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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怎麼不用。”霍顯道:“你去把蕭元景給我找出來。這是個痴情種,為了這麼個人把他大伯賣了,就不可能在沒見著人的情況下離開京都,他必然還藏在京裡,你去找,掘地三尺也把人給我翻出來。”

南月不敢耽誤,這就匆匆去了。

“籬陽。”霍顯又喚籬陽,籬陽正了正身子,就見霍顯眉間露出點戾色,道:“把蕭元庭給我接回來。”

傍晚的京都暗下來時,通州的彩雲還掛在天幕,那裡的天比京都更澄澈,也更寬闊。

蕭元庭已經在這個美麗富庶的地方待了幾個月。

初來時他確實太新奇了,他沒想到通州竟完全不輸京都繁華,且秦樓楚館裡好些玩法,都是他在京都不曾見過的,以至於一時樂不思蜀,加上劉五總能給她找來不同風情的美人,蕭元庭全然不想歸家。

只滋味再是美妙,也終究有膩味的時候。

這日劉五還要帶他出門找樂子,蕭元庭便懨懨地拒了。

沒意思,通州的花樣他都玩遍了,便是美人,來來去去也只會扭那麼幾下。

蕭元庭有些焦躁道:“霍遮安他到底還來不來啊?什麼差事要辦幾個月,你告訴他,再不來小爺我可就不等他了。”

蕭元庭身邊都是錦衣衛的人,將京都的訊息嚴防死守,是以他仍以為蕭騁已班師回朝,恐怕還因為他無故離家,要氣得直拍桌,殊不知這大雍,已經變天了。

第111章

往後幾日,姬玉落始終是醒醒睡睡的狀態,且清醒的時候越來越少了,因怕她醒時覺得身上的傷口太疼,霍顯讓人在藥里加了安神的,常常一碗藥下去,不到片刻她便又犯困了。

有時醒在夜裡,有時醒在白日,但每每她睜眼時,總能看到霍顯坐在床邊的案上,見她醒來,便會撇開圖紙來與她說話。

姬玉落不知他看的圖紙是什麼,就被他灌下一碗藥,昏昏欲睡。

這日姬玉落醒時是在夜裡,一睜眼就看到霍顯那張近在咫尺的臉,似也沒料到姬玉落會忽然醒來,他沾了藥的指尖驀地一頓,才去碰她赤著的肩膀。

那裡被扒開了衣裳,露出被砸爛的血肉。

這是被尖銳的梁貫穿的傷,幾日也沒有好全,撕開紗布還是血肉模煳,是霍顯看一次心梗一次的地方。

縱然他動作很輕,但架不住藥酒清洗時太刺激,姬玉落皺著眉頭,生生被痛醒。

霍顯塗抹完藥,纏上紗布,道:“疼嗎?”

明眼人都能看出很疼,但他下意識要問一問,似乎姬玉落將疼字說出口,便能減輕些痛感。

但她只是盯著他看。

她清醒的時間太短了,總覺得這幾日沒有看夠他。

姬玉落不想要喝那帶著安神效果的藥,可霍顯不許她不喝,她現在沒有話語權,她躺在床榻上,只能任他做主欺負。

就這會兒,她聽見了腳步聲,聞到了藥味兒。

倏地,霍顯手心被撓了一下,姬玉落揪住他的袖口,往下拽了一下,又拽了一下。

霍顯心領神會,這是要說話的意思。

於是他俯身下去,稍稍側耳,“要說什麼?”

“霍顯……”

她沒有下文了。

霍顯便狐疑地側目看她,便見姬玉落目光停在他唇上,且正在很努力地仰頭。

霍顯愣了愣,笑了一下,“要親嗎?”

姬玉落很輕地“嗯”了聲,唯一還靈活的手指摳著霍顯的掌心。

像只急不可耐的小獸。

霍顯怕她牽動傷口,將她好不容易抬起來的腦袋摁了回去,俯身碰上她的唇,不敢像從前一樣吻得太兇,只得輕輕含一含她的唇。

將她那乾澀的唇瓣抿溼了,才放開。

就聽姬玉落離很近地說:“今天可以不喝那藥嗎,我不想睡了。”

哦,原來是另有目的。

霍顯當即挑了挑眉,“這就想誘惑我?沒用。”

他直起腰,端端正正坐了回去,高聲道:“碧梧,藥端來!”

姬玉落皺了下眉,似是負氣一樣閉上了眼。

碧梧已經站在身後了,霍顯讓了讓,抬起下頷示意她上前喂藥,而後短促地悶笑一聲。

他太壞了,他竟然覺得如此可憐兮兮的姬玉落分外招人喜歡,不能還口也不能還手,惱怒藏在臉上,五官每一分細微的變化都很生動。

可霍顯不捨得她真一直如此。

他挑開幔帳,說:“生氣吧,趕緊喝藥,痊癒了來和我單挑。”

姬玉落不理他,喝過藥後就將自己塞回被褥裡。

“主子。”

門外傳來南月很輕的聲音。

霍顯看了看姬玉落,聽她唿吸平穩,才抬腳出去。

南月這幾日動用了所有能調動的人力,幾乎將京都翻了個底朝天,最後以長安為餌,才讓蕭元景甘願現身。

確實如霍顯所料,蕭元景確實沒有離開京都,他也沒有與蕭騁或趙庸聯絡,一來局勢太糟糕,聯絡上也無用,二來蕭元庭丟了,他沒法與蕭騁交代。

如今孤身一人,將自己藏在不起眼民巷裡。

南月道:“人我帶回來了,主子可要見他?”

霍顯卻三步下了石階,說:“先進宮一趟,人……我回來再見。”

冬寒霧重,本該明亮的雲彩也顯得黯淡,硃紅高聳的宮牆樹立,將廣闊的天割成一塊四四方方,人仰著頭望不到太遠,像是被鎖在籠子裡的困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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