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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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她問,屏溪不明所以道:“小姐不知麼,霍大人他說今日要行成親禮,該備上的一應器具昨個兒夜裡南月就通通備好了,喜娘也來了。”
姬玉落頓了頓,才想起來昨夜昏過去前都與霍顯說了什麼,可……
她不由遲疑,“今日?”
屏溪眼觀鼻鼻觀心地說:“他還說,事急從簡,不用抬著轎子繞城一圈,就在園子裡辦,請催雪樓諸位做個見證,拜過堂,入了洞房就成。”
話是這麼說,但實則卯時天還還將亮未亮時,霍大人就已經僱了一隊人馬沿著九層塔周遭吹拉彈唱、敲鑼打鼓,那震耳欲聾的嗩吶聲,直引得尚留守塔內的諸位從窗外探出腦袋。
朝露還被迫執行了送請柬的任務。
但這些都不重要了,屏溪連忙拉起姬玉落,“小姐快梳妝吧,這屋子還得佈置一番,請小姐移步。”
一個時辰後,姬玉落覺得自己酒還沒醒,就一身鳳冠霞帔被推進了偏房。
侍女拿來吃食,又匆匆離開。
姬玉落冷靜片刻,方推門喚道:“朝露。”
朝露又從屋簷上落了下來,一臉睏倦。
姬玉落道:“霍顯呢?”
“哪裡知道他。”朝露皺著眉頭,“誰知道他又欺壓誰去了,真討厭。”
姬玉落作罷,只好回到屋裡,她這些日子忙得腳不沾地,也沒顧得上霍顯,倒不知他怎的突發奇想要重新成親。
心中揣度著,她慢慢踱步,恰停在到一面大銅鏡面前。
那鏡中人穿的是新嫁衣,挽的是婦人髻,點的是新娘妝,明明不是第一回 這樣打扮,可興許是心境不同,上回她根本無暇顧及自己是穿紅的還是綠的,眼下竟然覺得很新鮮,忍不住彎腰湊近,細細打量。
看著看著,姬玉落倏地一笑。
其實她以前從沒想過會有與人成親的一日……
且不拜天地,不拜高堂,只夫妻對拜。
之前沒喝的合巹酒這夜也喝了,沒枕過的喜床上今夜也不再形單影隻,那大紅喜被下全是硌人的花生紅棗蓮子,霍顯大手一揚,就嘩啦啦地撒了一地。
姬玉落髮頂的頭冠沒有拆,垂下的玉珠在交頸相擁裡碰撞搖晃,她越往後仰,它就晃得越厲害,沉重的重量拽著姬玉落的不斷下墜,直至“啪嗒”一聲,那頭冠不堪重負,總算落地。
婚服還堆在身上,卻已經被揉得皺皺巴巴。
他的吻一向很不溫柔,狂風席捲一般,像是要把人拆入腹裡,待到上氣不接下氣,才肯停下來緩緩。
然後一下、一下地啄吻。
但大抵是長了雙桃花眼吧,他垂眸下來的目光倒是深邃溫柔,帶著一點點玩世不恭地挑逗,總能讓人很甘願、甚至渴望被他蹂-躪,便是破碎也無所謂。
姬玉落睜著淚眼側過頭,去看桌上那兩支靜靜燃著的喜燭,燭火被淚模煳成一團光暈,讓這一切像是場夢,她撫摸男人的面龐,在那光暈裡胡亂喊著:“遮安……”
有人回應了她。
第133章 番外(四)
催雪樓的日常番外(2)
時至仲冬,朔風凜冽。
南方的冷與北方不同,空氣裡盡是陰涼的溼冷,直往人骨頭縫裡鑽,往屋外一站,臉都是僵硬冰涼的,九層塔的地牢更不必說,壁沿上的水珠都凝成冰霜了,過道頭尾兩面鐵窗,穿堂風一吹,森寒刺骨。
霍顯披著黑狐大氅往牢門一坐,那通身矜貴的姿態,偏一隻腿翹著,很有當年在詔獄審訊的趾高氣揚。
然而牢門裡的少年也不甘示弱,絲毫不畏,竟迎著他的視線,平靜的眼神裡暗湧著戾氣。
這便是姬玉落帶回的那個乞兒,叫魏饒。
兩人無聲對峙,冷寂的氣氛讓南月都不由縮了縮脖頸。
這魏小公子實在不省心,平日悶不吭聲的,可性子那叫一個兇狠,三句話不對話便與人交手,且下手也不知道留情,短短幾個月,已經不知道惹了多少事端。
這回更嚴重,他不知為何與那叫奉衝的分舵掌事起了衝突,一把匕首生生將人腹部剖開一半,鮮血直流,被人攔下後,直接押進了地牢。
主子大可不必親自來,但既是收作徒弟,總歸待他與旁人不一樣些。
但若說真拿他當徒弟吧,這三個月,主子又什麼都沒教給他,心情好時就把人叫到後院噼柴,心情不好,就全當看不見他,寧願去指導朝露,也沒教給魏饒隻言片語,現在連朝露小丫頭功夫都精進不少。
只見霍顯起身,提了提大氅衣領,冷淡道:“提出來,押回去。”
說罷,他便慢步走出九層塔,往水榭去。
路上,南月不由道:“主子不喜歡這人,打發遠點就是,何必讓他擾了心神,這小子每回闖禍,那些人都把錯處歸在主子頭上,夫人真是給您塞了個燙手山芋。”
霍顯道:“誰說我不喜歡他。”
他拿眼覷被押在前面的少年,道:“你看,身高腿長,孔武有力,一看就是學武的好苗子,而且夠兇,江湖兒郎麼,就是要兇在有勁。”
不得不說,姬玉落的眼光很是毒辣,這人就像匹狼,訓得好,將來必是能成左膀右臂的那種得力干將,
霍顯的野心更遠大,他盼魏饒將來能直接替代姬玉落的位置,如此她便不至於三五不時沒了蹤影,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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