去,掀開床幔,朝他道:“我幫你。”

話音落地,霍顯意味深長地提了下眉,姬玉落也發現這個情境下說這話有歧義,看霍顯眼裡似有若無的揶揄,姬玉落平靜了一下,說:“我用內力替你驅寒。”

霍顯毫不意外地走過來,他知道她就是這個意思,故意逗她的。

兩人背對著盤腿而坐,姬玉落開始運功。

練輕功之人內力都是極強的,很快,姬玉落掌心便有灼熱之感,隔著一指距離對著男人寬厚的背嵴,霍顯覺得體內暖和起來。

過了約莫一刻鐘,他便覺得好受多了。

忽然,“霍顯。”

身後的聲音傳來,霍顯受限地側了下頭,就聽姬玉落邊運功邊說,語氣很平穩:“我生母病死那年,我找來了姬府,姬崇望要林嬋把我帶到京外的莊子養著,林嬋在半路賣了我,那時被關在地下暗牢裡有很多姑娘,關了多久不記得了,只記得那個地方不見光,陰溼腐臭,令人作嘔。”

霍顯一怔,反應過來姬玉落是在回答他之前問的問題。

姬玉落收了手,霍顯也轉了回去,臉上沒有同情,他伸手遮住姬玉落的眼,問:“平日熄了燈,也會不適?”

他夜裡倒是沒看出來她有哪裡不對勁。

姬玉落道:“不會,情境不同。”

霍顯“哦”了聲應下,卻沒鬆手,說:“你突然這麼實誠,這讓我……很難辦。”

姬玉落不動,霍顯也一時停住。

風吹動床幔,沙沙地響。

霍顯問:“我這會兒親你,你會咬我嗎?”

姬玉落:“不會。”

翌日早,霍顯得為中毒一事向趙庸解釋,是故早早進了宮,姬玉落醒來時倒吸一口氣,她碰了碰被磕破的下唇,起身收拾一番,往西院去。

甫一出門,便看到朝露抱著劍在陽光下細細端看,滿臉愁容,見姬玉落來,她甚是不平道:“小姐,我的劍缺了個豁口。”

姬玉落想到半夜還聽見的刀劍聲,“南月?”

朝露連點兩下頭,說南月的刀比她的劍還輕,然而還比她鋒利,是難得的寶刀,不是凡物。

她說時口吻有些酸,姬玉落卻愛莫能助,南月那刀她見過,不是普通兵器鋪子能打造的,恐怕是霍顯從哪給他搜刮來的,是以她只能憐愛地摸了摸朝露的頭,“去找碧梧吧。”

朝露委屈:“好吧。”

哄走朝露後,姬玉落獨自去往西院。

盛蘭心有自己的獨立院子,她正在庭院裡作畫,畫的是一幅潑墨圖,圖上是月影荷塘,飄動的蘆葦叢裡依稀見三個對酒當歌的人影。

對姬玉落的來訪,她甚是意外,目光掠過她的受傷的唇,道:“夫人怎麼來了?”

姬玉落瞥了眼盛蘭心的畫,卻沒有與她寒暄,臉色凝重,開門見山地說:“霍顯體內的毒。”

盛蘭心臉色一變。

姬玉落目不轉睛看著她,不肯錯過任何一絲情緒,說:“我才知道……多久了?”

盛蘭心唿吸幾近停了一瞬,而後重重吐息,她深感驚訝,他竟然把這件事都告知與她……

她抿了抿唇,還是有所保留道:“小姐為何來問我,我只是個妾室。”

姬玉落蹙了下眉,所以是真的,而這時盛蘭心也反應過來,手裡的畫筆落在石桌上,濃墨濺出,她驚道:“你——”

又過兩日,雲淡風輕,這是春日最舒適的時候。

客棧二樓,一面屏風隔開兩個人。

屏風外坐著個蓄著絡腮鬍壯漢,頭戴兜帽,看著不起眼,可卻是興南王府的門客,也是興南王道的得力心腹,名喚鞏睿。

這幾年催雪樓斷斷續續與王府有些聯絡,也拿錢替興南王辦了不少事,此次鞏睿進京,也是想趁近來多地頻發起義之事,打著利民的旗號,直逼皇城。

他們雖遠在南邊,卻也聽說如今的朝廷百廢待興,國庫空虛,而興南王府這幾年深受催雪樓提點,養精蓄銳,是故興南王等不及了,便差心腹前來,知會,也是過問謝宿白一聲。

但與其說他們是自己找上來的,不如說是謝宿白釣來的,這麼多年籌謀佈局,興南王府是他打入京都的第一步。

東宮已經遭受一次謀逆之罪,不能再來一次,他要堂堂正正登上皇位,就不能用自己的兵來打,所謂鷸蚌相爭,他只需在最後坐收漁翁之利。

只是京中疫病沒有計劃中那麼廣,否則染入宮中軍中,甚至都不用打。

不過,也無妨。

至多是興南王吃力些罷了,但謝宿白估算過朝廷目前的實力,對付各地起義已是乏力,這一戰仍有勝算。

謝宿白隱在屏風後,淡淡道:“告訴王爺,我會在京中助他一臂之力,如今時機成熟,可以動了。”

話音落地,傲枝遞過去一張城防圖,鞏睿心中又驚又喜,他知催雪樓樓主足智多謀,且本事不小,不僅在江湖中頗為名望,還與朝廷多個官員有千絲萬縷的聯絡,但卻是不知,他連這種東西都能搞到手。

鞏睿恭敬更甚,拱手道:“鞏某替王爺謝過樓主,來日如登寶座,必以國師之位相許!只在下冒昧一問,樓主這些年鼎力相助,可是與皇室有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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