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書境

第203頁

1,864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她方才上藥時醒過片刻,又渾渾噩噩昏了過去,再叫不醒。

南月送走太醫,撩了簾子回來,道:“太醫——”

屋裡太安靜了,他這麼一開口便顯得嗓音有些大,忙壓低聲音,道:“太醫說,夫人傷了腦袋,恐怕這陣子都是時醒時睡,持續多久沒個準頭,但夫人底子好,好生養著沒什麼事。”

南月說話時從後頭偷瞄霍顯,他整個人潦草得很,指甲縫裡都是灰,手背上也是因為挖人而劃出的傷,方才上藥霍顯的都沒有親自來,因為他的手是僵的,他怕顫抖會弄疼姬玉落。

他就這麼坐著,似要坐上很久很久才夠。

南月不敢勸他,正要悄聲退下去,霍顯便道:“叫人備水,我要沐浴。”

南月愣了愣,“欸”了聲就往外跑。

丫鬟備了水和衣物,南月去隔壁屋子過問了朝露的傷勢,她傷得比姬玉落還重了些,小臂的皮肉都被炸開了,但沒有傷著腦子,清醒得很,這會兒疼得眼淚啪嗒啪嗒掉,也不知是幸還是不幸。

那紅毛鳥就落在床頭,許是被虐出了感情,竟也用翅膀輕輕拍著朝露。

南月沒見朝露這麼哭過,也不知怎麼哄,只好拿了塊糖給她,讓她含住。

末了垂頭喪氣回到主屋門口蹲著。

這一天天,都什麼事兒啊,晦氣死了。

晚些時候籬陽來了,茶樓那條街引起不小動靜,事關霍顯,禁軍又騰不出手,是錦衣衛領人勘察現場,清了屍體。

事情辦好,他才火急火燎往府裡趕。

“怎麼樣了,大夫怎麼說?”

南月撐著膝蓋坐起來,指著腦袋說:“皮外傷,但砸到這兒了,還暈著。”

籬陽鬆了口氣,人沒事就好。他又問:“大人呢,可還好?”

“還……行?”南月回頭往門縫裡望了眼,說:“回府後就特別冷靜,該說什麼說什麼,對答如流。”

籬陽沉默了一下。

可方才霍顯挖人時的那模樣,實在算不上冷靜。

他低低嘆了聲,只怕是被嚇懵了,三魂丟了七魄,現在都還沒回過神來,“承願寺那裡,大人如何說?”

提到這事,南月也沉默了。

眼下沒有什麼事比這事更緊迫了,可靜塵確實死了,屍體還是他給埋的,趙庸也沒影,逮不到趙庸,此事便無解了。

南月抿了抿唇,“他沒說,只吩咐不讓夫人知曉。”

兩人說著話,停頓的空隙,裡頭傳來霍顯的聲音,“碧梧,藥端來!”

南月聽到了姬玉落的咳嗽聲,與籬陽對視一眼,給候在廊下的碧梧讓了道。

姬玉落醒了,但好似隨時都又要睡過去,霍顯不得不趁這會兒給她灌碗藥,否則等她睡著了,得吐一半出來。

他沒讓碧梧幫襯,小心將姬玉落攬起,就怕碰著她傷口,看著她微微睜開,有些迷離的雙眼,聲音輕到像是低哄,“醒了沒有?能認得我是誰麼?”

姬玉落眉頭蹙著,唇線抿得筆直,那是因為疼。她不愛與人說痛,但她忍痛時就會是這樣的神色。

她聽到霍顯說話,便費力將眼睛睜開一些,像是覺得他在問廢話,很不情願地給了他一聲“嗯”。

霍顯卻問:“那我是誰?”

姬玉落聲若蚊蠅,“霍……霍顯。”

霍顯卻不依不饒地問:“霍顯是誰?”

這回不等姬玉落回答,他便說:“傻了吧,我們剛拜過天地,是正兒八經的真夫妻,婚書上寫的是姬玉落和霍遮安,霍顯是你夫君,你不要是把腦子撞壞了,忘了這茬吧?”

他的表情太誠懇了,姬玉落竟真的順著他的話想了想,他們是假夫妻,婚書上也不是姬玉落的名字,什麼時候又拜過天地了?

在霍顯真摯的眼神下,姬玉落有那麼一瞬真的以為自己失憶了。

這麼一打岔,她清醒了七八分,眼睛也徹底睜開了,隨即聽霍顯笑,方知被他騙了。

還不等她皺眉,霍顯便將藥碗堵在她唇邊,“這回醒了麼,快喝藥,喝了藥才能好。”

他像是哄小孩的語氣。

可姬玉落不要人哄,她不愛喝藥,但並非沒有眼力見兒,自己是什麼情況心知肚明,不能放任性子胡來。

看著見底的藥碗,霍顯滿腹哄人的話沒有用武之地,他略略失望地說:“還給你拿了蜂蜜水,看來也不要了。”

姬玉落的動作幅度不宜過大,只能費力地抬眼看他,那藥太苦了,苦得她眼睛都紅了。

霍顯道:“看來還是要的。”

他沒捨得再吊著她,扶著她慢慢吞了幾口蜂蜜水,看她眉間漸漸舒展,才讓碧梧將碗盞托盤都撤了。

不過少頃,姬玉落便又覺睏乏。

霍顯要扶她躺下,卻被她揪住了衣角,“朝露呢?”

他道:“隔壁屋,沒什麼大礙。”

“那趙……”

“放心吧。”霍顯說:“人跑不了。”

姬玉落真的扛不住睏意,鬆開手便沒了意識。

霍顯臉上和緩的表情瞬間斂盡,他推門出去,籬陽還等在門外,向他稟了茶樓的事,說:“那條密道已經堵住,用不得了。”

霍顯涼颼颼地說:“他本也不打算再用了。那個叫長安的小廝一併進京了嗎?”

南月頷首,“怕放府裡不安全,放在夫人那間茶坊裡藏著,主子,此人還用麼?”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